鳳司岐恍惚中,聽到大火燃燒的噼啪聲,以及置身火海的炎熱。

炎熱?

死了還能感到熱嗎?

她做為鳳凰星的女王,在成年的當天嫁給了最愛的人,應當是春風得意喜不勝收的,可誰知結婚大典結束,等待她的不是擁抱春天的幸福,而是完全相反的絕路。

鳳司岐清晰記得,周青鋒推自己下樓,被那根鳳凰刺刺穿整個胸膛的滔天痛意。

那種痛除了身體上的,還有心裡上的。

像跌入三萬米寒川,冰冷刺骨的同時,被水淹沒的無盡絕望。

那個她從小遇見就喜歡上的人,那個她願意讓出國王之位的人,在自己滿心歡喜的嫁給他後,親手結束了她的性命。

鳳凰刺,專門為鳳家而制的兇器,連搶救的機會都不留給她,看來是真的很想她死吧。

然而,在臨死她才知道,周青鋒在此之前,為了獲取她的信任,為了讓她當這個女王,不惜殺了她最要好的朋友,以及她的爺爺。

爺爺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他怎麼敢的!

鳳司岐一想到這些,仍無法接受。

好在她已經死了,不用面對因自己而死的親人的愧疚,不用面對心愛之人背叛的痛苦。

鳳司岐陷在沉沉的黑暗裡,感到灼熱與窒息的她,什麼也沒做,安靜的等待死神的到來。

直到——

“呯!”的一聲,似在耳邊炸開的巨響,把鳳司岐嚇得反射跳起來。

猛然驚醒的鳳司岐,氣喘吁吁,大汗淋漓。

她抬頭看破敗的堆滿廢品的房子,意識到什麼的迅速轉頭,看只有框架的窗戶外,熊熊燃燒,快要爬上窗戶的火苗。

怎麼會?

她怎麼會在她自己的公司裡!

說是公司,實際是開發商沒錢跑路,留下這堆鋼筋混凝土,成為她這種流浪者玩樂的地方。

玩樂,不適合居住,但適合她這個世代撿垃圾為生的人,把這裡做為創業的基石。

可剛掛牌三天,剛把廢品全部搬進這裡,就被造反者給燒了。

燒了?

鳳司岐再次打量四周熟悉的破銅爛鐵,不可置信的跑去窗戶。

窗戶外,那些混混們,正騎著飛型摩托在狂呼喊叫,往地上扔酒瓶炸彈,大喊著自由與和平等。

這不是她被發現是鳳家的孩子,被接回王宮的那晚嗎?

鳳司岐迅速低頭,又看又摸自己的胸口和腹部。

完好的,沒有破個大洞,也沒有血。

她這是回到一年前了?

鳳司岐想到這,又好氣又好笑。

重生這麼不可思議的事讓她碰上,就不能挑個好一點的時間嗎?

她要早重生幾分鐘,就不會經歷這場大火,就不會有人知道她是鳳家的人,她仍然可以當個快樂的小廢物。

她要早重生幾天,就能找到白琙,讓他好好的保護王上和王后,不至於天下大亂。

她要早重生幾年,就能跑去王宮認親,帶著爺爺享福。

重生到這一天,是告訴她,她命裡有王位,還是命裡有這一劫?

鳳司岐想到殺了自己的周青鋒,捂著腹部,仍覺得它在隱隱作痛。

周青鋒故意接近自己,接受自己的表白,包括答應跟她結婚,都是因為她手中的權力吧?

跟她結婚,他就是鳳凰星第二順位繼承人。

她一死,他便是名正言順的國王。

結婚之前,她的管家兼監護人白琙跟她說過這事,說她還小,不著急結婚,可她當時沒聽。

鳳司岐沒聽的原因,是相信她喜歡的那個周家大少爺,一定也是愛她才同意她的求婚,而不是因為繼承權。

她天真的以為,權力毫無誘惑,愛可以抵禦山海。

現在看來,她高估了周青鋒,也低估權力。

權力嗎?

鳳司岐看高溫把她辛辛苦苦撿的塑膠瓶燙得收縮,看燒進窗戶的火點著自己的衣服,淡漠的不為所動。

她是鳳家的孩子,天生的鳳凰血脈,根本不懼怕火這東西。

這也就意味著,王位本就是屬於她的。

要重複上一世的王權之路嗎?

走出這棟大樓,她的身份就會暴露,就會有人將她推上權力的巔峰。

在鳳司岐遲疑的時候,恍惚中聽到爺爺的聲音。

鳳司岐凝神細聽,發現真是爺爺在喊她。

他肯定是見自己遲遲沒有回家,擔心的找過來了!

鳳司岐想到上一世被自己害死的爺爺,以及殺了自己的周青鋒,沉下目光。

王位既然是她的,那誰也別想跟她搶!

鳳司岐怕爺爺衝進來找她,迅速伸手把衣服上的火苗拍滅,走向樓梯。

但在她走到樓梯,看順著通道洶湧而來的大火,想自己剛才滅火的事有點多此一舉。

鳳司岐瞧著要吞噬一切的大火,挑了挑眉,直接走了下去。

沒辦法,二樓跳下去,不死也得殘,還是走樓梯安全些。

鳳司岐穿過火海,跑出廢棄的大樓,身上的衣物都被燒掉了。

她在地上撿了個裝廢品的蛇皮袋,往身上隨手一裹,正要去找爺爺,就看到空中七八架戰鬥機,在按著那些造反者打。

國王和王后突然暴斃,鳳凰星內憂外患,面對這些鬧事的,軍方直接採取粗暴的武力陣壓,以爭取最快速度解決掉這些造反者。

喊著自由和平等的小混混,哪是這些正規軍的對手?因此他們打不過就到處放火。

現整個廢棄的建築群,竄起好幾處火苗,用不了多久,這塊滿是荒草的地方都會被燒光。

鳳司岐擔心的四處尋找並大喊:“爺爺,爺爺!”

這群混蛋最好別搞她爺爺,不然她上位第一件事就是抄他們老窩!

鳳司岐朝著混戰之地追去,果然看到不遠處摔倒的爺爺。

大概是小混混拿她爺爺開涮,然後被軍隊追著打,便把他拋這了。

鳳司岐看到死了大半年,現活生生就在眼前的爺爺,激動得喊著跑過去,就猛然感到一陣巨大的壓迫感。

感到勁風與強大氣場的鳳司岐,伸手擋著眼睛返頭,看從天而降的龐然大物。

軍用的A級甲等飛行器,壓倒性的降落在這片荒蕪之地,顯得十分的突兀。

鳳司岐看到熟悉的飛行器,心裡一怔。

她望著從飛行器上下來,穿著一身黑色的高階軍裝,邁著有力的步伐走向自己的高大男人,不驚不喜,平靜的接受命運的安排。

男人打量面前灰頭土臉,渾身赤裸,身上就裹著髒兮兮破布袋,留著短髮不知是男是女的孩子,簡言講:“跟我走一趟。”

白殊,她前管家兼監護人的哥哥。

對方言簡意賅的說完就走了,沒管別人的意願和死活。

鳳司岐看說一不二的白上將,大喊的問:“能不能把我爺爺也帶上?”

拒絕不了,也逃不掉,那就為自己多爭取點。

誰料白殊頭也沒回,根本不答理她。

鳳司岐看白殊沒得商量的背影,再看身邊兩個端正嚴肅,精神力A+計程車兵,老實的跟上。

俗話說,打不過就加入!

比起被拖進去,還是她自己走吧。

等鳳司岐進入艙門,飛行器沒停留的徑直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