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初開,天地成形,然而,尚未迎來萬物生長的繁華,就率先遇到了冰川蓋地,寸草不生的絕境,後世之人將此稱之為“冰河世紀”或“冰河時期”。

上古時代,有一個神在冰川上一站千年,最後將整個“冰河世紀”凝聚成掌心的一塊寒冰。

地府主宰至今都清晰地記得,那個神將寒冰遞給他問:“給你?”

他當時十分嫌棄地別過頭,神微微一笑,轉而將寒冰鑲嵌在自己的斧柄上,滿意地端詳了一會,扛起斧頭飄然而去。

那個神,就是傳說中開天闢地的“盤古”。

附身於洛聞意體內的地府主宰,歪頭看向手持“封天劍”的唐陌。

不好!!

唐陌幾乎是出於本能反應地躲開,奈何身體卻如墜千斤,動彈不得,幸好鍾小楹及時趕到,在他被黑色焰火席捲前降下“五雷殺”,以雷霆囚籠抵禦著黑焰的侵蝕攻擊。

人是暫時無礙,但封天劍卻被洛聞意“奪”走了。

只見空中的洛聞意伸出手,封絃歌竟然就鬼使神差地飛了上去,握著人家的手。

然後才如夢初醒般喊道:“你,你放開我!”

洛聞意臉上的邪魅不見了,恢復往日的清冷安靜,微笑著問:“你不是一直想當我的佩劍嗎?”

“我,我……”

“難道連你也要離我而去?”洛聞意眼神哀傷,滿滿的落寞。

“不!我不會離開你!”封絃歌趕緊指天發誓,他最受不了小洛洛這副被全世界拋棄的樣子了。

“絃歌……”

洛聞意輕聲喚著,手裡微微使勁將封絃歌拉近自己,低頭吻上他的嘴唇,黑髮與白髮在風中飛舞交纏,組成一幅水墨畫般的絕色。

“嘶——”

唐佑寧倒吸一口涼氣,現在的大boss為了搞事業,都這麼拼嗎?色誘都用上了?

“快阻止他!”鍾小楹一邊苦苦對抗著黑色焰火,一邊焦急地大吼。

但是,為時已晚,眾人尚未來得及出手,洛聞意就已放開封絃歌,意猶未盡地添了添嘴角,臉上又是那副痞壞痞壞的笑容。

封天劍的“劍靈”被他吸食掉了,封絃歌的身形漸漸變得模糊、透明,最終再也無跡可尋。

那把曾經因鍾馗而名動千古的“封天劍”消失了,只剩下洛聞意手中的一塊晶瑩剔透的藍色寒冰。

“還是這個樣子比較順眼。”洛聞意捏了捏手中的寒冰,笑對眾人說:“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冰封天地。”

“我們不想見識行不行啊?”唐佑寧哀嚎。

洛聞意不理他,手中的寒冰藍光閃爍,頓時天昏地暗,颳起了狂風暴雪,山林城市、大海荒漠全都無一倖免。

今天是除夕之夜,位處北方的人一時半會還習以為常,但值守南方的於大軍卻驚呆了,除夕暴雪?這是作什麼妖?

“世界末日要來了嗎?”

於大軍看著窗外喃喃自語,隨後趕緊著手安排民眾避難,經歷之前的怪物橫行事件,他隱隱覺得有一個滅世的災難和危機要降臨。

不僅於大軍嗅到了末日的氣息,修士們也全都紛紛趕來唐家老宅,不管平日品性高低,修道之人都遵循著一條“亂世出,盛世隱”的祖訓。

不多時,唐家老宅前聚集了上千名修士,還有人陸續趕來,幸好柳永珺是個宰輔之才,行軍打仗談不上,但指揮和安排區區千人還是可以的。

他有條不紊地指揮著修士,配合餘下的幾位閻王對洛聞意發起攻擊,五花八門的武器、五彩斑斕的法力此起彼伏,配合無間。

然而,他們圍攻了一整宿,大boss洛聞意卻連一滴血都沒掉,暴風雪越來越大,陸地海洋都被埋進了冰雪中,地球再次回到冰河世紀。

即使清晨來臨,陽光也無法透過雲層,整個世界陷入暗無天日的末日倒計時。

農曆新年的第一天,所有人都躲在避難所或家裡瑟瑟發抖,等待著未知,又或許說是必死的命運。

突然,每個人的耳朵裡都響起一把猶如鬼魅,又狀似神蹟的聲音:“時候到了!”

什麼時候到了?唐佑寧躲在柳永珺的法陣內,艱難地透過暴風雪看去,頓時雙目圓睜。

“堂哥!”唐佑寧嘶聲大吼。

其他人隨著他的吼聲看去,驚恐地發現黑色焰火早已突破雷霆囚籠,正席捲和吞噬著唐陌,而轉輪王鍾小楹不管不顧地飛撲上前抱著他,一同淹沒進黑焰中。

“楹兒!”

鍾千衍顧不上攻擊了,飛身就想要撲向女兒和女婿,卻被身旁的岱欽橫刀攔住。

“讓開!”

“冷靜一點!”

鍾千衍悽然一笑道:“兒子、女兒,就連女婿都不在了,剩下我一個糟老頭有什麼好冷靜的?”

是啊,代表人間最強戰力的封天劍主和轉輪王都已經被黑焰吞噬,他們還有何勝算可言?修士們絕望地停下攻擊,現場一片靜默,只餘下暴風雪的呼嘯聲。

“這就認輸啦?”洛聞意一臉惋惜地說:“還以為你們可以陪我打發打發時間呢。”

這個boss實在太逆天了,簡直就是降維打擊啊,唐佑寧乾脆抱膝坐在地上等死,遺憾的是,沒來得及跟父母說聲新年快樂和……再見。

在所有人都幾乎要放棄的時候,鍾千衍站出來說:“貧道有一個不算辦法的辦法。”

嗯?鍾老先生自稱“貧道”?

“什麼辦法?”柳永珺問。

“貧道師承終南山,魂魄在終南山下經千年火煉而重新凝聚,本就有控火之能,再加上本門禁術,可引出地火噴發,融化寒冰。”

“這,這是火山爆發的意思嗎?”唐佑寧驚訝地問:“能引發多少座火山爆發啊?”

“全世界。”

“全世界火山一起爆發?這本身也是一場滅世浩劫好不好!”唐佑寧服氣了,古人都不學習點地理知識的嗎?

鍾千衍面不改色地說:“所以,這是一個不算辦法的辦法。”

柳永珺苦笑,破罐子破摔地決定:“反正世界都要滅亡了,何妨一試?”

“需要我們怎麼配合?”司徒沐秋問。

鍾千衍甩出摺扇,化成七把火劍,組成一個巨型的“七星劍陣”,分別對應天上北斗七星。

“需要在場所有人獻祭來催動劍陣,引發天上星辰之力,以此來引出地火噴發。”

代價是肉體消亡,魂飛魄散,這種平常被認為是邪魔外道的禁術,此刻卻沒有任何人或鬼質疑,大家紛紛義無反顧地走進劍陣。

鍾千衍催動劍陣,地面隱隱躁動,開始出現地動山搖,火山噴發的前兆。

“哦?有點意思。”

洛聞意饒有趣味地看著這一幕,沒想到區區凡人竟然可以引動星辰之力,引出地火噴發。

他倒也有興趣看看地火噴發遇上冰河世紀,會是救世的良藥?還是滅世的推手?

洛聞意雙手環胸,靜靜地看著劍陣中的螻蟻們康概赴死。

而就在獻祭將近完成,劍陣蓄勢待發的時候,天上突然降下一道雷霆,瞬間劈散了劍陣,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口噴鮮血,栽倒在地,前功盡棄。

“我去!誰啊?”唐佑寧生無可戀地捂著胸口。

“誰這麼缺德?”人群中也有脾氣不好的修士開始罵娘。

雷霆似乎聽到了他們的謾罵,劈落地更加賣力,一道接一道,一道比一道兇猛。

眾人一陣抱頭鼠竄,心裡問候對方的祖宗十八代,這是幾個意思?要殺要剮給個痛快啊!

就連一直不動如山,穩操勝券的洛聞意,在看到雷霆的瞬間也沉下了臉。

來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這時,白茫茫的地面突然長出一朵鮮紅的彼岸花,彷彿是對冰河世紀的一種挑釁,但很快,這朵花就被風雪所掩埋,大地再次恢復一片了無生機的白。

然而,低頭看不見的紅,卻悄然地從頭上飄落,漫天飛舞的彼岸花取代了雪花紛飛的天空。

“這,這,這……”唐佑寧已經激動地說不出話來了。

這熟悉的彼岸花,這熟悉的霸氣雷霆,嫂子!!!!

果然,黑色焰火中緩緩飄出一個俯視眾生的女王,身披一襲彼岸花長裙,血眸紅髮。

隨著她的出現,氣勢萬鈞的雷霆逐漸從唐家老宅擴至整個城市,再從城市擴至山林、河海、荒漠……,乃至全世界。

躲在大人懷裡的孩子被驚天動地的雷聲嚇哭了,經驗豐富的老人卻詫異道:“這是春雷?”

身旁的年輕人好奇地問:“什麼春雷?”

“驚蟄春雷動,大地萬物生。”

說完又疑惑地自言自語:“今天才剛過除夕,沒到驚蟄啊,為什麼響起春雷了?”

老人沒有看錯,這些確實是春雷,而且是洪荒之初,驚蟄之日誕生的第一道“春雷”,喚醒大地,萬物生長。

隨著這道“驚蟄春雷”的劈落,冰雪開始消融,草木爭相發芽,冰河世紀在頑強的生命面前節節敗退。

當眾人看到陽光照進大地,一片綠意盈盈、生機勃勃之象時,簡直恍如隔世,全都不敢相信地傻在原地。

唯有洛聞意低聲說了一句:“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