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將心血情淚的事告訴了辰希。

“我知道,大師兄很難有所長進。”千年說,“可是二師兄,我就是愛他啊。”

我就是愛他啊。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錘碎了辰希的那顆樹心。

“千年,”辰希抬眼,認真地看著少女的眼睛,“值得麼?”

“值得。”千年挺直了腰,“你不知道我看到他第一眼的感覺是什麼樣的。”

“那種刻骨銘心的印象,是我永生無法忘記的心動。即使歲歲年年,他依舊無情,我也會堅持下去。我相信終有一天,他會給我一個結果。”

“千年,”辰希面色陰沉,“你知道麼,一棵樹的心,是很脆弱的。”

“無言無情,所以你為他做什麼,他都無動無衷。可你我有情,我的心意,難道就不能感化你麼?!”

“辰希……你……不要說了……”

千年意識到他想要說什麼,她下意識地想要逃開,卻被辰希結實的臂膀圈住。

“我喜歡你,”辰希一字一頓地說,“六百多年了。”

千年愣住了。

而她還未有所反應,辰希的吻已落了下來。

“你幹嘛啊!”她一把推開辰希,快速離去。

匆匆離去的千年沒有發覺,一抹她最魂牽夢縈的墨色隱藏在她與辰希曖昧的空氣中。

那露出的一截馬尾,髮梢悄無聲息地隱沒在與她相反的方向。

某一天,水子白帶回了一隻小狐狸。

“我水子白此生只收四個徒弟,炙怡之後,我就不再收徒了。”

狐仙沈炙怡,成為水子白的最後一個徒弟。

“拜見大師兄,二師兄,師姐。”沈炙怡乖巧地一一行禮。

“炙怡,以後這蓬萊仙島,就有兩個女孩子啦!”千年笑著拉過沈炙怡的手,“小師妹,與我住一個房間可好?”

“嗯!都聽師姐的!”

古靈精怪的小狐仙深得眾人寵愛,一時間,蓬萊仙島的氣氛似乎也變得活躍起來。

只是……千年開始躲避辰希。

每當想起那個吻,千年的臉頰就不由得發燙。

她將那個吻的物件,想成了無言。

“啊……我怎可……”

她知道她陷入了自己為自己圈下的情慾的泥沼。

可她卻不知如何自救。

她無顏面對辰希,無法回應他的愛意,就如同,無言也無法回應自己一般。

辰希也知曉千年在躲他。

他懊惱著。

“我嚇到她了。”他這樣想。

或許兩個人一起繼續裝傻下去,他們才能有一個永遠的結局。

可他卻說破了。

他令千年不得不正視自己的情意,她不得不……與自己相離。

辰希一拳砸向桌子。

好端端地,他為何要打破這種平衡?!

可若是不說……他便不是辰希了!

她躲,她拒絕,那他便追,他要日日夜夜在她周圍晃來晃去!

他才不信,自己會一直輸給一塊冰!

而另一邊,無情無義的蓬萊大師兄似乎有了些變化。

“小師妹,這茶送你。”無言頓了頓,“這是我家鄉的茶,你且拿去與你師姐一塊喝吧。”

“謝謝大師兄!”

沈炙怡歡天喜地地將茶捧在手心,帶了回去。

終日冷漠的大師兄居然送她東西了!真是太稀奇了!

看來……大師兄也沒有表面上的那樣冷若冰霜嘛!

“師姐師姐!大師兄送的茶耶!”沈炙怡一隻腳跨進門檻,身子一傾便要摔下去。

正在看書的千年將書往床榻上一扔,連忙撈住沈炙怡的細腰。

“師姐……”

茶撒了一地。

“可惜了。”千年淡淡地說了一句。

“師姐,對不住……”

“沒事的。”千年溫柔地摸了摸沈炙怡的狐狸耳朵。

“你沒摔到就好。”

嘴上這樣說,可眼裡的惋惜已經出賣了千年的情緒。

“你去練功,這裡我來收拾。”

“這……”

“還不快去?!等師父發現你又偷懶,我可不幫你說情。”

“呀!我這就去了!”

沈炙怡風風火火地跑出屋子,留下一臉無奈的千年。

“大師兄……”千年從地面上掬起茶葉,“你如此這般,是否證明了,我的努力還是有效的?”

千年聞著迎面的茶香,勾起嘴角。

大師兄……你開始有情了。

“師姐!師姐你怎麼了!”

沈炙怡回到屋子,她抱著臉色蒼白的千年,不住地搖晃著。

辰希聞聲衝進房間,他看到唇色鐵青的千年,一把掀開沈炙怡,“這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我練功回來,師姐就是這個樣子了!嗚嗚……師姐這是怎麼了……嗚嗚。”沈炙怡低聲抽泣著。

辰希抱起千年,飛上蓬萊山巔。

“師父!救救千年!”

水子白麵色一變,連忙上前檢視了一番。

“千年定是中了毒!”水子白神情凝重。

“這毒……”

這毒!他竟也不知曉!

“辰希,千年方才可有吃喝過什麼東西?”

“我來得急,不曾留意。”辰希答道。

“帶上千年,回她屋子瞧瞧。”

三人回到屋內,只見方桌之上,果然放著一盞殘茶。

無言不知何時也來到了千年的房內,身旁的沈炙怡哭花了臉,一雙狐狸眼望著毫無生氣的千年,滿是驚憂。

“師父。”無言微微頷首。

水子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臉沉重地端起茶盞。

看到無言的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了,那個被他忽略的可能。

“這不是普通的茶,”水子白看向茶盞中的水面,“這是忘情毒。”

“這茶從何而來?”

沈炙怡眼珠一轉,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這是大師兄……”

還未等說完,無言便直挺挺地跪了下來。

“是我,贈予三師妹的。”

無言面無波瀾。

辰希握緊了拳。

他強忍著怒氣,帶著不解與震驚看向無言。

“你為何要送千年如此之物!”

“……”無言閉上眼,突然不說話了。

辰希一把扯過他,“無言!我問你為何要這樣做!”

“夠了!”水子白怒喝一聲。

“師父!”辰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他不明白!為何無言釀成如此大禍,這個臭老頭還是可以偏袒得理所當然!

“這茶……是極寒之域特有的東西。若一個人心中沒有所愛之人,此物服下會有助生靈力之效。”

辰希的手突然一顫。

他面帶懷疑地看向無言,他竟從那雙眼中,看出了一抹自責!

“但若是心有所屬之人服用了它……愛的越深,生命力便消逝得越快。”

是為……忘情。

“無言他……並不知道,千年對他,動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