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戲表演是否精彩,冷奕語與辰希並無感覺。

因為他們的心中各有秘密,無心去看,也無心去感受快樂。

“我們……去後臺吧。”冷奕語有些不自在。

“走吧。”辰希下意識地想要拉著她的手腕,冷奕語卻躲開了。

“……”辰希卻沒有放棄,他向後一把撈起冷奕語的手,緊緊地攥著。

冷奕語更加心慌了,她的手在辰希的手心裡不斷掙扎。

“別躲。”辰希回過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時而明亮,時而幽黑。

就是這樣的一個辰希,冷奕語不排斥他的靠近,習慣了他的霸道。

“到了。”辰希始終沒有鬆開冷奕語的手。

“小木偶?”辰希衝裡面喊。

“小妹妹,你在哪兒?”冷奕語也跟著喊。

漆黑的後臺空蕩蕩的,陰冷的空氣使冷奕語感到不安。

“所有相愛的人都該死……”

伴隨著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遠處竟飄來了片片雪花。

更加陰森的話音響起,小木偶猙獰的面孔出現在黑暗的盡頭。

“你究竟是誰!想做什麼?!”辰希已經警惕了起來,他自手心放出一團飛速生長的藤蔓,頃刻間便衝著小木偶纏去。

“你們受死吧!”小木偶跳到半空中,小手一揮,一陣瘋狂的鵝毛大雪向他們襲來。

小木偶的身影於雪中移動至冷奕語身邊,一盞超大的長明燈被拋向她,眼看著就要砸中她的腦袋!

冷奕語心裡暗罵了一萬個“倒黴”。

這龐然大物壓下來,她不成泥也成餅了吧!

最糟糕的是,她怎麼也動不了!

辰希揚手,幾丈高的樹藤從平地上躥起,整個後臺是滿眼蓬勃的綠色。

千鈞一髮之際,辰希朝冷奕語撲過來,將她護在身下。

一陣飛灰走石,冷奕語在辰希懷中眯起眼。

只見小木偶被樹藤纏在半空中無法動彈,那盞巨大的長明燈也被藤蔓停在了冷奕語的眼前。

辰希站起身,沉默地走向小木偶。

處於這片縱橫交錯中心的辰希,看起來是那麼的強大。

冷奕語從地上爬起來,站在他身後。

辰希收了藤蔓,小木偶重重地摔在地上。

“糟糕,她的身上有七選界下的禁制,她現在……”

“活不了了……”

一絲絲幽藍從小木偶身上飄出,是她的靈。

冷奕語向前走去,腳上一陣刺痛。

她這才發現,自己的身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些傷。

“你的腳流血了!”辰希臉色一變,跑過去一把摟住她。

冷奕語只覺身子一輕,整個人已被攔腰抱起。

辰希抱著她走近小木偶,冷奕語伸手觸碰那藍魂,它竟嗖地凝聚在了冷奕語的手中。

兩人都愣住了。

是她……這的確是她的神通。辰希低眉,收起了驚訝。

然而,當冷奕語下意識地念出了一句咒法時,辰希還是吃了一驚。

“你怎麼會……你怎麼會這咒法?!”

無言連這些都教給她了?!

“我也……不知道。”冷奕語自己也有些奇怪,“可能是聽村長念過吧。”

頭有些疼。冷奕語揉了揉太陽穴。

方才的咒術,真的是自動跳進腦海中的!

“這是讀取記憶的咒術。”辰希說。

“嗯……”冷奕語端詳著變化的四周。

看來,他們已經進到這個靈魂的記憶中了。

“我的確很想知道她的故事。”

人心中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記憶之門開啟,他們看見了,九重天。

仙霧繚繞中,立著一位女仙。

那女仙手中赫然拿著方才砸向冷奕語的長明燈,不過,是正常的型號。

冷奕語在心中暗自慶幸。

還好辰希可比無言靠譜多了,要是辰希不在她身邊,等無言來救她之前,她就只剩一張皮了。

女仙的一頭長髮高高束起,她面如白雪,就連瞳孔也如宣紙般淨白。她未施粉黛,純白得猶如融化在了這天地間。

她粉唇微張,面上露出一絲笑意,如同寒冬的冰雪突然消融。

“白釀,你來啦!”

她的對面,走來一位青年,是有些平淡的眉眼。

“原來是她。”辰希突然說了一句。

“你認得她?”

“一面之緣。”辰希說,“這小木偶的原身,居然是仙界的掌燈女仙,怪不得她召喚出來的武器是長明燈。”

“想當年我與她不過匆匆一面,她與冰天雪女是一對姐妹,平時也沒什麼交集。”

冰天雪女?孟海若的原身?!

冷奕語仔細地打量了一番掌燈女仙,這眉眼當真與孟海若有幾分相似。

“不過……關於掌燈女仙名字的故事,我倒是知道的清楚。”

“名字的故事?”

“沒錯。冰天雪女姐妹修得仙身之前,都只是一介小仙童。一個叫小八,一個叫九九。位列仙班後,冰天雪女改了名字,但掌燈女仙豪爽慣了,覺得沒必要改。只是,她的名字與孟婆的本名有些衝撞,天帝便親賜了她'酒久'二字。”

辰希不知何時在手裡變了根樹枝,在地上寫下二字。

“嗯……這名字,說好也好,說隨意也隨意。”

“不過是天帝那日喝了壺好酒罷了。”辰希笑道。

果然,冷奕語聽到那有些俊俏的青年喚了聲:“酒久。”

“白釀,今日又得了什麼好酒?”酒久笑盈盈。

那姓白名釀的青年,是酒仙座下的一名酒官。

“哪有什麼好酒,不過是一些殘次品。”

白釀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白釀,別這麼說。”酒久安慰他道。

“我很喜歡你釀的酒呀。”酒久引他入殿,兩人相對而坐。

白釀的身上總有著淡淡的酒香,不沉,不厚,清香,微醺。

他一屁股坐到冰椅上,雖一副萎靡不振的懶散模樣,但在酒久眼中,他依舊一身白衣勝雪,清新脫俗。

“若我能成為酒仙就好了。”白釀低聲說。

“你一定可以成為下一任酒仙的!”酒久的眼睛亮了。

“不……我現在就想取代他……”白釀漆黑的瞳孔裡有著強烈的慾望。

酒久愣了一下。

“酒久,你會幫我的,對吧。”

酒久手中的長明燈滑落在地,她張了張嘴。

“對,我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