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SOS我掉進了神仙堆 墨寞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六年前,我還是玉嫋醫莊莊主的千金。我們醫莊專治奇症,不少人慕名而來,求爹爹治病。爹爹總是不分貧賤,一視同仁,為每一個病人盡心盡力。直到那一天,一個大人物到訪,要我爹爹為他治病。爹爹說他治不好這病,他便……屠了整個山莊。”孟七瞳咬了咬唇,“那個大人物就是魏忠賢。他早年進宮淨身時曾買通了宮中太監,因此宮刑並未受個完全。他得了聖寵之後,便想尋個神醫治好自己,做回完整的男人。但這世間沒有能治好宮刑的神醫,即便是爹爹也不能。魏忠賢聽了爹爹的話,一是惱怒,二是怕爹爹將他的這個心思說出去,當即便屠了山莊,又一把火燒了銷燬證據。母親拼死帶我逃出山莊,將我藏進山洞,又在那狗賊帶來的走狗面前跳了崖,這才讓我逃過一劫。死裡逃生之後,我輾轉在爹爹的一些江湖好友家中,跟了無數個師父,四處學藝。我無時無刻不想報仇雪恨,但我太弱小了。”
“南鶴寧,其實我有想過放下的。”孟七瞳說,“如果沒有這次宮宴,我或許真想要放下的。”
南鶴寧聽罷,深深地嘆了口氣。他伸手拭掉孟七瞳面上的淚,“我明白的。”
“你真的明白麼?”孟七瞳突然問,“南鶴寧,我們成親兩年了,你從未碰過我。”
“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作你真正的妻?”
南鶴寧的手一頓。
“你喜歡過我麼?”孟七瞳一邊流著淚,一邊追問他。
“喜歡。”南鶴寧立馬回答了。
“那你愛我麼?”
南鶴寧突然沉默了。
“愛我麼?”孟七瞳窮追不捨。
“……不愛。”南鶴寧終於沉聲說道。“瞳兒,我一直把你當我的親妹妹。”
“你還年輕,你還不知道自己的人生究竟應該怎樣過。我從未想過要把你放在我身邊一輩子。”南鶴寧繼續說道。“瞳兒,有件事,我也瞞了你很久。接下來我說的話,你要仔細聽清楚了。我是六扇門的人,我自幼修習奇門遁甲之秘術,能以壽命為介,知曉未來。昨日我已用餘生壽命,佔測到了十年後的天下局勢。”
“新君登位,奸孽除。”南鶴寧看著孟七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今夜你回府後,把這些資訊綁在我書房裡養的那隻鴿子的腿上,它自會傳達給六扇門,讓六扇門的同僚不要費力氣救我了。以免打草驚蛇,反而會對太子不利。”
孟七瞳被這一堆資訊塞亂了腦袋,一時竟無言以對。
“瞳兒,莫要覺得是你害了我。”南鶴寧笑著摸了摸孟七瞳的頭,“這個變故確實令我提前佔測了未來,但即便沒有你,我這種人,也註定活不長久。”
“瞳兒,不要哭了。我走之後,不要輕舉妄動。奸臣不用你來收拾,自會有人除了他。”
“瞳兒,這是我們最後一面了,你笑一笑吧。”
孟七瞳還是說不出話來。她勉強地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了一枚銅鏡。
“你說的話,我記著了。”她站起來,背對著他。“我會替你把話傳過去的。”
“我走了。”她把銅鏡放到南鶴寧身邊。“以後,見鏡如面。”
不……他們,沒有以後了。
孟七瞳一步一步走出南鶴寧的視線。
南鶴寧註定不是屬於她的。孟七瞳想。他自己都不肯珍惜自己,我也沒必要珍惜他。
這真是自己的心裡話麼?孟七瞳又問了一遍自己。
他面對死亡的冷靜令孟七瞳的心痛的喘不過氣來。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捂著心口慢慢蹲下身子。他每天心裡想著那麼多事,怎麼可能會沉溺於情愛呢?
南鶴寧,你對我從未認真過,是麼?
孟七瞳紅著眼,面露痛苦之色。
可他還是因為我的愚蠢,破壞了自己的計劃。
“南鶴寧,終究是我孟七瞳欠了你。”
南鶴寧望著孟七瞳決絕的背影,知道她被自己的那一句“不愛”傷透了心。
他想起來大婚那日,她蜷縮在自己的懷中。他低頭看著她稚嫩的臉,她還是太小了。於是他什麼都沒有做,只是說,自己以後會對她好的。她當時是怎麼回的?
“你說的話,我都信。”
可惜……他對她說過很多謊言。包括那一句……
“原來我說什麼,你真的都會信。”
瞳兒,若有來世……定不負你。
南鶴寧二十二歲時,靈魂來到了奈何橋。
孟七七沉默的看著他,心裡後悔不已。
私自將孟七瞳送下塵世,這件事令冥王大發雷霆。他雖指責孟七七身為冥界元老竟公然犯戒,擾亂塵世,但也不敢真的責罰她什麼。倒是孟七七的幾個幫兇不日便被他們的師父拎回了蓬萊,分別閉關禁足。
南鶴寧的靈魂泛著一絲金光,他現在是十世善人了。
從下一世開始,他將世世為僧,待功德圓滿,飛昇成佛。
孟七瞳將一碗孟婆湯遞過來。
南鶴寧開了口。“我還不想轉生。”
孟七瞳有些驚訝。“你可知,不用排隊直接轉生的福報是多少靈魂夢寐以求的?你一生為善換來的福報,你確定要放棄麼?”
“我確定。”南鶴寧說。
“那好吧。”
從此,南鶴寧便坐在轉生隊伍的最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孟七七知道,他在等孟七瞳。
他等不到她的。
孟七瞳已經被她收回了。
南鶴寧不知道,他要等的小娘子就在那奈何橋上。她是孟婆的一個多情的碎片,是排解孤單的一縷神識,是孟七七苦痛的內心。
有很多次,孟七七想把這一切的真相告訴南鶴寧,但她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孟七七終日煩惱著,想著若是千年在就好了。可惜他們師兄弟三人被她給連累了。
“孟七七。”
孟七七正出神,聽見一個本不該出現在此的聲音。
“無言?!”
這個面無表情的木頭人算是她的朋友吧。孟七七狐疑地看著他。他怎麼來了?
“我們被師父禁足一百天,但今日師父下了山。”無言說。
“我有問題想要問你,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