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炸彈的製作上很有天賦啊。”

“……”

在水君的印象裡,這是爺爺第一次誇他。

醉心於炸彈的研究令水君能暫時忘卻一些痛苦,但他那時並不知道,他的這些成果會為自己帶來什麼。

一日清晨,爺爺破天荒的沒有叫他去晨練。

“水君,今天,你隨我去一趟雪原。”

“好的,爺爺。”

雪原……爺爺為何突然要帶他去雪原?

他壓著心頭的疑問,一路面無表情。

這是一條熟悉的路。

水君面上一變,這不是……去孤兒院的路麼?

“水君,看好了,這是爺爺要為你上的最後一課。”

“轟”地一聲巨響,遠處火光沖天。

孤兒院變為平地。

水君在車窗中看見滿眼紅色的火光,像極了父親死去那時流下的滿地鮮血。

“水君,那時用你做的炸彈完成的傑作。”

“你看,在雪原裡的點起的戰火多麼美啊。”

“我跟你說過,成為白家繼承人,你首先不能有著任何牽掛。”

“從你為了他們的安危答應跟我回去的時候,他們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水君靜靜地聽著爺爺的話語,靜靜地看著窗外的火光,終是一言不發。

白老將軍看著緊閉著唇的水君,笑了笑。

“走,回靈關。”

“雅也,你可知道,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做了什麼?”水君玩著雅也的幾縷髮絲,慢悠悠地說,“我實現了我的願望。”

“所以……你殺了他?”雅也問道。

孤兒院的大家……雅也閉上了眼睛。水君這算是……為他們報仇了。

“沒錯。”水君放開她的頭髮,接著講述著。

“我是他引以為傲的繼承人,被自己親手打造的兵器反噬……他當初,可是含笑九泉呢。”

“我殺了他,以後便再無仇恨,也再無牽掛。我真真正正地,成為了他心目中最好的白家繼承人。我想做什麼便做什麼,我無所顧忌!我活成了他最希望的樣子!不是麼?”

“你……”雅也看著陷入癲狂回憶的水君,心中五味雜陳。

一雙手從身後探出,輕輕地擁住水君。

“水君,回來吧。”

水君的身體一僵。

“雅也,我錯了麼?曾經發生的那些事,是我的錯麼?”

“……你沒錯。錯的是這場戰爭,是靈關皇室,不是你。”

“可我……手上的血已經洗不掉了啊……”

“怎麼辦呢,雅也?”

雅也只能安靜的抱著他,卻給不出一個答案。

水君,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洗掉你手上的罪惡。

我只知道,完成任務後,我們都可以解脫。

雅也的任務是刺殺白家繼承人。

有多少次,她有機會殺了水君呢?

她下不去手。

不知道他的過往之時,她便下不去手。知道那些令人心碎的過往後,她更加矛盾了。

她知道暴虐殺戮不是水君的本性。

她知道殘殺雪原城百姓的其實是水君的另一個人格。

他生病了,可她醫不好。而即便醫好了也無濟於事。

她只有先偷取了白仁布辦公室裡有關機密的特殊檔案。

而這檔案的內容,已經被雅也送到了“野狐”手中。

雅也還對“野狐”說,白水君還不能死。

他還有價值,對,在他的身邊還有無數的軍情。

別讓我殺他好麼?至少……不要讓我制裁他……好麼?

但有些事情,是無法改變的。

“是你背叛了我。”水君微微皺著眉,終於開口說道。

“我們是敵人,我說過的。”雅也的聲音有些嘶啞。

“為什麼?歐陽雅也……”水君掐著她的下巴,眼睛充著血,“為什麼!!”

他以為她已經動容了,他真的以為她理解他了!可她!還是沒有放棄她的任務!在他的身邊偷檔案、傳密信,她當他是什麼!

雅也抬頭直視他的雙眼,表情微妙。

為什麼……為什麼自從上次催眠之後,就一直是這個暴虐人格在主宰水君的身體?

“你別這樣看著我!!”水君煩躁地撇開雅也。

“我知道你想看見的人不是我!”

而是那個懦弱的廢物!

雅也笑了一聲,眼圈卻紅了,“你還真是,無可救藥。你殺了我吧……”雅也的眼角已有些溼潤。

“雅也……我愛你。你這樣辜負我的信任,我恨你恨得想要立馬斃了你!可我問自己的心,它卻是希望你能留下,我想了很多方法……”水君看著她,“現在,沒有人知道你的身份,我也替你找好了替罪羊。唯有如此才能保全你,留你在我身邊。”

“白水君,你該知道的,你不可以喜歡我。”

雅也手腳因被鐵鏈鎖住而無法再向前一步,她眼裡是無可奈何。

雅也已淚流滿面。

“我說過,你二十歲那年,我要向你提親的。”水君像是沒看見雅也顫抖的身體和緊咬的唇。

他緊緊抱住雅也。

“我就是不想放過你。”水君說道。

“我討厭靈關,討厭雪原,討厭白家。對任何事、任何人,我都沒什麼興趣,除了你。”

“是,我現在殺人如麻,姦殺搶掠,無惡不作。我跟白仁布的感情也沒有多深,我對靈關與白家也說不上忠誠不二。因為這些俗事對我來說,都比不上把你拴在我身邊有意思。”

雅也終於崩潰,泣不成聲。

這段時間的種種記憶讓她覺得自己的靈魂都是髒的,無論眼前的這個人經歷過多少悽慘的事情,他都是……他都是……他都是雪原的仇敵啊!

“你不殺我,總有一天,我會想辦法殺了你。”雅也紅著眼睛說道。

“白水君,我後悔了”雅也一口咬上水君的脖子。

我後悔對你起了惻隱之心,我後悔了。

溫柔反戰的你,暴虐嗜殺的你,都是你。我沒有辦法向所有人解釋這是兩個人,我甚至連自己都無法說服。

“這麼用力,你是想咬死我?”水君沒有鬆開她,任由她咬著。

“歐陽雅也,你剛剛有一點說的不對。”白水君突然笑了。“你說我不可以喜歡你。”他湊到雅也耳邊輕聲說道,“可你,就沒有喜歡上我麼?雅也,你送我的禮物真的是個好東西。我們做夫妻的時候,真是一段美好的記憶。如果你沒有恢復記憶,我們就快有孩子了吧。”

雅也的眼神一滯。

“不過,我早就知道你恐怕要恢復記憶,所以,即便你沒有偷走我的檔案,我也在下週,給你安排了一場小手術。”

雅也的瞳孔一縮。

“你要……對我做什麼!”雅也咆哮道。

“切除你的腦前葉。”水君又變了臉,“不會有痛苦的。”

“往後的日子裡,你就是隻屬於我的雅也了。”水君冷笑著撫摸著雅也的頭髮。

“不過,在那之前,我還是想趁你還有意識的時候,跟你有個孩子。”

雅也驚恐地看向他,“白水君,你瘋了?!”

“我確實瘋了,”水君脫掉上衣,扔在一旁。“不然,我怎麼會想要毀了你呢。”

“嗚嗚!”水君摘下手套,捏著歐陽雅也的下巴,把它們塞進她的喉嚨。

“雅也,我知道你想咬舌自盡。”水君一把撕開雅也的衣服,“你就這麼不想為我生個孩子?”水君咧嘴一笑,慢慢分開雅也的雙腿。

“我偏要你有我的孩子,這輩子,都只有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