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奕語被少年看得發毛,忙別過臉去。手也順勢從他溫熱的手心抽出。

“……”冷奕語不知說什麼好,可少年卻步步逼近。冷奕語後退著,直至被少年圈在了牆角。少年半屈著臂,將半隻胳膊靠在牆上,側身靠近她。他離她如此近,撥出的氣息噴在她臉上,她的周身也被染上了陽光的味道。

四目相對,冷奕語不禁面紅耳赤,心跳加速。

“我叫辰希,良辰美景的辰,希望的希。”少年開了口。

“……我……我叫冷奕語……”冷奕語屏著氣,很緊張地回應道。

“奕語,”辰希微笑,“為什麼要將頭髮剪短呢?”

冷奕語愣了一下,自從爸媽分開後她就沒留過長髮,一直是很短的碎髮。

“不要剪頭髮,你長髮更好看。”辰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後退幾步,放開了她。

這個辰希,就好像認識她很久了似的!真是讓人不爽!他很瞭解她麼?他明明是個什麼也不知道的陌生人!

冷奕語心裡莫名的煩躁,卻又不好發作。

“別愣著了,進來坐,景道長回來了。”辰希又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拖著她進到屋子裡。大廳裡,幾張木凳擺在那裡。

一位又高又壯的中年人站在院子裡,肩上扛著幾隻野兔。

冷奕語一驚。

這個人沒有生命氣息,難道他就是此番她要找的人?

“你是靈體?!”冷奕語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袖,“請隨我回冥界吧!”

“你是冥界派來的人?”中年人看了她一眼,又用驚奇的眼神看向辰希。

聽到冷奕語的話,辰希也變了臉色。

“奕語,你去過冥界了?!”

冷奕語將自己的經歷講述了一番。

中年人若有所思,“既是冥界派來的人,我倒也不便為難。只是,在沒有將綰兒復活之前,我斷不能去冥界。”

辰希聽了冷奕語的經歷後便一直沉默,他眉頭緊鎖,死死咬著唇。

冷奕語看著這兩人,感覺這次的任務是完不成了。

雖然辰希是活人,但很明顯,他是道長這邊的人。

該怎麼辦啊?

“這位道長,綰兒是誰啊?”

不管怎樣,還是先把事情全弄清楚比較好。

中年人從懷中掏出一條綢巾,他將綢巾展開,攤在桌上。綢巾上,靜靜地躺著一枚種子。

“綰兒的真身是一株曼珠沙華,”他頓了頓,“是我,害死了她。”

很久很久以前——大唐盛世。

葉綰兒初到人界,到處玩樂,一時開心就忘記了要警惕那些獵妖師。

三個獵妖師已緊追了她一個時辰。

葉綰兒縱身一躍,躥上樹頂。她急切地想要甩開他們。

只見為首的青年停下腳步,拉弓搭箭。

“嗖”地一聲,箭沒入葉綰兒的後背。

“啊!”葉綰兒慘叫一聲,便直線下落,狠狠地摔在地上。

一時驚起無數飛鳥,落下的樹枝覆蓋了她。

“大師兄,好箭法。”跟在青年身後的另一個青年讚許地看著他。

“真輕啊。”青年抱起葉綰兒,望著她昏迷的模樣,心中不忍。

葉綰兒睜開眼,背上的箭傷還很痛。

青年目光復雜地望著她。葉綰兒睜著大眼睛,充滿敵意地望著他。

“你能走嗎?能走就快走吧。”青年似是下了很大決心對她說,“你這個小妖,妖氣這麼弱,想來道行不深。修煉不易,今日我放你一馬,以後可不許再偷人家東西了,知道麼。”

葉綰兒有些驚訝,“你們不殺我?”

“若是真把你帶回道觀,肯定是要殺你了!還不快走!”青年故意沉下臉。

“哦,”葉綰兒有些呆愣,“其實就算你抓我回去我也會逃走的。我叫葉綰兒,你叫什麼?”

“在下景辭。”看著她俏皮的笑容,景辭不由得在心底暗笑。還真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妖。

葉綰兒跳下石頭,凌空一躍,飛向遠方。

“景辭……”葉綰兒念道,“我記住你了,景辭。”她會心一笑。

景辭放走了葉綰兒,令兩個跟隨他的同門很是不悅。

“我說大師兄,我們費這麼大力抓住的妖怪,你不但不取她性命,反而把她放走了!是何道理啊!”名為顏青的青年是最不高興的那個。

“師弟,我們千衡觀建觀之初之所以取名為千衡,是祖師爺希望我們志在千里,冰壺玉衡。道心不是濫殺無辜,而是順應天理。方才那小妖不過是偷了點吃食,我傷了她,也告誡她不可再行偷盜之事。萬物修行不易,我探她妖氣尚淺,不過是一個犯了點小錯的小花精,我們又何必趕盡殺絕。”

“哎呀,大師兄心軟你又不是不知道,橫豎就一個小妖,掀不起什麼大浪。”另一個青年看到兩人爭吵不由得趕緊開口做了和事佬。

“……哼。”顏青依然不悅。妖修行不易?妖……明明都該死!

景辭看著跟他賭氣的顏青,沒有再多說什麼。

景辭從小就被教導,獵妖者的職分在於殺盡傷天害理的妖怪。葉綰兒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妖,跟傷天害理沒有任何關係。景辭不忍心她死。

葉綰兒倒是不怕死,隔三差五地來找景辭。

“景辭,你看這花好漂亮!”葉綰兒蹦到他眼前。

“葉綰兒,你怎麼又來了。”景辭皺起了眉,“這裡很危險。”

“沒事的,等你那兩個便宜師弟回來了,我就逃走了。”葉綰兒從身後抱住他,笑得一臉燦爛。“而且,我有好好地施法掩蓋我的妖氣哦。”

“唉,管不了你。要是被其他獵妖師抓住可怎麼辦?”景辭無奈,“給你準備了綠豆糕,嚐嚐?”

“嗯!阿辭最好了!”葉綰兒開心極了。心想:說是不要自己來,還不是給她準備了吃食,人類男子還真是口是心非,一點也不坦率。

若綰兒是個普通姑娘,一定是個很討喜的女子吧。景辭靜靜地望著她,心中五味雜陳。

“阿辭,”葉綰兒將腦袋湊過去,“在想什麼?”

“沒什麼。”景辭咬著牙說道,“葉綰兒,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為什麼?!”葉綰兒委屈地說,“我最近沒有拿了好吃的就直接走,都有乖乖付了錢的!”

“你是妖,我是人。人妖殊途。”景辭緩緩說道,“還有,你的錢哪來的?!”

“阿辭,你討厭我嗎?”葉綰兒怯怯地問。

“我……”景辭一看她那楚楚可憐的模樣便心軟了,“綰兒,聽話,我是為你好。”

“不要,我最喜歡阿辭了!”葉綰兒撲到他懷裡。

“葉綰兒!”景辭伸手將葉綰兒扯下來,“都說了多少遍了男女授受不親!”

“知道了知道了,又沒說跟女妖怪授受不親。”

葉綰兒又嬉皮笑臉的貼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