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下一陣慌亂,連忙跑到白景月的臥房裡。

房間中空無一人,昏暗的光線中依稀可以看到床上還有著他躺過的痕跡。

皮草上有一滴血跡,在一片潔白中尤為明顯。

陣陣冷風吹來,她順著風來的方向望去,一扇窗戶半掩著,在風中輕輕晃動。

他出去了!

沈青葉幾不可查地嘆了口氣,默默地回到外廳。

她右手托腮,眼睛看著房間裡的陳設發呆,思緒卻飄到了千里之外。

這麼晚了,他為什麼還要出去呢?

難道他又是像那日她在靜心亭中碰到他的那晚又去遊府了?

真是夠閒的啊!

他精力怎麼這麼旺盛,晚上都可以不睡,真是佩服佩服。

明明都受傷了……

啊,好睏。

沈青葉趴在桌子上,慢慢進入了夢鄉。

清晨,屋外的鳥叫聲照常響起,房間裡吱呀一聲很輕很輕,如果不仔細聽根本不易察覺。

她的耳朵裡卻清晰地聽到了那個聲音,還來不及思考,她騰地一下向臥房跑去。

剛到門口,她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房間裡有個少年背對著她,如瀑布般的墨髮披散在背後,發尖一滴一滴流下水珠落到地板上。

他全身溼透,薄薄的布料貼在身上勾勒出修長的身姿,隔著很遠都能感受得到他周身冒出的寒氣。

她屏住呼吸,心臟開始咚咚咚咚地狂跳。

他去冰潭了!她的腦子裡突然冒出來這句話。

那裡特別冷,他怎麼會去那裡?

少年察覺到她的動靜,慢慢轉過頭看向了她。

他臉上毫無血色,薄唇緊抿,黑色的眸子裡閃著她無法辨別的情緒。

“出去。”

冷冷的話語明確地下達指令。

“哦,哦!這就走這就走!”沈青葉愣了下,趕緊退下。

她突然覺得她好像又做錯了什麼。

明明叫她來陪夜的也是他。

出了寢宮,沈青葉碰到了李誠連忙迎了上去“李誠哥,少主叫我出去是不是我就可以收工啦!”

李誠思索片刻“那你就先去自己房間休息一下,如果有什麼事情要做我再喊你。”

“好勒,謝謝李誠哥。”沈青葉說著就要走。

“沈青葉,昨夜你值守還順利嗎?”

“還行吧,只是昨天我進少主房間的時候,好像發現少主受傷了。”沈青葉不假思索地說了出來。

李誠面色閃過一絲詫異,很快又壓了下去。“無需擔心,我會將此事稟報給魏總管。”

“好的,那我就先去休息了。”沈青葉感覺心中的沉悶緩解了不少。

沒想到,這整個白天她都沒被召喚幹活,踏踏實實地補了個回籠覺。

到了傍晚,李誠叫她去給白景月送茶點,臨走的時候,他還拿出了個小巧精緻的香爐。

“這是少主平日要用的薰香,你把它帶進去將舊的換了。”

檀香味不一會兒就充滿了整個外廳,沈青葉貪婪地聞了聞,臉上露出愉快的表情。

真香啊,這次的薰香比以前外廳裡的香味更加濃烈,可能是換了個更上等的薰香吧。

她在軟榻旁邊的矮几上放下今夜的茶點,眼睛盯著那些吃食,簡直就挪不開視線。

有櫻花糕、梨花酥、果茶、還有幾種她認不出來的水果,色香味俱全讓人忍不住要流口水。

之前在靜心亭她看到石桌上擺放的點心,她還以為是白景月專程為白馨準備的,沒想到其實他自己也愛吃。

不過他每次吃得很少,每一種就只嘗一兩口,浪費食物可恥!

將東西都準備好後,她回到值守的小座位上開始發呆。

這個時間了,白景月也還沒回來,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可以提前收工呢?

“砰!”原本緊閉的門突然開啟,一陣風掠過,颳得她睜不開眼睛,依稀感覺是兩道影子從眼前飛過。

她揉了揉眼睛,再一看,軟榻上赫然出現了一個白衣少年,他的身後跟著一個黑影,那黑影扶著少年慢慢坐下,便嗖得一下又不見了。

……

這套動作行雲流水,若不是她聽到那開門的聲音,感受到那經過的風,她恐怕還真以為是大變活人呢。

而此時白景月臉色陰沉,眼眸中怒氣正盛,不知道又是誰惹惱了他。

纖長的手指握住茶盞變換著角度把玩,那眼神好像在看某個倒黴蛋的腦袋。他五指稍稍用力,那茶盞就變成了一堆粉末。

沈青葉大氣不敢出,坐在小椅子上低著頭裝鴕鳥,啊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咚”的一下,一個茶杯蓋子猛地砸到了她的小桌子上。

沈青葉嚇得汗毛倒立,跳起來就準備爆粗口“特麼……”,的神經病啊!會嚇死人的!

在與白景月的眼神對上後,她立馬噤了口。

“你怎麼在這。”他揉了揉額頭,冷冷的話語透露出些許不耐煩。

“是,是少主罰我陪夜三日的。”沈青葉怯生生地回答,眼眶慢慢發紅,眼眸中滿是無辜。

要不是被罰,特麼的誰還想自願來這裡陪夜麼!簡直是吃飽了撐的啊!

“我忘了。”他沉吟片刻,眼神掃過矮几上的茶點停頓了一下。

忘了?!就這一句話就打發她了!誰來為她脆弱的小心臟道歉呢!

看他這麼不爽的樣子,定是不喜歡她在這待著,那她要識趣點。

沈青葉一副我懂的樣子,“那少主今夜我就退下了。”說著,準備拔腿就跑。

手剛剛抓上自己的小布包,背後的惡魔般的聲音令她頭皮發麻。

“我允許你走了麼?”

他坐在那一動不動,可言語裡的威嚴卻令人膽怯。

“嘿嘿,少主,我沒有,我只是……以為……哦不是,少主我錯了。”沈青葉垂下頭。

她失敗了,她認慫了,今夜的白景月氣場太恐怖了,她有點不知道要怎麼應對。

“呵,你說說看你錯哪了?”她可能是眼花了,他的唇角好像是上揚了一下。

她哪裡知道她錯哪了?她按著老闆的要求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做得很優秀啊!

但是老闆說她錯了她就是錯了啊!沈青葉絞盡腦汁想著編個什麼理由。

“呃!”白景月突然頭痛欲裂,痛撥出聲。

沈青葉聞聲望去,少年雙手抱頭痛苦地伏在軟塌上,不停地發出壓抑的喘息。

他從剛進房門的時候就聞到了不同於往常的薰香,起初也並未放在心上,以為裡面只是夾雜了普通的迷藥。

但才在房中待了一會,那氣味竟引得他頭一陣陣發痛,越來越有壓抑不住之勢。

捨得用這麼昂貴稀有的毒物,也不知道哪方的手筆,他真的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