岞山的植被很茂盛,頭頂樹蓋遮蔽了陽光,即便是中午日頭正曬,山裡也是涼意清冷。

範盛滿走在山路上,警覺地打量著周圍。

從錢家出來的邪祟逃到了山裡,能頂著陽光害人。範盛滿估計它應該不是陰魂惡鬼,而是某種妖類。

在山林裡對付妖類可不是好主意,範盛滿必須謹慎應對。

恍惚間,前方忽然升起一股霧氣。

範盛滿朝四周看去,霧氣在叢林中瀰漫開來,逐漸呈現包圍的態勢。

範盛滿本想往迷霧外退去,卻聽到一陣窸窣聲,迷霧中出現奔跑的人影,範盛滿立即回身警戒。但就是這一會功夫,迷霧已經徹底將範盛滿包圍,肉眼難以看清三米以外的事物。

沉悶的低吼聲,像是某種野獸在迷霧中窺探。

範盛滿當即施展起感應通靈咒,透過咒術感應四周的情況。但迷霧似乎能夠隔絕靈識,咒術的力量也無法探測太遠。

隨著草木聲音不斷響起,叢林中的邪祟似乎越來越近。

在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環境中等待未知的敵人,範盛滿內心的壓力可想而知。

這個時候必須主動出擊,範盛滿掏出一疊驅邪符以天女散花撒出,“破!”

驅邪符飛入迷霧中,很快傳來噼裡啪啦的響聲,還有邪祟憤怒的聲音,周圍的霧氣也消散了一些。

範盛滿再拿出一張雷符,小心翼翼地看著四周。

等了好一會,邪祟卻蟄伏起來,甚至連聲音也不發出。

範盛滿也不想在這裡乾耗著,隨即定下心神,開始念起天蓬咒。

“天蓬天蓬,九元煞童。五丁都司,高刁北翁。七政八靈,太上浩兇。長顱巨獸,手把帝鍾。素梟三神,嚴駕夔龍.......”

作為道教的存思之身神,天蓬元帥對邪魔的威懾力無限接近核武級別。

一段天蓬咒,咒語之中不止天蓬,還有豐都六宮鬼神名諱,皆斬鬼之司的名號。小鬼聽到就要爛眼睛和嘴巴,所有鬼怪都怕。

等範盛滿唸完天蓬咒,周圍霧氣已經散去,邪祟也已經逃跑了。

錢家院子裡,警察已經來到現場。

接到這樣一樁,在眾目睽睽之下鬧鬼的案子,現場的警察也感覺壓力巨大。

將神婆的屍體裝進裹屍袋,周圍做筆錄的警察還在應對周圍七嘴八舌的目擊村民。

無論那些村民們看到了什麼,警察的報告都不可能寫鬧鬼。

記住第一誡,這個世界是沒鬼的。

王家珍抱著錢多多呆坐在院子裡,那空洞的眼裡滿是絕望和迷惘。

何大媽對她說道:“王姐,你要是沒辦法的話,我可以介紹個法師給你,很靈的。”

王家珍眼裡這才有了點光,趕忙問道:“真的嗎?是哪位法師?”

何大媽說道:“就是北山觀那位法師啊,你別看他年紀輕輕,他可是有真本事的。”

何大媽說得一本正經,就好像她親眼看見範盛滿顯靈了一樣。

不過她的話倒是提醒了王家珍,範盛滿雖然年輕,但作為景元道長的徒弟,肯定也是有道行的。

尤其是北山觀,當初景元道長就是憑藉北山觀的神靈庇護才保住了錢多多。

“去北山觀找神靈庇護....”

王家珍口中喃喃自語,顫顫巍巍地站起身,然後抱著錢多多就跑了出去。

何大媽喊道:“別急啊,騎車去啊!”

“誒,跑了,這麼快.....”

一個年輕的警察走過來,問道:“請問,王家珍母子呢?”

何大媽說道:“走了,去北山觀找法師了。”

“走了?”,警察愣了一下,說道:“她不能走啊,她得跟我們回警察局配合調查啊。”

何大媽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說道:“關我啥事,你找去啊。”

何大媽說完就走了。

而王家珍抱著錢多多一路奔跑,卻沒發現山路上很快瀰漫起白色的迷霧。

白霧遮蔽了道路,王家珍心裡惶恐不已,只能抱著錢多多繼續跑。

但白霧就是一個圈,王家珍不管怎麼走都走不出去。

“救命,救命啊!”,王家珍崩潰了,大聲呼喊救命,希望能有奇蹟發生。

很快,有人回應她了。

“家珍,是你嗎?”

迷霧中,有個男人緩緩走了過來。

王家珍看到男人的真面目後卻愣住了,結結巴巴地問道:“錢....錢江.....”

時隔五年,那個失蹤已久的男人再次出現在她面前,還是在這樣詭異的情況下。

他依舊是當年的樣子,木訥孤僻的模樣,穿著失蹤那天的衣服,一邊朝她走來。

錢江:“家珍,是我,我回來了。”

錢江說話的聲音彷彿能安定心神,王家珍慢慢放下了戒備,抱著錢多多站在原地。

此時,懷裡的錢多多卻說話了。

“媽媽,那個爸爸不是人。”

“老爺爺說他不是人,要快點跑。”

聽到錢多多說老爺爺,王家珍很快被驚醒,連忙後退,說道:“你別過來,你走開。”

錢江依舊面無表情地說道:“家珍,是我,你讓我抱抱孩子。”

“你把孩子給我....”

“給我.....”

迷霧中忽然出現許多的鬼影,和昨天晚上家裡出現的鬼影一樣。

王家珍想回頭逃跑,卻正好看見一張怪異的老臉在她身後盯著她,他那枯瘦的雙手一撈,直接把錢多多給搶走。

“兒子,我的兒子。”,王家珍大聲哭喊,但那奇怪的老頭已經消失在迷霧之中。

此時,迷霧中忽然響起一陣誦經的聲音,像是一股強風吹過,原本濃厚的白霧快速散去。

那些迷霧中的鬼影沒了庇佑,暴露在陽光之下紛紛化為灰燼,只剩錢江還站在路中間。

天空一道人影落下,正是範盛滿趕了過來。

範盛滿先抓起路邊一支木棍朝錢江扔去,錢江簡單側身躲過,範盛滿便起手一張雷符,口中唸唸有詞。

錢江明顯不敢小看雷符的威力,正全神貫注地看著範盛滿。

範盛滿卻手勢一變,左手對著錢江一指,口中喊道:“來!”

擒龍功隔空馭物,錢江身後,範盛滿原先扔出的棍子上忽然飛出一張驅邪符,徑直打在了錢江的後背。

這一擊打得錢江一個踉蹌。

偷襲得手,範盛滿手中的雷符發動,一道雷光激射而出,徑直轟擊在錢江的胸口上。錢江被打飛十幾米,滾入叢林之中。等範盛滿上前檢視,錢江已經逃走了。

走到王家珍身邊,這個女人已經變得神經兮兮的了

她抱著範盛滿的大腿,一個勁的祈求範盛滿幫助,“我兒子被搶走了,你快救救我兒子啊。”

範盛滿問道:“被剛才的妖怪搶走的?”

王家珍說道:“是洞爺,是洞爺搶走了我兒子。”

“洞爺在岞山的山洞裡,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救回我兒子....”

範盛滿心中驚疑不定,想要細問,王家珍卻神神叨叨地,再問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此時,幾個警察沿著山路趕來,範盛滿不想在這個時候和他們對上,只能自行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