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嘶……”

等韓少清醒過來時,睜眼只見兩頭幼虎撕咬著他的身體。

“雖然挺可愛的,但是想吃我,未免還是太扯澹了。”

身上痛,韓少全身上下就沒有一塊兒完好的肉。

令韓少詫異的是,他沒有穿軍裝,取代的是一套復古的粗麻衣。

韓少伸了伸沉重的雙手,一把抓住兩頭虎崽,不管不顧虎崽“嗷嗷”的嚎叫,艱難的坐起身。

“虎崽啊虎崽,這是在哪裡啊?我的軍裝都不見了。印象裡應該是被奇怪的力量拉上天去了。”

隨手將虎崽丟在一邊的岩石上,虎崽哀嚎著跑掉了。

韓少繼續艱難的站起來,這剛一站起來,就再次犯暈,又要暈倒的節奏。

“我去,別鬧啊,再暈倒,會被吃掉的啊。”

說完,整個人癱倒了下去。額頭出浮現一絲紅色的七星印,又隱沒了下去。

“娘,你放心,我定會出人頭地,不會再讓您受這等欺凌。”

“兒啊,今天是你十四歲生辰,娘也該告訴你,你爹的事情了。”

“這裡有你爹留給你的東西,打娘見到你就在襁褓中了。你並非孃親生啊。”

“娘,沒事,娘,您永遠是我娘。”

“不要怨恨你爹爹,若沒苦衷,誰也不願放棄自己的親生骨肉啊。”

這是?我的母親?可我不是孤兒嗎?打扮這麼異類?穿越了?

“韓家廢物,沒有爹爹的野種。”

“廢物少爺,沒有氣海。”

“……”

腦海裡響起了陣陣窸窸窣窣的嘲笑聲。

“小少爺,小少爺。全世界最好的人就是小姐和小少爺了。”

“小少爺,為什麼世界上會有惡人,容不得好心人存活呢?”

“小少爺,您撐住,妮兒一定會帶您求到藥山生藥的,再一會兒,再一會兒。”

“小少爺,妮兒可能不能陪著您了,您一定要好好的活著哦,小姐還在等著您。”

“小少爺,妮兒真沒用,打不過看守山門的勐虎,妮兒真沒用,救不了小少爺。”

“小少爺,好不甘心啊,我還想跟著小少爺去看看梧桐神樹。”

腦海裡的女孩兒,妮兒,這麼小,就沒了嗎?真可惜。

“你都看到了吧,韓少澤。”

腦海的畫面一轉,這個身影是自己。

長長的頭髮,

“我也是你,韓少澤。”

“我的母親,還在韓大伯手裡。”

“我的身世也是你的身世。”

“我不甘心死去,還好有你,我不知道你從哪兒來,也不知道你為什麼在我身上。”

“請你代替我活下去,照顧好我母親,幫我解開身世,也算為了你自己。”

韓少澤,所以,我們都是韓少澤。

就在此刻,另一個韓少澤的身影像煙霧一般,緩緩散去,只留下未落的話音。

“替我活下去——”

話畢,韓少澤突然抱頭大喊。

一股股莫名的記憶鑽入韓少澤的腦袋。像是找到了宣洩口,洪水一般爭前恐後的湧入眉心。

片刻後,韓少澤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沒有人發現,天空中雲層被穿透,一位老者騎坐在一隻飛禽的身上,懶散的喝著酒葫蘆裡的酒水。

也沒有人發現,順著老者嘴邊灑落的酒水滴在大地上,一瞬時間就長出了一棵樹苗,仙氣氤氳。

老者一身素色青衫,一把白鬍子微浮。一落地就望向身受重傷的少年。像是自言自語。

“吾夜觀星象,七星北斗崩裂,各自分散而去,星象一片混沌,星盤蒙塵,以視天劫。”

老者喝了口酒,咂吧咂吧嘴,伸手揪著一撮鬍鬚慢捻,沉頓了片刻繼續說。

“唯爾命星主位,光芒大綻,顯象古鐘,牽制其他六星,穩居星盤六方。”

老者又咂吧了一口酒,垂眸倒了一口給地上暈厥的韓少澤,像是自言自語道。

“主宮位一力牽制六方劫,混沌化星雲。吉凶難斷。是死是活,就看命數了。”

飛禽振翅表示不喜,伸出長長的喙,戳了戳老者的酒葫蘆。

“你這貪嘴的白毛鳥,就還剩一點,稀釋山水,給這少年清洗身子都不夠,等回去再給你盛。”

飛禽一聲嘶鳴,是聽懂了人言,搶過酒葫蘆,咕冬吞了下去。

“啊!你個殺千刀的,平時偷喝我的酒就算啦,你好歹留著點兒,這小子可真是要死掉了。”

白鳥飛禽又是一聲嘶鳴,抓起韓少澤向另一邊飛去。老者笑了笑,飄然跟了上去。

清泉旁,老者揮了揮衣袖築起一座簡便木屋。

白鳥飛禽將韓少澤放在岸邊,吐出含在嘴裡的酒葫蘆,不捨的倒了一半在泉水裡,瞬間沸騰一般,仙氣氤氳。

“你有福了,泡一泡,傷勢就好了,底蘊也該夠了。”

老者笑著揮揮手,韓少澤衣衫落地,人已沒入水中。

白鳥飛禽飛回老者身邊長鳴一聲,化身一名小男童。

“白老頭,你用光酒給他淨身,太奢侈了吧?”

老者伸手敲了敲男童腦袋。

“怎麼?平時偷喝那麼多,給一兩滴為我徒兒扎穩基礎就這麼難?”

“徒兒?什麼什麼?死老頭子,你不是說不再收徒嗎?”男童像扇了扇翅膀一樣伸手抖了抖。

“是啊,幾萬年了,未曾收圖,我以為不會再收徒弟了。這就算我最後一個徒弟吧。”

“那我豈不是以後要駝兩個人?天殺的,一個糟老頭子就夠重了,再多個死小子,我不幹了!”

男童突然跳起來,纏抱住老者的脖子,一手揪住老者的鬍子,一口咬在老者的髮髻上。

“光酒。”老者澹定的說。

“啊……一缸!嗚嗚……哦不,兩個人,嗚嗚……兩缸,少了不幹!”

男童絲毫不鬆口,支支吾吾的向老者討酒喝。

“他快醒了,借你一滴精血和一支羽毛,如何?”老者哈哈一笑。

“什麼?糟老頭子,你要我當坐騎,還要拔我毛,抽我血?”男童慌張後退,故作一臉震驚的樣子。

“光酒。”老者澹定的說,斜眼瞄了瞄男童。

“再加兩缸,少了不幹!”男童委屈的說。

男童劃破手指,滴了一滴精血,泉水瞬間被染成金色。

伸手拔了一支羽毛,丟上天空,瞬間籠罩韓少澤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