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虛的一番話說完,屋內陷入了沉默。

赫連歡輕輕脫掉赫連歡的布襪,腳上的傷疤還猙獰的爬著,兩年了,還是這麼鮮活。

這個年代傷口深了留疤是常見之事,即便是王室秘藥,也是淡化痕跡,不能完全恢復。若其他地方還好,可這是臉上。

“明日就動身去尋。”

慕容琛、林子虛兩人面面相覷,沒有說話。

大家心知肚明,古書上記載的一言半語,真假難辨,極難考證。

送走林子虛,慕容琛開口,“算了,留疤就留疤吧。”

赫連歡細心地將他的傷口包起來,回道,“或許一開始沒有我,你也不會攪到這些事情裡,你受的這一切是因我而起,放心,我一定會找到赤尾蟻的。”

看著赫連歡堅定的眼神,慕容琛嘴裡阻止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心裡的暖流汩汩流動著,他的手撫上赫連歡的臉,“正如你說的,或許沒有你,我早就成了一抔黃土了,我這偷來的下半生,以後只為你而活。”

赫連歡的心跳漏了一拍,怔愣片刻後,不動聲色站起來,“你提前那麼多天前往大梁,怕不止去為你父王賀壽吧?”

沒待慕容琛反應過來,赫連歡已經快步離開了。

慕容琛對自己的心意,已然藏不住了,尤其二人還有了肌膚之親。

可她怕了,怕了那種被深深欺瞞背叛的感覺。

慕容厲這一支勢力倒臺,慕容琛怕是會取而代之,被立為王儲。

她現在只想讓林子虛治好慕容琛的臉後,將他接回大施,穆青還在等著自己。

她不會放任自己兒女情長。

而一旁屋裡的慕容琛,看著自己抓空的手,不住苦笑,是自己太過心急了嗎?

好不容易掩飾住的情誼,剛洩露一分,便被她惶恐的拒之門外。

月光靜靜流淌著,透過窗子,灑了一地,隔壁兩人卻遲遲沒有睡意。

次日,林子虛帶兩人進了醫谷。

兩人邊走邊四處瞧著,醫谷四季如春,百花齊放,不知名的植物肆意生長,一片生機勃勃之象。

“師祖有令,除了門中之人,其餘人不能進入醫谷,今日老夫破例,帶二位進來。”林子虛說道,“這幾日便是蟲蟻大量繁殖的季節,希望你們能有幸尋到赤尾蟻王。”他將畫像遞給兩人。

三人分頭,開始尋找罕見的赤尾蟻。

經過昨夜的事情,赫連歡見到慕容琛總是感到尷尬,一門心思想著替他醫好臉之後回大施,衣袖被樹枝刮破幾道也沒發覺。

待天微暗,三人碰頭時,皆搖了搖頭,一無所獲。

在谷中的小茅屋裡湊合一宿後,三人又踏上了尋蟻之路。

這般五六日之後,赫連歡的身體便有些受不住了。

“兩位還是先出谷修養幾日,這幾日飲食過於粗糙,身體怕早有不適,老夫且再尋上幾日,只要有心,不怕找不到。”林子虛說著。

赫連歡剛想打斷,便感覺到一陣暈眩襲來,瞬間不省人事。

“歡兒!”情急之中,這兩字從慕容琛嘴裡冒出來。

“讓老夫看看。”林子虛說。

“如何了?”慕容琛有些焦急。

“殿下莫急,公主是中毒了。”林子虛說道。

“怎麼會中毒?”慕容琛疑惑,這幾日他們都是在一起的。

“谷中毒蟲毒蟻眾多,公主體弱,怕是無形之中中毒的,看這樣子怕是有四五天了。”

林子虛順勢檢視一下,赫連歡有些傷痕的手腕,“這解法,說簡單簡單,說不簡單也是不簡單的。”

“如何解?”

“公主所中的是弭蚊之毒,眼下正是弭蚊繁殖季節,雄弭蚊異常暴躁,怕是尋著公主身上的氣味叮咬的,所以,這解法……”

這時,赫連歡嚶嚀出聲,露出的肌膚顯出不可思議的殷紅,幾處被叮咬過的地方尤為嚴重,“好熱……”

慕容琛制止住赫連歡撕扯衣服的手,打橫抱起她來,朝林子虛點點頭,便掉頭走了。

林子虛說的解法,以及左顧右盼的眼神,他是清楚的。

只是山野之中,終是要委屈她了。

林子虛看著走遠的慕容琛搖頭,這弭蚊的毒性,非比尋常,殿下請自行保重呀!

慕容琛幾經週轉,尋到一汪清澈的泉水,正好夠容兩人身形。

他抱著赫連歡下了水。

“熱……”赫連歡的呼吸中都帶著熱氣,拉扯中外衣已經不知掉在何處。

慕容琛深吸口氣,將她的中衣慢慢褪下。

赫連歡胳膊上鮮豔的傷痕便露了出來。慕容琛低頭細看,這弭蚊叮咬的傷口不是尋常的包,而是鋸齒狀的傷口。

慕容琛心疼不已,赫連歡是為了替自己醫臉,才會這般不顧一切。

“穆青……穆青……”微弱的呼喚,從赫連歡的口中溢位。

慕容琛一怔,穆青?

她身邊那個俊朗如斯的侍衛?

莫名的醋意瀰漫在心頭。

“歡兒……”慕容琛在赫連歡耳邊輕聲呢喃,“我該拿你怎麼辦?”

“阿琛……”赫連歡的聲音,低若蚊哼,但著實被慕容琛聽見了。

慕容琛對這一句稱呼滿足無比,巨大的喜悅盛滿心頭,他抱緊赫連歡,“歡兒,看著我。”

赫連歡在他的搖晃中,睜開了紅炙的雙眼。

“我……怎麼了?”赫連歡一張口,發現自己嗓子嘶啞說不出話來。

“你中毒了。”慕容琛說罷,便伸出白淨的手解她剩餘的衣物。

赫連歡之前中過胭脂醉,很清楚自己身體的狀況,可那晚自己被下藥時的困境以及海上那晚的困窘一閃而過,她推開壓過來的慕容琛。

“歡兒……”慕容琛語氣變得沉重,“這毒必須解。”

“我……”赫連歡的呼吸急促起來,她知道自己清醒不了多久。

慕容琛抓住赫連歡抵抗的雙手,低頭看著因為中毒愈發美豔動人的女子,心跳卻愈發沉重起來。

“歡兒,我心悅你。”

這句話一說出來,慕容琛的心也漸漸安定了。是了,自己喜歡她,情不知所起。

“你……”赫連歡抬頭,掉進慕容琛烏黑如墨的星眸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