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樂逸猛地搖頭,為什麼?
為什麼他和公主的關係變成了這樣?
“你放心的去做,無論你選擇什麼,舅舅都會讓你全身而退。”
慕容厲從袖子中拿出一個訊號彈,“王宮大亂之時,你就放訊號彈,我會暗中擾亂,給你爹逃跑的機會。”
“知道了。”燕樂逸滿臉苦笑。
看見慕容厲翻身出去的身影,他張口問道:“舅舅,爹爹他真的要反了嗎?”
風中飄來一聲冷哼。
燕樂逸癱坐在地上,四肢冰冷麻木,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次日,合歡宮宮女和女官進進出出,到處喜氣洋洋。
宮女為赫連歡淨身沐浴後,換上及笄時穿的金銀絲鸞撒花煙羅裙,一時間赫連歡高貴明豔的不可方物,眾人都不敢正眼看她。
梁公公穿著新衣,連拂塵都是嶄新的,一副精神抖擻的樣子,進來通傳,“公主,吉時已到,請移駕鳳仁宮。”
鳳仁宮。
喬昭昭看著眾人簇擁著進來的女兒,露出慈愛的微笑。
女兒已經長大了,雍容華貴,秀麗端莊,也到了論親的時候了。
想到這裡,眼淚不禁沾溼了眼眶。
“難過什麼,大喜的日子。”赫連川在一旁安慰。
“歡兒一眨眼就這麼大了,我是高興!”喬昭昭瞥了他一眼,拿出繡帕輕輕擦拭眼淚。
及笄流程很是繁雜,之前的沐浴淨身自是不說,赫連川派人請了十六名生辰八字極好的同齡女子,為赫連歡託著長裙,又早早請了八位一等誥命夫人和八名過百的吉祥老婦,為赫連歡灑水祈福,等最後喬昭昭替她梳頭綰髮戴上了明晃晃沉甸甸的金冠,這禮才成了。
觀禮的女眷都互相議論起來,這大施並沒有太子,可之前也沒有立太女的規矩,這金冠一戴,是要立赫連歡為太女嗎?
及笄禮一成,眾人便跟著赫連川夫婦,來到前廳的宴會上。
赫連川這回的宴會,很有深意,他領著赫連歡拜見各個文武重臣。
“這是兵馬大將軍談涿,是我大施一等一的武將。”
“赫連歡見過將軍。”赫連歡大大方方行了禮,拿過身邊宮女遞來的酒杯。
“將軍為我大施金戈鐵馬,浴血奮戰,實在勞苦功高,赫連歡敬您一杯。”
“公主之言,談涿愧不敢當,食君俸祿,為君分憂,是微臣分內之事。”談涿利落戰旗,痛快飲下一杯。
饒是赫連歡也欣賞他直爽的性子,不禁朝他一笑。
談涿卻有些彆扭的移開眼。
在重臣身邊轉了一圈,赫連川攜赫連歡站在主位上,“諸位愛卿,寡人雖膝下無子,可公主秀外慧中,朕十分滿意,今日起,立公主為太女。”
頓時滿屋的人安靜如雞,之後便開始交頭接耳。
“如今宮中無太子,後宮女眷也只王后一個,可這立太女,沒有過先例啊!”
“陛下再不濟也不能立一個女子為太女,他日難道要一個女人當我們的王不成。”
左左右右的議論聲在耳邊響著,談涿默默端起一杯酒,沒有說話。
他不經意的朝赫連歡望去,只見她晶瑩的眸子裡並無半點慌張之色,仍淡然的立於高位,不禁讓他高看一眼。
“諸位愛卿可有異議?”赫連川看見不斷交頭接耳的文臣們,臉色拉了下來。
自然有一些老臣們上前云云,女子怎可為太女,不堪重任,甚至有的還說會衝撞國運等等。
“好了!”赫連川一拍桌子,餘光掃向一旁默不作聲的談涿,“談涿,你可有什麼想說的?”
“陛下。”談涿站起來行禮,聲音清朗。
“大施建國時間尚短,向來是有能力者居上位,臣雖然孤陋寡聞,但也聽說過,東邊一些部落不乏女子為首領的事情。臣雖然不瞭解公主,可是大梁王的壽辰上,公主不但機智解除了對方刁難,還能全身而退,即便換做男子,也不會比之做的更好。”
說著,談涿朝那些滿嘴仁義道德的老臣們瞥了一眼,“臣無異議。”
這下,那些老臣們都張大嘴,乾瞪眼,這堂堂一個將軍,鐵骨錚錚,真願意將來被一個女人驅使。
“陛下。”這時左相起來一拘禮,“上次大梁之行,臣因身子不爽,未曾前去,可是依大梁王的性子,那日的兇險,便可猜想到一二,臣對公主也是滿心佩服,臣還略有耳聞,這壽禮也是公主想出的點子,除此之外,再名貴袖珍的寶物,大梁王怕也是入不了眼的。”
左相馮進國,也是玲瓏通透的一人,右相如今的情況,眾人雖嘴上不說,怕是翻不了身了,加上陛下是個嫉惡如仇的性子,現下逢迎他,才是首要的。
“好,左相說的沒錯,處理右相,也少不了公主的功勞,如今也可以正式處斬他了,來人,擬旨,右相通敵叛國,謀朝篡位,現證據確鑿,三日後午時三刻,全家處斬。”
滿屋人禁了聲,誰也不敢這個時候,觸了赫連川的黴頭。
“既眾愛卿無異議,便封公主為太女,賜居東陽宮。”
“臣恭賀陛下,恭賀太女殿下。”眾臣按位子排好,彎腰行禮。
等宴席散了,天都黑透了。
回到合歡宮,宮裡竟安靜的很,想來都跑去看熱鬧了。
“公主。”這時一俏生生的粉衣宮女跑了進來,“大家都知道公主被立為太女了,這會子都在東陽宮打掃呢,方便明日公主搬過去,翠蘿和紅豔姐姐也在呢。”
看著她喜氣洋洋的樣子,赫連歡不禁哂笑,“這麼著急作甚,明天再打掃也不遲。”
“哪能耽誤吉時,明日正是好日子呢,打掃完,還要幫公主搬東西呢,奴婢正是來請穆青侍衛幫忙,東陽宮的重物幾個丫頭也抬不動。”說著瞅瞅赫連歡身後男子。
赫連歡也不疑有他,她招招手,“穆青你去吧,我就待在這裡,歇息片刻。”
赫連歡隻身一人步入大殿,在臨窗的榻上坐下,可謂心思百轉。
今日自己父王力排眾議,冊封她為太女的舉動,實在讓她驚愕不已。
如今大施沒有太子,長此以往也不利根基穩固,加上母后的身體在不斷好轉,等日後誕下一個太子也未可知。
思慮間,殿外就傳來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