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都是這樣,劉老大都用為了兒女好,什麼事都應該既往不咎的態度,站在高處說話不嫌腰疼的方式,真是讓人無語。

上次大嫂為了洪坤沒有跟劉老大理論,讓她在顧天武和穆玉書面前,鬧了多長時間的沒臉。今天還是這樣,怎麼壞事做盡了,連說一句都不行嗎?

“親家,我們家怕是擔不起了,有事說事吧,何苦在那裝大尾巴狼,我以前拿你們劉家當盤菜,你給我苦的,臭的,我都往下嚥,今天這事可不是你劉老大為孩子們著想,就能過去的了。”

大嫂本來也不是嘴笨的人,之前為了孩子們考慮的太多,現在她可沒有這方面顧忌了。

劉老大被大嫂說的臉紅脖子粗的,第一次,顧洪坤和劉湘湘成親以來,第一次顧家人給他沒臉。還真有點下來臺啊!

劉大嫂是瞭解大嫂脾氣的,知道這是動怒了,連忙笑呵呵的上前,要牽著大嫂的手。

大嫂直接躲開了,指指下手的椅子,“坐吧,沒道理到家來了,站著說話的道理。”

劉大嫂也是個人物,拉著劉老大坐下,把剛才大嫂說的話,當成家常說話的樣子,一點沒往心裡去。

“親家,倆孩子也過了幾年了,孩子也生了,有啥矛盾咱們好好說說,想辦法解決才是,你說對不對?”

大嫂連看都沒看她,反而拿起之前桌子上水杯,喝了一口水,把劉大嫂的話當成放屁。

而其他人只是看著大嫂喝水,他們連一滴水也沒看見啊!

大嫂不回答劉大嫂的話,顧洪坤自然要把話接過來。

“劉嬸子,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要休了劉湘湘,這件事沒有迴旋餘地的,至於為什麼你們心知肚明,不用我再說一遍了。”

劉老大幾人聽見顧洪坤對劉大嫂的稱呼都變了,臉色都變得不好起來。

這是下了狠心了,看來顧洪坤這是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劉老大又看向顧天雨,“親家,你們家還是你做主吧,不能孩子說啥是啥吧,你可得為永和想想啊,休了我家湘湘,新媳婦進門,永和以後的日子可不好過啊!”

劉老大句句都是為了永和考慮,可句句卻內含威脅,心太黑。

顧天雨看著劉老大,眼中的薄怒讓劉老大向椅背靠靠,怎麼忘了顧天雨也是狠人呢?進屋這麼半天他沒說話,還以為他不贊成顧洪坤休妻呢?

“姓劉的,你是不是以為我顧家沒你家劉湘湘過不起日子了,你怎麼不問問自從娶了你家劉湘湘,我家在村子裡的風評一落千丈,是誰造成的?是你們劉家,好日子不好好過的,到底是我顧家還是你劉家,難道我家只配給你劉家擦屁股嗎?什麼孽種都能進我顧家的家門嗎?還是你們以為這樣見不得光的孩子,我們家大門開啟,熱烈歡迎嗎?臭他孃的不要臉,你應該慶幸劉湘湘生了永和,要不我撅了你劉家的祖墳,問問你們的祖宗,是怎麼養孩子的,狼心狗肺的都能造出來,怕是你的祖宗也他孃的不是什麼好鳥。”

“顧天雨!”

別的事都能忍,顧天雨一口一個祖宗不對,火氣徹底壓不住了,劉老大拍著桌子站起來,怒目瞪著顧天雨。

“怎麼我哪句話說的不對了嗎?難道不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嗎?要不怎麼會生出你們這些不孝子孫來。”

顧天雨連個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劉家人根本不配他抬眼與他對視。

“顧天雨,你真以為你是什麼好人了?要是好人你爹也不會被官老爺打死了!”

顧天雨這人,說他什麼都行,只有一個禁忌不能說,便是他爹,沒有盡孝,爹卻為了他們死了,心裡空的呀,偏偏劉老大往他心上捅刀子,怎麼可能慣著他。

根本沒給劉老大反應的機會,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向劉老大扔去,劉老大險險躲開杯子,顧天雨的一拳已經打到他的太陽穴上。

打的他眼冒金星,差一點直接倒地上,幸好大兒子在他身後扶他一把。顧天雨還要打第二拳,劉湘湘的大哥和二哥已經護在劉老大的身前了,沒等顧天雨有所動作,顧洪坤和顧洪斌已經出手,兩人出手很快,根本不是村子裡打人的路數,拳拳到肉,穩準狠。

劉老大做了那麼多年的掌櫃,還有啥看不明白的,顧家人深藏不露啊。

之前從來沒聽說過顧洪坤和顧洪斌會武啊,連劉湘湘這個枕邊人,都不知道,說明他們練武練的很小心,怕別人知道。

若是顧洪坤知道劉老大知道他的猜測,一定會告訴他,你說的對啊,特別對,正好我們不知道該如何跟別人解釋為什麼突然會武藝了呢?

大嫂坐的穩當當的,還是坐在主位上,看著下面的人打的人仰馬翻。

劉大嫂看大嫂老神在在的樣子,更加生氣了,憑什麼她能跟沒事人一樣,而自己打的一身灰。

沒等劉大嫂說什麼,劉湘湘不知道什麼時候,趁著顧家人不注意,去東屋把永和抱出來了。

永和一直在屋裡睡覺,睡的迷迷糊糊,感覺有人給他抱起來了,眯著小眼睛看看,原來是娘啊,剛要接著睡,突然聽見自家奶奶大聲喊著。

“劉湘湘,你把永和給我放下,永和是我顧家的孩子,你一個棄婦,不配抱走他。”

大嫂上前與劉湘湘拉扯,想搶回永和。

劉大嫂看見後,也離開戰狀很激烈的戰局,來到劉湘湘邊上,跟著拉扯。

劉湘湘把永和交給劉大嫂,攔著大嫂靠近,劉大嫂當機立斷,奔著門口走去,只要把孩子抱走了,劉家便能佔了優勢,到時候誰說了算還不一定呢?

大嫂怎麼可能放她們離開,拼命的往前走,想推開劉湘湘,劉湘湘也急上頭,手上使力,居然把大嫂推倒在地。

大嫂根本顧不上身上的疼,又想站起來去拉劉大嫂。

可劉大嫂已經走到門口了,大嫂衝著顧洪坤喊著。

“洪坤,永和被他們搶走了,快給我搶回來!”

顧洪坤和顧洪斌被劉家幾人給圍上了,劉家兩個兒媳婦,長指甲也沒顧及,給兩人臉上都撓了幾條傷。

顧洪坤聽見孃的喊聲,連忙想擺脫往門口走,但劉家人死死的壓著他,根本動彈不得。

顧洪坤和顧洪斌之前下手還是有所遲疑的,畢竟劉家的兩個兒媳婦是婦人,他們不好下手,這時候也不是手下留情的時候,他倆剛要踢走婦人,再打劉家的兩個兒子。

就在這時,大門被開啟了,可劉大嫂如同被定住一般,一動不動。

“走啊,娘!”劉湘湘拼命的拉住大嫂,大聲的喊著。

可劉大嫂的腳步動不了啊!

接著,只見堂屋兩扇門都被開啟了,顧天武似笑非笑的看著劉大嫂,而另一人,還沒看清是誰,只見他兩個健步上前,一腳踢開與顧天雨拉扯的劉老大。

直接給劉老大踹的起不來的,一直捂著肋骨的位置,誒呦誒呦的喊著。

整個屋子裡安靜下來,全都看著踢開劉老大的人是誰?這一腳的威力也太大了吧!

顧洪澤!居然是顧洪澤那個大傻子!

劉湘湘的二哥,心裡想的,嘴也跟著說出來,得來的便是顧洪澤看向他的目光。

劉湘湘的二哥,彷彿第一次認識顧洪澤,他怎麼變了那麼多,眼裡居然是殺意,他感覺後背生寒。

什麼時候顧家的人都變得不一樣了。

顧洪坤和顧洪斌若不是自家的媳婦攪和,怕是他們哥倆比現在還要慘。

他們現在臉上都沒有好地方了,身上也疼。

而顧洪澤以前人人都叫他傻子的人,為什麼氣勢變得不一樣了。比顧閻王還要嚇人。

此時的顧閻王卻與劉大嫂對峙著,劉大嫂一動不動,不是她動不了,而是她不敢動,她還沒忘,顧閻王身上短刀不離身,她還不想體會短刀的威力。

“小爺,抱!”永和實在受不了他姥,一動不動的站在那了,看著面前的顧天武,自然的伸出雙手,想讓顧天武抱他。

永和現在說話比之前好了不少,但還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說,但比之前順暢了。

顧天武把身上的氣勢往回收一收,不再理會劉大嫂。從她懷裡把永和抱回來。

從劉大嫂身邊經過,走進堂屋。

劉大嫂看著顧天武進屋了,才敢喘氣,真是啊,在顧閻王面前,她怎麼總是氣短呢!其實也真不怪她,雖然她沒見過熊瞎子,但她聽別人描述,不知道為什麼出現的形象居然是顧天武,她覺得顧天武應該跟熊瞎子是哥倆,長得應該挺像。

所以從那之後,她一看見顧天武,腿肚子就不好使,走不動道了。

顧天武看見顧家人和劉家人打在一起,氣的七竅生煙。

顧天武看向劉湘湘,這人才是罪魁禍首,若不是她,劉家人怎麼敢到顧天雨家來鬧。

他臉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而是在下手的椅子坐下後,對劉湘湘說,“剛才我已經把休書送到你們劉家去了,你被休的事已成定局,沒必要做無謂的掙扎。”

劉湘湘聽顧天武這麼說,差一點跪到地上,怎麼才一會的功夫,休書已經到劉家了呢?讓自己冷靜下來。

“小叔,我們家人可都在這呢,你總不會把休書放在門口了吧,那我可不能認的。”

“呵呵!”顧天武嘲笑的咧嘴,看著劉湘湘說,“我可不是放在門口了啊,而是交給你們家的長輩了啊,你不會忘了,你家還有個老老太太呢吧!”

劉湘湘差一點一口血吐出來,她怎麼把劉老太太她奶給忘了呢?

劉湘湘知道被休的事,已經成定局了,以她奶的脾氣,怕是周圍鄰居都知道了。

既然如此,只能讓自己獲得最大的好處才可以。

劉湘湘儘量露出和藹的面容,對著坐在顧天武懷裡的永和說,“永和啊,娘要離開這個家了,你以後都看不見娘了,只要想到娘不能時時在永和身邊,孃的心啊,真是太痛了。”

說著劉湘湘的眼淚也掉了下來,看起來心痛難當,真是一個要失去兒子悲慘母親的樣子。

永和看見自家娘這樣,也於心不忍,輕聲地問。

“娘,哪?”

瞭解永和的人,都知道永和的意思是,劉湘湘要去哪?怎麼不回家了呢?

“我去你姥姥家,永和去不去啊?娘帶你一起去,好不好啊?”

劉湘湘話音剛落,永和的頭搖如撥浪鼓。

“不,不,在家!”

劉湘湘知道永和的意思,他不去,他要在家裡待著。

“可在家你看不見娘了啊?”

劉湘湘繼續誘哄著,希望永和能改變主意。

永和糾結的小眉毛都擰在一起,考慮之後,才說,“和,不,姥,你去!”

劉湘湘心裡大罵永和,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她都這麼說了,他都不跟著自己離開。

而且有顧天武在,想來今天自家是佔不到便宜了。

劉湘湘沒有辦法,去到西屋把自己的嫁妝還有私下攢的銀子,放在包袱裡裝好。在西屋裡來回的看著,從第一次嫁到西屋來,裡面有她和顧洪坤的點點滴滴,後來兩人有了永和,三口的日子過的多好啊!

可怎麼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了呢?她一個棄婦以後如何過活?回到孃家會過什麼樣的日子她心知肚明,之後她何去何從?連親生的兒子都靠不住,她能去靠誰?

不過又是一次重新開始,要為自己好好謀劃謀劃了。

劉湘湘走出西屋,顧洪坤根本沒有進去看,她拿什麼了?屋裡的東西她隨便拿,也算她生下永和的感謝吧。

至於他這一段時間掙的銀子,若是之前感情好時,他一定會交給劉氏,但後來感情出現問題,他也留了心眼,本打算交給孃的,但娘沒要,連洪斌的都沒要。

娘說那是他們的賣命銀子,當孃的要不起。

他和洪斌一人八百兩,他們兄弟倆說好,等去邊關時,看有沒有什麼掙銀子的營生,用這筆銀子做本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