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織昨晚輾轉一夜,想了想還是決定賣身進入戲班,一來他可以透過戲班找到這個幕後之人,二來他同浮大叔他們非親非故的,不能總想著讓浮大叔養他,三來他可以跟著戲班去了解外面的世界。
但因為他現在是跟著福大叔他們一起生活,準備明日跟他們商量一下,想來他們大概也是不同意的,畢竟戲子的身份非常的低,而且自己賣身至少是十年,得想辦法說服他們。
“浮大叔我想和您商量件事,我想賣身進入戲班。”
“可以說說為什麼嗎?如果是為了夢夢的事情,我是不會答應的。
如果是怕我們養著你不為難,那你大可放心,我們一直把你當自己的孩子。你現在還小,不要想太多,會有我和你大嬸一起解決的。”
“浮大叔並不是怕你們為難,是因為戲班走南闖北,我也想出去走走看看,曾經師傅就希望我長大了,出去走走,而且我跟著戲班的話,也可以學到一些能力,將來也有本事成家立業。”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並不是大叔不許你去,而是戲班雖是走南闖北,但是他們太雜了,你還小,很多東西你是沒法理解的。”
“大叔,您放心吧,我不怕這些,它們都是我應該經歷的,而且我跟著戲班的人,如果有機會的話,也可以打聽夢夢姐的訊息。”
“越織如果你真的想好了,大叔也不攔你,希望你將來不要後悔!”
“謝謝大叔,我不會後悔的,我一定會找到夢夢姐。”
與浮大叔商量好之後,找到了戲班落腳的地方,大叔領著越織來到了戲班裡,直接點名道姓的要找梅生。
來到了梅生的住所,本以為會是很女子的裝扮,沒想到換回男裝之後也是一個俊俏的青年郎,只是氣勢雖陰柔了一些,但男子的氣概還是有的。
“兩位來了,我已經恭候多時了,就知道你定會來。”
浮大叔也沒多問什麼,直接對他道:“越織想進入戲班,跟著戲班走南闖北,他今日入了戲班,我希望你能夠多多的照顧於他,讓他拜你為師,將來他學有所成也可以照顧於你,如何?”
“大叔,您客氣了,拜師不必了,如果他不介意的話,就稱我為師兄吧,我更願意當個師兄。”
歇了口氣之後又繼續說:“他想好了嗎?如果賣身契簽了,以後就跟著我們一起生活了,我們以後可能不會僅是在西晉整個越東國,我們都會走遍,要想清楚了,畢竟這一走就不知道是多少年,而且賣身契必須是十年起。”
他看了看越織說:“若是你要跟著我的話,我畢竟學的是女角,你能夠接受嗎?臺上做女子裝扮,臺下你怎麼樣?我管不著。
你可是要想清楚,這世人對女子是有多苛刻,特別是你一個男兒,要做女子,還要就此拋頭露面。
能接受的話,我就去找班主將你收入戲班,如果不能接受的話就此回去吧!”
“我願意,我籤!我只要做好我自己就可以,不在乎別人怎麼說我,怎麼看我!”
越織剛把這句話說完,他脖子上帶著的佛珠,突然之間斷裂,一顆一顆的掉落了下來,滾到了桌子底下,滑落的聲音就象徵著他和佛門已經沒有緣分了。
三人一起把掉落在地上的珠子全部都撿了起來,梅生找來了一根線,遞給了越織,問他要不要穿起來繼續戴上,越織將佛珠攏在一起後說不必帶了。
“浮大叔,我把一顆珠子給你,無論將來你有什麼要求,我定當全力以赴,以此珠子為憑據。”
浮大叔本想說不用了,但是後來還是把珠子接了過來,他知道這段時間對他的照顧,他心裡惦記著,以後總想著要還回來,就當拿著安他的心吧!
“浮大叔,我還有一事相求,我想著以後我在戲班的名字就叫做浮夢,浮生一夢!說不準以後夢姐姐聽到這個名字會找來!”
“你想叫這名就叫吧,希望她真的能夠聽到這個名字,找了過來。”
越織就此一直跟在了梅生的身邊,進入了戲班,後來越織才瞭解到,梅生真的是一個非常有能力的人,在戲班中所有人都挺敬重他的,包括班主在內。
來到這裡的第一天,梅生就讓他紮了一天的馬步,就基本功和嗓子以及柔軟的身段。
在戲班一晃就是五年,跟著走了很多的地方,瞭解到了這個越東國版圖。
當今天下共有四國,分別是越東,楚西,楚北,以及南川。原本只有三國,因為楚西和楚北因內戰而分離,受楚西楚北內戰影響,越東國的北域並不太平,那邊近些年連綿戰亂。
越東國的首城是在京都,設有四晉一府三十二縣。
四郡一府都已經去過,現在他們準備前往京都去唱戲,戲班也由原來的八個人,現在發展至今已有二十來個人,還能有今日的發展壯大,其實都離不開梅生。
越織跟在他的身後,真的學到了特別多,除了本身的唱戲練上,以及為人處事如何看待一些事,分析人情世故和一些達官顯貴,因私俠義全都學了個遍,也不知道他曾經經歷了什麼,如今懂得了這麼多?
可以說,梅生是一個特別好的師傅,雖然他不願意當他的師傅,在越織心裡,梅生已經是他的師傅了,每次見他,他的臉上永遠都掛著笑,是那種嬉皮笑臉的笑,可是你深入他的眼睛,總是有淡淡的悲傷和憂愁。
聽戲班的其他人說過,梅生在進入戲班以前曾有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妻,但是家鄉突發一場大雨,未婚妻也是在那場雨中再也沒有見到了。
現在的越織已經有十三四歲了,這些年跟著學了不少的東西,但是也從來沒有上過臺,師兄總是說他學的還不夠,現在還上不了臺,再過兩年便應該可以了。
本以為他們此行去京都唱完一場戲,便又會奔波,沒想到這一去再也未曾離開過,至少戲班沒有從這裡離開過了。
這一次是去給一個叫做張員外的京都富戶唱戲,是因為張員外唯一的女兒要娶夫入贅,張員外想要弄得熱熱鬧鬧的,至於為何找上他們戲班,梅生師兄說,那是因為這些年他們在外名聲大噪!張員外此人好面子,請他們不是更有面子嗎?
沒想到去張員外家唱戲之後,會是梅生師兄這一生最後的一場戲了,此刻,班主正在商量著,如果這場戲唱完了,他們可以直接在京都落腳,現在他們金錢也有了,名聲也有了,在這裡會有更好的掙錢機會,也能夠把戲班發揚的更加的光大。
這場戲跟之前的不同,以前大多數的人喜歡唱戲,是在晚上的時候,今天這個員外,他要求唱一天的戲,便從白天就開始唱了,班主原本想拒絕的,但是這個張員外給的實在是太多了,那一箱子的金條拿上來的時候差點將大家的眼都晃了。
前面的戲臺已經在唱的熱火朝天,臺後越織看著梅生,再細細的描著眉,臺上那一場戲,唱完之後便是梅生上場了。
他描完之後,轉過頭來,看著眼睛都沒有眨的越織:“怎麼了?看了這麼些年還不習慣嗎?”
“師兄,曾經看您的戲,覺得您還是有些男子氣概的,只是這些年越發覺得您的女兒姿態越來越濃郁了?”
“我這才哪到哪呀,等你上臺的那一天才叫驚豔,我很看好你!”
“我要上臺了,你趕緊跑到臺前去好好的看看吧,多學學以後這出戏就由你來唱了!”
越織道了聲是,就笑嘻嘻的跑到了前臺,隨意找了一個邊角的位置坐了下來,好好的看著師兄的表演。
師兄唱的這個戲名字就叫做浮生一夢,是由師兄自己獨自杜撰的,戲腔一響,臺下寂靜一片,都的看著臺上的人:
“自我年少無所愁,賜我人生到白頭……唯夢驚醒,方知浮生一夢。”
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重唱一下響起,師兄,試了一點就只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