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深夜。

天空掛著詭異的綠色月亮,慘綠色的月光鋪滿整塊大地。

在一片連綿的群山之間,一個三百多戶的小山村坐落於此。

月夜之下,村莊被綠濛濛的薄霧掩蓋,漆黑的村子顯得格外的瘮人。

村莊外面圍了一圈由石頭堆積的狹小石牆,村內則是用碎石和泥土搭建的屋子。

此時整個村中寂靜無聲,甚至連一絲蟲鳴鳥叫聲都沒有。

只有清風吹過時,樹葉才會發出‘唰唰’的聲響。

村外的圍牆上掛著幾盞小燈,隱約能看到零散人影在附近巡邏。

可每當周圍的樹林中傳來異響,巡邏之人都會猶如驚弓之鳥,提心吊膽的警惕著四周的一切。

村中不起眼的角落中,一座不足五方大小、由泥土搭建的破敗小屋。

屋內家徒四壁,僅有一把完整的椅子,和一張破爛的小床。

此時一個身穿灰色粗布衣,臉色慘白的年輕人躺在床上,時而緊皺的眉頭顯示著內心的不平靜。

‘啪~’

突然,房內傳出一聲響動。

一個躺在床上的年輕人猛然睜開眼睛,並且神情驚恐的看著四周。

可屋中漆黑一片,年輕人根本看不到任何東西,更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恐懼的氣息開始蔓延,年輕人蜷縮著身子靠在牆壁上,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讓他不安的內心得到一絲慰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屋內再也沒有傳來異響,可年輕人依舊不敢睡覺。

每當睏意來襲之時,他都會捏緊藏在手心的尖銳石頭,利用疼痛來刺激自己不要睡著。

……

‘喔喔喔~’

外面響起雞鳴聲,卻驚醒了剛睡著的年輕人。

而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藉助微弱的光芒,看向昨天異響傳出的位置。

直到看見牆壁掉落的土渣,這才放鬆了緊繃的神經。

“死人了!死人了……”

突然,外面傳來了嘶啞的叫喊聲。

夏天被這一聲嚇的僵在床上,蒼白的臉上滿是恐懼之色。

等到外面的走動的聲音越來越密集,夏天這才慢慢緩過勁來。

“又是劫後餘生的一天。”

夏天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用只有自己能聽懂的語言,聲音沙啞的自言自語道。

其實他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半年前的一天晚上,他在家看著小電影獎勵自己時,突然眼前一黑就來到了這裡。

當時他落在這個村莊附近的樹林中,是村中的狩獵隊將他帶回來的。

可因為語言不通,再加上他來歷不明、奇裝異服,村民根本不想收留他。

原本的他還非常氣憤,直到後來他才知道,這不是一個普通的世界,這個世界真的有鬼!

對於他這樣的外來人來說,趕走他已經算是善良的表現了,畢竟誰也不想村裡有來路不明的人。

萬一帶進來不乾淨的東西,最後倒黴的還是他們。

好在穿越時順帶把他原本的身體帶了過來。

白淨的面板加上帥氣的臉龐,深受村中寡婦們的喜愛。

而在這個有鬼的世界,死人是經常的事情,這也就造成村中出現了不少的寡婦。

也是多虧了這些寡婦,才讓他得以留在這裡。

可是身為一個外來人,在這裡沒房沒地,連吃喝都成問題。

本想著走出這個怪異的村莊,但還沒等他走出兩裡地,就被一個形似鹿狀,身上卻長著無數紅色觸手的怪異生物給嚇了回來。

現在想起時,他都還會慶幸自己還活著。

可沒有房子和糧食終究是一個大問題,而且村中寡婦留他下來也沒安好心。

當天傍晚,就有寡婦找到了村角草堆中、瑟瑟發抖的他,並以看他可憐為由將他帶回了家。

本來以為遇到了好人,他也是感激涕零,就差沒跪地磕頭了。

可隨後在拿了點東西給他吃完後,對方就暴露了自己的真實面目。

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渾渾噩噩的回到了自己的草堆中。

至此,這半年時間,他流竄於這個小村莊中,過著食不果腹、艱苦不堪的日子。

之所以能夠苟活下來,村中相熟的十八位寡婦佔了很大功勞,而他也獲得了這個賴以生存的小屋。

並且在空閒之餘,他也會蹲在村長家的牆角,和那些六七歲的小孩,跟著識字不多的村長學習。

到現在為止,至少和人交流沒有什麼問題。

……

從破板床上坐起,攤開握著石頭的手掌,手心上的傷口已經凝固。

看著傷口上的暗紅色血漬,夏天的臉上露出一抹無奈之色。

生活在這裡的半年時間,這個接近兩千人的村子,不明不白橫死的就達到了五十多人。

並且什麼死狀的都有,比如喝水噎死,上廁所掉茅坑淹死,大熱天被凍死的,自己撞牆死的等等。

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他死不了的方式。

可這個村子裡面的人顯然已經見怪不怪了。

雖然同樣是害怕,可那只是怕輪到自己。

而夏天之所以用石頭刺激自己,就是怕遇到這種事情,讓自己在昨晚那種情況下別睡著了。

當然,遇到髒東西其實並沒有用,可能只是求生欲讓他想這麼做。

好在這半年時間,他並沒有遇到髒東西。

但是每次看到那些人的死狀,好似都在提醒他那是真的,真的會死人!

所以生活了這麼長時間,夏天一直擔驚受怕,生怕哪天自己突然橫死在這裡。

畢竟別的不說,那些人的死狀悽慘,很多都是被活活嚇死的,真的不像是人為的。

有些事他真的不想相信,可就跟看恐怖電影一樣,你不相信,但不代表你不會害怕。

而且這個世界你要是看到鬼,那基本必死無疑!

哪怕僥倖逃過一劫,陰氣入體也活不了多久。

夏天將另一隻沒受傷的手伸進床底,想要將藏在床下的一點粗糧拿出來。

可是突然,他的手摸到一縷觸感類似頭髮,卻發出冰冰涼涼的東西。

一時間,夏天整個身體都僵住了。

家裡的那些東西,他自己最清楚不過了。

椅子是他自己做的,床是一個寡婦送的,除了床下裝著粗糧的破布,根本就不可能有別的東西。

就這種破房子,乞丐進來恐怕都得嫌棄的搖搖頭。

夏天緊繃著身體,顫顫巍巍的低下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雙血紅色的眼睛,而他手觸碰的正是對方的頭髮。

在這一瞬間,夏天大腦一片空白,只感覺渾身發涼,連張嘴都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可手中的頭髮卻突然蠕動了起來。

但這好像是一個開關一般,讓他因恐懼而無法說話的嘴巴瞬間張開。

“鬼啊!”

夏天面色驚恐,失聲驚叫。

隨著他的喊叫聲,手中頭髮開始瘋漲,僅僅片刻便將他裹成了一個粽子。

而後夏天的身體被頭髮拎起,鬼物也緩緩的從床下鑽了出來。

鬼物身穿白色衣服,飄散的頭髮擋住臉頰,只露出那雙血紅色的眼睛。

此時夏天瞪大雙眼,面露驚恐的看著鬼物。

有心想要掙扎,可身體像不聽使喚一樣,只是一個勁的顫抖。

聆聽著門外的腳步聲,夏天心中升起一絲期盼,期望有人能夠發現自己。

可是想象恰巧與現實相反,門外的腳步聲不僅沒有靠近,反而還在快速遠離這裡。

他知道這群人聽到了自己的聲音,也正因為這樣才會只想著逃命。

此刻,夏天心中冰涼,暗恨昨天就不應該那麼賣力!

恐怕就是因為身體虧虛,才讓這個鬼東西盯上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