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向朝陽的屍體,齊易的心裡忽然又一次傳來劇烈的疼痛,心臟突突地敲打著脆弱的心房,胸膛裡傳出“咚咚咚”的悶響。

冷汗順著髮絲留下,他捂著胸口,耐心地等待這疼痛消失。

眾人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直到電光散去了很久,他們怔怔地盯著面前的無頭屍體,說不出一句話來。

與之前被劈死的胖子不同,向朝陽畢竟和他們相處了一段時間,眼睜睜目睹了這一慘狀,一股難言的悲傷籠罩在大家的心頭。

“接下來,由「2號」玩家繼續發言!”範八的語氣格外平靜,剛才的事情彷彿根本沒有發生過一般。

鮮血在桌子上逐漸蔓延,流向那一堆黑色的「丹碼」之後,卻又詭異的消失不見。

不知道是不是齊易的錯覺,這些「丹碼」的色澤,看起來更加明亮了。

“操你媽,你他媽跟老子玩賴是吧?”馬文良拍著桌子怒吼,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玩賴?你的意思是我不遵守規則?”範八面無表情地說道。

“難道不是嗎?”

範八直視著他的眼睛說道,“你也看到了,我剛才作為「主持人」替這位齊易先生投票之後,也是同樣會受到懲罰的,我並沒有違反「規則」。”

“呸,那你這怎麼解釋?”馬文良顯然不相信他的話,“俺們整完明明有四票,4:3你他媽懂嗎?那孩子咋的就出局了,一定是你悄麼聲地搞了什麼鬼!”

“是嗎......?”範八盯著他陷入了沉默,正在馬文良打算又要開口罵他的時候才繼續說道,“你怎麼確定剛才投票的結果中,是4:3呢?”

範八一下子怔住了,是啊,自己的確沒有想過這種可能。

他的目光掠過後面投票的幾人,首先自己是投了贊成票的,難道是這個穿著吊帶短裙的女孩和軍大衣之間...

有人投了反對票?

察覺到他懷疑的眼神,張玉怯懦地說道,“我,我投了贊成票。”

她的臉上淚痕未乾,驚慌失措的表情並不像是裝出來的。

“當兵的,是你投了反對票麼?”馬文良語氣森然地問道。

“我......”牛愛國剛剛開口,卻被範八突然出聲打斷。

“馬先生,我們的「規則」是不記名投票,還希望您千萬不要鋌而走險。”他指了指天花板,話裡面的意思很明顯。

看到他的動作,馬文良立馬閉緊了嘴巴,他心有餘悸地向上看了看,生怕那恐怖的雷電再次落下。

既然是不記名投票,那麼除非「玩家」自願說出結果,不然若是大家都像他這樣直接詢問的話,「規則」也就失去了意義。

而違反「規則」的下場,看看範八那一身的狼狽就知道了。

齊易感覺心口處那撕裂一般的疼痛正在逐漸減弱,他滿頭大汗地盯著眾人。

怎麼會這樣......

難道說最後真的有人投出了反對票麼?

那究竟是滿是紋身的背心男馬文良,還是一直處於驚慌崩潰中的張玉,抑或是...

一臉正氣的牛愛國?

不像,都不像啊!難道是......

他死死地盯著面無表情的範八,察覺到他的目光,後者竟忽然轉頭衝著他露出一絲難看的笑容。

齊易的心痛已經消失了大半,他漸漸坐直身子,淡漠的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悲傷。

“你,你哭了?”坐在他旁邊的張玉突然問道。

“嗯?”齊易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臉,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流下了眼淚,“可能是電光刺眼吧。”

他冷淡的語氣讓張玉感覺到一絲不安,似乎眼前的這個年輕男人忽然發生了一些變化。

“你盯著我做什麼?”齊易看向張玉問道。

“沒,沒什麼。”張玉下意識地避開他的眼睛,那裡面透出的冰冷無情讓她感到莫名的心慌,“只是覺得你有些,跟之前不一樣了。”

“不一樣?”齊易擦去臉上的淚水,心中默默唸道,“在這個古怪的地方,確實應該變得不一樣才好。”

壓下心臟處隱隱傳來的疼痛,他輕輕吐出一口氣,自己是時候應該做出一點改變了

此時範八重新給每人發了一張卡片,隨後淡淡地對李超說道,“李先生,您是「2號」位,可以開始提案了。”

狹窄的房間之內一時間陷入了沉默之中。

李超的眉頭緊鎖,臉上陰沉的像是要滴出水來,和大家一樣他也沒搞明白為什麼向朝陽會出局。

剛才齊易已經把這個遊戲的玩法講的很明白了,應該不會有人犯傻做出錯誤的選擇。

更何況向朝陽更是給每個可能分到的人都加了碼,要知道若是自己來分,必然不可能給他們分這麼多「丹碼」。

他偷眼向齊易看去,發現他面無表情地正在端詳著手裡的卡片,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麼。

片刻後,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向範八問道,“你剛才說「半數以上」同意,方案才會透過是嗎?”

範八微感意外地看了看他,眼底裡的詫異一閃而過,點了點頭說道,“是的。”

“那麼,包括半數麼?”

“呵呵呵...齊先生,這應該是個很簡單的問題。”範八笑了笑說道,“「半數以上」自然是不包括半數,如果參與遊戲的人數是六人的話,那麼必須至少有4個人投出同意票,方案才可以透過。”

齊易聽完他的話點了點頭,隨後摸著耳垂對著李超說道,“既然這樣的話,那這一局...我棄票!”

“哎...棄票?還可以這樣?”

李超頓時怔住了,搞不明白齊易這麼做的用意何在。

按照之前的說法,剩下六人的分配方案應該是:37枚,0枚,1枚,2枚,0枚(或2枚),0枚(或2枚)。

難道說他知道這一局自己肯定不會分給他「丹碼」,直接擺爛了嗎?

李超死死盯著齊易的眼睛,想從裡面看出什麼,然而那雙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根本看不出絲毫的感情。

這個人...究竟在想什麼?!

同時範八也在打量著齊易,然而此刻後者乾脆閉上了眼睛,抱著胳膊靠在身後的座椅上,完全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發現根本無法看出什麼之後,範八收回了目光對著李超說道,“李先生,請開始吧!”

“嗯?”被他打斷了思緒,李超下意識地張口說道,“我的方案是:「2號」35枚,「3號」0枚,「4號」1枚,「5號」2枚,「6號」2枚,「7號」0枚。”

“哈哈哈...”排在「7號」位的馬文良突然笑出聲來。

孫薇薇皺著眉頭問道,“你又在笑什麼?”

“哈哈哈...笑,笑什麼...?”馬文良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目光在張玉和牛愛國身上轉了轉說道,“我在笑剛才那個投了反對票的傻逼。”

牛愛國眼神一凝,沉聲問道,“馬同志,你這話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