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歆並沒有去找錦言,她飛離萬達商業廣場,飛向衛生院。

衛生院大門敞開,一些貨車停靠在門口,陸陸續續有人上車下車搬運東西。

欣歆從沒見過這些人,她有種不好的預感,她立即飛進衛生院裡,停止那些人搬運東西。

“你們是誰?”她警惕的目光在那些人身上掃射。

她並沒有發現張永和其他從寫字樓救出的倖存者,她敏銳發現這些人搬出的東西正是住院部的床和醫院食堂冷凍庫的食物。

欣歆舉起雙管獵槍,那些人立刻停止搬運動作,一個男人從人群中走出。

是那個殺馬特混混承榮!

當初去找夏怡給錦言治療的時候欣歆見過他,既然他在這裡?那夏怡呢?

安全屋只有被人邀請的時候才會出現在外人面前,這些人是被邀請進去的?是誰邀請他們的?那些倖存者又去哪裡了?

這些疑問像毒蟲根深蒂固駐紮在她腦海裡,令她煩亂狂躁。

她扣動扳機擊斃了還在一旁搬運的人。

這明明是她的安全屋,什麼時候輪到一些外人自作主張了。

“趙欣歆小姐,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承榮說話了,他左手藏在背後,欣歆發現他握緊的是一根48厘米長的實木棒,很細,並不像作戰使用的,倒像是音樂會指揮棒?

上次見他的武器還是鐵絲棒球棍,現在變成了指揮棒?

欣歆的獵槍對準他額心:“衛生院的人去哪了?”

承榮笑了笑:“趙小姐現在關心的還是那些倖存者嗎?你放心,人都很好,他們已經被我們基地收納了。”

欣歆並不相信他,那群人不會無緣無故邀請外人進來。

除非……除非是安然邀請?

果不其然,欣歆發現安然從一輛麵包車上跳下來。

“是我邀請他們的,欣歆姐,他們可以救趙磊,我必須這樣做。”

趙磊?趙磊又是誰?

“您還記得您救回的那群學生嗎?有一個是我男朋友趙磊,我們兩年前就認識了,末日發生後我和他失去了聯絡,現在終於又見到他了,太好了,我不能再失去她了!”

安然很高興。

但欣歆並不開心。

“你知道他被感染了,不可能恢復的!”欣歆毫不留情擊碎她的希望。

安然臉上的笑容漸失:“不,夏小姐會救他的,承榮和我說過,夏小姐有抑制劑,抑制劑會抑制他身體的感染細胞,他就會和正常人一樣。”

欣歆冷笑:“所以你就邀請了這群人進來嗎?你把衛生院的東西搬空了,張永呢?”

“張哥死了,他不同意,所有不同意的都死了,剩下的答應進基地了。我和他們朝夕相處,他們怎麼就不明白,趙磊是全天下最愛我的男人,我不能沒有他!”

瘋了!安然已經瘋了!

欣歆只覺一股怒火在胸腔燃燒,明明安全屋一切都安排妥當,明明希望就在眼前了!

全被這個女人毀了!

欣歆扣動扳機,一槍射過去。

緊要關頭,安然忽然被承榮推開,獵彈射中了後面一個男人,瞬間鮮血湧出。男人倒在地上,他整個身體顫抖痙攣,一隻白色屍蟲從他頭頂上爬出來,身上夾帶黏稠乳白色腦花。

原來萬達廣場負二樓的實驗室也是他們搞的鬼!

安然被這一切嚇傻了,她怎麼也沒想到剛才還和自己搬東西的男人居然腦袋裡會爬出半米長的蛆,她嚇到哇哇大叫連忙躲到旁邊。

聒噪的聲音讓承榮不適,立即吩咐其他人將安然推到麵包車上去。

欣歆的獵槍對準男人:“你們究竟是誰?萬達廣場負二樓實驗室也是你們做的?有什麼陰謀?”

承榮低頭一笑:“看來趙小姐什麼都知道了,我們只是想讓這世界變得更美好而已,只要趙小姐歸順於我們,會有享用不盡的權利和食物。”

“我呸!”

欣歆毫不留情拒絕,完全沒有商量餘地。

承榮將藏在身後的指揮棒露出來,臉上顯出陶醉的表情:“琴聲已經準備好了,趙小姐如果執意推辭,我想夏怡也會很難過,畢竟作為女人的宿主在這世界上存在率實在太少。”

欣歆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男人可能擁有系統賜予的技能,究竟是什麼技能,她看不出來,但實力懸殊不大,她只有看清對方招式才能找到缺點攻擊。

男人揮舞指揮棒。

天地奏樂,鋼琴聲響起,震耳欲聾,如同潮水奔騰而出,在她耳膜奏樂作響。

聲音穿雲裂石,充斥每一處空間。

欣歆射出毒煙獵彈,綠色煙霧落地生煙,承榮臉色發緊,立即避開這層煙霧。

琴聲戛然而止,欣歆召出砍刀,五把銳利刀鋒向承榮砸去,他手起棒落,一道綢緞般的五線譜擋在身前,任憑砍刀亂碰,五線譜剛硬如石,不受一點影響。

“第一曲,海神的讚歌。”

承榮抬起手腕,棒尖輕點,海水從五線譜裡傾瀉出來。

鋪天蓋地的海浪迎面打過來,欣歆跳上飛毯,浪花淹沒衛生院,隨著音樂的升騰,海浪捲起驚濤巨浪,像一條龍撲向天上,徑直朝欣歆衝過去。

欣歆側身一躲,但海浪轉彎又猛然撲過來,欣歆射出雷霆獵彈,獵彈擊中海浪,電花鑽入浪潮中,在海里爆炸,形成巨大電網,短暫停止住翻滾的浪花後。欣歆又射出冰凝獵彈,獵彈觸及海浪,立刻冰凍,甚至將還在源源不斷輸出海水的五線譜凍結住。

音樂停止。

一發獵彈擊中承榮的手腕,指揮棒落在地上。

承榮無法再奏樂。

他沒想到眼前這個女人居然如此厲害,居然能凍結海水,奏停自己好不容易習得的樂章。

他的左手被炸傷,已無法再奏樂。

“第二曲,冥之鎮魂曲。”

他從武器欄裡拿出精緻的小口琴。

雙手捧住口琴,24孔複音,音色飽滿,共鳴聲震耳欲聾。

一曲悠揚婉轉,一曲振聾發聵。

整個地殼移動,數十個男人掉了下去,音樂流轉,天上有無數鋒利的刀尖掉落下來。

欣歆躲到一面牆下,但很快整個牆倒塌了。

從地殼深處有火焰湧動,裡面有無數骷髏的手在向上抓取,隨著音樂愈來愈大,它們的手也愈變愈大,最後撕破流動的火海,從裡面鑽出來,站成一排,就像亡靈戰士,手舉火焰弓箭,仰天射下。

天空像下起了火焰雨,所到之處皆化為一片火海。

慶幸欣歆坐在飛毯上,毫髮無損。

她並沒有將矛頭對準這些衝鋒骷髏士兵,她繼續把目光看向承榮。

承榮被一堆士兵包圍,獵彈射不中他。

她繼續扣動扳機,射出數發爆炸獵彈,她的子彈對準骷髏士兵的腳下。

地面被炸裂,地殼運動令整個地板歪斜扭曲,獵彈炸出洞,骷髏士兵掉到洞下,它們紛紛託舉住承榮,但是晚了,欣歆扔出水果刀,刀身銳利,刀鋒尖細,一刀穿過骷髏士兵,刺破承榮的手腕。

“怎麼可能!”承榮大驚失色。

口琴掉進洞裡,沒有音樂加持,骷髏士兵們化成青煙消失了。地殼分裂的板塊合攏,漸漸恢復了原先的形狀,只剩下被爆炸的洞口硝煙散盡,承榮落在洞裡,滿身都是泥土和石子,整隻手全是血。

欣歆面色冷淡走向他:“你輸了。”

承榮吃驚的表情緩和,繼而哈哈大笑:“我沒輸,真正輸的人是你!”

什麼意思?

欣歆不解。

轉頭,錦言回來了,看著衛生院裡發生的一切,他難以置信,眉頭直皺。

欣歆一刀解決了洞裡的承榮。

“是那個男人,讓他的手下來安全屋,把物資和倖存者都帶走了。”

欣歆言簡意賅解釋,似乎並不想說太多。

她轉身之際,目光落在錦言手中的礦泉水瓶上,一個危險的訊號在腦子裡蔓延。

錦言走到她面前,欣歆和他保持一段距離。

“剛才從廣場出來,你走了。”

欣歆沒有去看他:“我相信你能擺平自己的事。”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錦言直視她的雙眼。

懷疑?

欣歆扭頭看向他,他面容慘白,不停喝水,喉嚨咕咕冒著聲響。

她撿起洞裡的獵槍,轉身對準他:“就是現在,或者說是你替那個男人賣命的時候。”

地下負二樓的實驗室,經理的手機外殼,她僅看一眼就明白了。

粗製濫造的手機殼,和錦言用鍊金術煉造的所有物外表一模一樣。

錦言在替那個男人辦事,他煉出了手機,煉出了晶片,這麼高階的技術,她以為他只會鍊金木水火土、並不知道他還會煉高科技材質。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她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錦言笑了笑,丟掉礦泉水瓶。

裡面空空如也。

“殺了我。”他一字一句的說。

欣歆從沒像現在一樣,覺得如此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