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家老宅,

鍾沫、錢婆婆和鍾氿湞都等在了前廳之中,各懷心思。

鍾沫心中急切,錢婆婆故作淡定,鍾氿湞看不透盤算。誰也沒有說話,誰也不想說話。

這種安靜卻很快被撞破了,風塵急火火的走了出來,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敢相信。

少見風塵有這種神色,鍾沫心裡一下子涼了半截,慌忙迎了過去,聲音帶著顫抖問道,“先生?情況怎麼樣了?”

風塵似乎被驚醒一般,“啊?哦,”掃視了一下屋內的幾人,這才回復了平靜,繼續說道,“醒應該是醒了。”

鍾沫滿臉竊喜,錢婆婆長鬆了一口氣,讚歎到,“先生真乃神人也。”

當然,這句模稜兩可的回答讓幾人神色各不相同,鍾氿湞眼中精芒一現,終究是沒有開口詢問,留待風塵繼續說,

“只是精神恐怕不太好。我就不打擾了,既然掌印醒了,就沒有我這外人可以操心的事了。”

說完後,風塵舉手行禮,一刻不再停留,向鍾宅出路走去,心裡卻不得安寧。

風塵剛剛走到門口,就被後面追著的鐘沫攆了上來,“先生……先生,等等。”

風塵詫異回頭,“你不去看你爸,跑來跟著我做什麼?”

鍾沫不敢怠慢,“先生,你神色有些異樣,是出了什麼事情,不方便在屋內說嘛?”

風塵心下安慰,想著鍾沫果然八面玲瓏,這時候還能顧忌到他,讓他有所感動,於是搖了搖頭,說:“別多想了,我確實還有事情,鴻雁山城館今日中午起行,我要跟著他們一起去回合森林,你留下來照看你父親就好,另一邊我去看看。”

鍾沫聽見風塵滿腦子想的全是自己懇求的事情,終是沒有再追問什麼,大概心思也靜不下來,對著風塵又行一禮,“有勞先生,讓你如此操碎,是學生的無能。”

風塵明顯還有些心不在焉,隨便揮了揮手,坐上正等在鍾家老宅,來自鴻雁館的馬車,就這麼離開了。

從蝕山衛到回合森林,路程比較曲折,這是因為蝕山衛並沒有小站,而離回合森林最近的天空門市,也沒有。馬車成了最起碼的交通工具。

春天的回合森林和回合山脈風景絕然不同。沒有翠豔到稠密的樹葉,沒有溼熱憋悶的空氣,想來,楓江的江水也還沒有被落葉染色。

行了一天的路,終於進入了回合森林的地界,風塵撩開車窗,看著主道旁密密麻麻的叢林,心中多少有些感嘆,如果當初沒有從這片原始森林裡爬出來,現在又是怎樣的景象?

馬車旁跟著寥寥七八個人,領先的劉啟看著探出頭來的風塵,便軀馬湊了上去,貼心的問,“先生,有什麼吩咐?”

風塵被打斷了思緒,隨口回答,“劉哥你這也太客氣了,本來我就是個隨路蹭飯的,偏偏我自己坐著馬車,你們全騎馬,這讓我都不好意思了。不必對我這麼照顧。”

駕車的大青山聽見這話,也跟著接上了一句,“先生挺實在的

啊,屬下就沒看出您還能這麼客氣。”

大青山此話一出,惹的所有人鬨堂大笑,偏偏風塵毫不在意,根本沒往心裡去。

大青山是鴻雁館年輕一代的佼佼者,二十八歲的年紀已至上玄中境,放到哪裡都都一鳴驚人,只是謝清濁一直將他留在身邊,完全是因為這個青年脾氣秉性過於憨厚,沒有任何歪門邪道的心思,能在鴻雁館中混跡,也算是一股清流。

他是真的覺得風塵很實在,而不是嘲諷,這種脾氣秉性確實容易得罪旁人。

短暫的相處也讓劉啟幾人瞭解了風塵的脾氣,且不論西院院長這樣的身份地位,也不談隨和跳脫的散淡性格,劉啟真真切切的知道了一點,據說有天晚上下屬趁著喝多了問侍衛長,感覺風先生此人如何?劉啟淡淡了皿了口烈酒,意味深沉的說了一句,“有些傳說沒準真是真的,世人對杏壇新任院長的評價看來過於中肯到位了。”

至於哪句評價,大家都心知肚明,因為有且只有一句,杏壇西院皓靈白帝臭不要臉風塵先生。

當然這種話還沒有人傻到當面說出來,幾人笑過之後,劉啟自認為看透了風塵的心思,於是多問了一句,“先生,後面不遠便是天空門市,您不回杏壇總院看看?”

風塵搖了搖頭,說:“又沒什麼專門的事情,回去遇到楊老頭還好說,要是被嶽先生逮住,怕是又得被他苦口婆心的教育一通,還是算了。對了,離出事的地方應該也不遠了吧?”

劉啟計算了下路程,回答道,“應該就在前面四里,遇襲的地方剛好在天空門市和楓陽市主道旁的林中,這段路其實很少有人會走。”

風塵默默重複,“楓陽?”

在風塵有限的知識儲備中,楓陽市的出現次數其實很多,只不過從未踏足。

為什麼如此重要,因為楓陽市坐落於楓江河岸。也就是王國與部落的交界之上。

王國與部落在陸地上的分界線,只有楓江一線,這條全世界最大的內陸河貫穿大陸,也成為兩國的紛爭所在。

楓陽成的坐落更是無法以歷史時刻萊衡量,楓陽城的北面,便是被境,永盡大陸最寒冷得邊陲。

常年覆蓋於冰雪之下的大陸,有著永盡其他地方沒有見識過的風景。北國風光冷豔至此,也成為很多人嚮往的體會。

作為氣候的分界,楓陽市也便成為了很多旅人的根據地,讓人們能夠體會,跨過這裡就是不一樣的世界。

而真正影響這座城市在王國地位的,還不僅僅如此。

楓江之所以能成為兩國的分界線,來源於它得天獨厚的天塹形式和地理位置。

除了自身河道寬廣和水流湍急的優勢。更因為雖然楓江綿長,卻多半河道被原始森林與山脈包圍。僅僅只有中斷前後百數十里緊貼著評選。

楓陽市便坐落在這片平原之中,臨近江畔。

不管是王國還是部落,如果想要舉兵大進,要麼透過永盡海,征服凜冽的波濤。要麼跨過楓江,翻越高山

樹海,拿下平原的依仗。這已經成為兩國得共識。

至於鍾家本代的主母,孃家就是楓陽城,這也是為什麼,為了避開所有得耳目,鍾家主母歸回到這裡誕下小公子。同時也為外部勢力成功的完成襲擊創造了條件。

因為這裡實在太過於偏僻,甚至王國偶爾都會遺忘,自己還有這樣兩座城市,潛伏在大陸以後顛。

“先生,您此去何為啊?還是打算跟著我們先將事情調查清楚?”

劉啟眼見快要到達目的地,出於禮貌詢問風塵的意見。

這並不奇怪,風塵並沒有告知山城館長謝清濁他此行的目的,雖然謝清濁可能早就猜到了,但是也不可能毫不隱諱的告知劉啟。

風塵隨口應道:“劉兄,不知道沿路的回合森林,哪一處離楓江最近?”

其實他也毫無目的,但是鍾沫的天馬行空,讓風塵有了基本的計劃,一個人想要躺平諾大一片森林山脈簡直痴人說夢,還是得先尋找本地住戶的幫助才行,至於本地人誰比較合適,風塵認識的自然只有嘲風。

他只希望這麼久了,作為聖獸千萬別把他忘記才好。

其實除了嘲風,風塵在回合森林還有另外一個熟人,就是當初追了他三天兩夜的諸懷,但風塵從來沒有這種奢望,因為諸懷,不但吃肉,還喜歡食人。

面對風塵毫無來由的問題,劉啟雖然疑惑,但也如實回答:“真要細緻的算,這一帶大概都很近,再往前走,森林就到了邊緣。只有這十數里才符合您說的條件。”

聽到這個解釋,風塵十分乾脆的說:“那就這裡了,隨便把我扔下就行,你們完事兒自顧回去,不用管我。”

劉啟敏了敏嘴,有些驚訝,“先生,您自己在這荒郊野嶺,確認沒有問題嗎?雖然不至於碰到歹人,但是這森林山脈兇魂猛獸確實不少啊。”

似乎根本沒有在意,劉啟說話的時候,風塵已經叫停了馬車,從車廂裡跳了下來,面對這樣的疑問,只是信誓旦旦的笑了笑,說:“哎呀,放心放心,這地方我太熟了。”

劉啟都來不及阻止,風塵已經鑽進了樹林,片刻就沒了蹤影。

劉啟只能再身後大喊,“先生,千萬小心啊,您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怎麼回去交代啊!!!”

不出所料,出了樹林裡的回升,劉啟沒有聽到半點回應,無奈的搖了搖頭,吩咐所有人繼續前進,只是偶爾回頭看了看風塵消失的地方,實在不明白風先生究竟去了此去的目的。

劉啟走遠後的森林深處,風塵用僅有的天光,辨別著方向。藉著他保留不多的模糊記憶在繁密的樹林中來回穿梭。不時的停下來思考。

“孃的,這回合森林這麼大嗎?當初被嶽老頭和師兄拉出來的時候,應該沒走這麼遠啊。”

時間不長,也好在來到永盡的那段記憶讓風塵刻骨難忘。一草一木一花一葉都彷彿昨日相見,印象深刻。

只是在這麼一片野地裡,想找到遇見嘲風的那處懸崖和遺址,談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