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法陣
替嫁給仙門廢物後,我飛昇了 騎貓看星星 加書籤 章節報錯
王銳卻當場嚇軟了腿,他噗通一聲跪下,那張苦大仇深的苦瓜臉更是皺緊了:“夫人!夫人何出此言!您這是要了屬下的命啊!”
“夫人,王師兄身為執法堂長老,一向忠心耿耿,嫉惡如仇,不可能收魔族城主的好處!請夫人和公子明鑑!”立刻有人站出來,跪在歲慕面前,一力為王銳辯護。
“是啊夫人!王師兄不可能有二心的!請夫人明鑑!”
“是啊是啊!”
看來這人往日裡人緣不錯,執法堂弟子都紛紛跪下為他開脫。
“你的命我不感興趣。”歲慕臉上的笑容變魔術似得消失,眸子裡冷光一片,“我只想知道什麼樣的好處,能讓你膽大包天到把我們困在這裡?”
見她不像是在開玩笑,王銳臉色變了變,跪著膝行兩步,拜向林與鉦,磕得頭破血流:“公子,屬下對執法堂向來是鞠躬盡瘁,一心一意,絕不可能有什麼其他想法!公子!梁州雖說距揚州城千里之外,但每旬我都會到揚州執法堂訴職,公子您是見過我的,請公子明察啊!”
那張黑褐色的臉上鮮血長流,更加有礙觀瞻了。
銀翎瞥了歲慕一眼,張了張嘴,又把話嚥了回去,若是隻有公子在場,他怎麼插嘴都無所謂,但此刻面對著面沉如水的歲慕,他心頭有些虛。
氣氛凝滯。
連空氣似乎都變得厚重起來,黏糊糊地黏在身上。
有些熱。
“夫人,您光臨翡翠城,沒能早早迎接等候,是我們執法堂失職,您心中有氣,要打要罰,我們都認。可是您不能信口就汙衊我們、我們……背叛仙門啊……這可是身死道消的重罪,怎能僅憑您一句話就妄下定論?”王銳旁邊的執法堂弟子一臉亢奮,振振有詞。
贏得了附和聲一片。
“是啊夫人,我們怎麼會困住你們呢?我們就算有賊心……也沒那本事啊……”
“對啊對啊……公子,您說句話啊……”
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又來了。
歲慕不自覺地捏著手指,這是她情緒不穩定時很愛做的小動作,右手食指和拇指捏著左手的食指,不停地來回摩挲,進入執法堂的瞬間她就感覺到不對勁,從前她孑然一身,向來是風裡來雨裡去哪怕身陷囹圄也毫無畏懼,但是現在不同。
她身邊還有一個眼盲腿殘的病人。
她不願意讓他跟著她一起身陷險境。
於是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焦躁,她居高臨下地打量著王銳:“你想要的東西,也許我也能給你,還能體體面面地給你,告訴我,是什麼……”
她低垂的眼眸裡閃著不可名狀的銳光,宛如陽光下流光溢彩的琉璃,讓人移不開視線。
王銳抬頭只看了一眼,張開要反駁的話就嚥了回去,目光不自覺地被那雙過於奪目的眼睛吸引,嘴唇開合幾下,喉結滾動,冷汗沿著鬢邊墜下。
他正要再次開口,人群中忽然有名弟子騰地站起身,滿面憤然:“夠了!不是說王師兄困住了你們嗎?這大門大敞著,我倒要看看能有什麼困住你們!空氣嗎?”
“簡直荒謬!這門外無陣法無……”那名弟子大步走向執法堂大門外,踏出大門口時,轉身朝門內眾人一展雙手,示意自己明明能安全進出,何來困住之說?
他沒能說完。
那張年輕的臉上忽然出現幾條如蛛絲般的裂紋,就像是名貴的瓷器受重力打擊從內部裂開。
不只是臉上,渾身上下每一處都爬滿了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最後他整個人就像是瓷器一樣,嘩啦一聲碎成無數碎片。
無數塊手指指節大小的碎肉塊。
歲慕第一時間把拉住了林與鉦的手,用僅存不多的靈力護住他周身,拉住的時候才想起他看不到,心頭莫名鬆了一口氣,似乎她就是覺得他不該看到這種場景。
恐懼無聲蔓延。
離門口較近的弟子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只覺得後背陣陣發涼,若不是本就跪著的,只怕腿都軟了。
在場都是見過世面受過訓練的弟子,沒人驚恐到失聲尖叫,但饒是如此,倒吸冷氣的聲音依舊響成一片。
一雙雙稚嫩的眼裡充滿驚懼,他們驚慌失措地想要找到一個主心骨,但是他們中位階最高修為最高的王長老跪坐在堂前,面無表情地看著外面那滿地血肉,眼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彷彿那個人不是他們朝夕相處出生入死的同胞。
彷彿那裡躺著的本就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只是一堆毫不關己的碎肉塊。
難言的慌亂和驚懼攫住執法堂每一個弟子的心臟。
慌亂之下就容易生異變,一名靠門口近的弟子衝到前排歲慕面前,雙目中含著血色水光,他衝過來,想要一把拽住神情漠然的王銳,然而手指還沒他的衣角,他看到自己的手上忽然爬滿裂紋。
咔嚓——
咔嚓——
似乎有什麼清透漂亮的薄瓷在他腦子裡碎開,餘音嫋嫋,他隔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那是他自己的身體。
“啊……”他艱難地把目光轉向歲慕,嘴唇開合,想要說點什麼,卻再也發不出聲音。
只兩個呼吸間,又一個活生生的人,碎成了一堆撿都撿不起來的碎肉。
這一次還不是在一門之隔的地方,而是發生在眾人身邊,落下來的那堆血肉甚至濺到了前排眾人的身上。
溫熱的。
“師弟!!!”終於有人發出一聲尖叫,聲音淒厲刺耳,能驚飛滿林飛鳥。
“別動!”歲慕厲聲喝止,拽住林與鉦的手指微微用力,“所有人不要離開自己所在的位置,別有任何動作!”
本來森嚴莊重的執法堂裡,此刻眾人噤若寒蟬,不敢發出任何動作,生怕自己也會變成一堆碎肉。
血腥味濃重得刺鼻。
那一堆碎肉塊發出幾聲嘰咕嘰咕的聲音,像是長了腳的蟲子蠕動著想跑,被歲慕彈了一個法術壓制住,接著丟了一個火球上去。
那肉塊在烈火中嘰咕聲音更大,彷彿有生命似的。
“這……”銀翎想伸手撫一下自己手臂上的雞皮疙瘩,伸到一半想起歲慕的話,慌忙放下手,只覺得頭皮發麻,“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你們看門外……”有人失聲抖出一句。
只見門口剛剛那堆肉塊竟然轉瞬之間就消失得乾乾淨淨,好像從來沒發生過什麼血案。
聯想到剛才那些嘰咕嘰咕長了腳似的柔快,眾人只覺得一陣寒氣直衝天靈蓋。
這特麼到底是什麼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