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先前花梧給雷澈的說法,他會在千雷國最需要他們的時候及時出現,但是現在因為穀雨的召喚,計劃有變。

先前發生在千雷國軍營內的刺殺,讓穀雨感到了非常的不安。直到現在穀雨也沒有弄清楚那陣充滿“混亂”之力的笛聲,以及吹奏這陣笛聲之人,究竟是怎麼回事。

為了防止同樣的事情再度發生,穀雨提前對花梧進行了召喚,並希望他能夠儘快與自己匯合。穀雨這麼做的目的有兩個,一個是為了防止自己下次失控之時,貪餮戰熊真的將她當場擊殺,另一個則是現在千雷國出征的這支軍隊若是單獨對上東霽列國,根本不是對手。

此刻駐紮在流雲城外的軍隊,是夏國與夙國的軍隊。墨國的軍隊全員留守流雲城中。黑天教的信徒透過黑色的火焰告知了穀雨大致情況,以及現在墨國暫時沒有與夙國開戰的打算。

這一細節讓穀雨斷定墨國與夙國之間劍拔弩張的格局可能會隨著千雷國的到來,繼而發生細微的變化。接下來的流雲城一戰,對於墨國而言乃是存亡之戰,對於千雷國與夙國而言則是未來。

相比之下,這場戰役的勝負對夏國或者說對於敖嶄而言,其實無足輕重。在敖嶄看來,就是千雷國贏了這場戰役,按照現在的這個時間來推算,那也是來年春天的事情。

不管怎樣,他們都無法在這個冬天內打到夏國,更別提一統霽北。待到來年春天,東霽列國的援軍便會趕來支援。也就是說,只要敖嶄拖住千雷國的時間,那麼夏國將會是阻止此次西霽千雷國入侵的最大功臣。

事實上,流雲城一戰的勝負對於穀雨而言並不是那麼的重要。她所計劃的這些,最終目的其實只是為了拖延時間。拖延什麼時間?為誰而拖延時間?

自然是拖延東霽列國的軍隊兵發曜光城的時間,併為青炎找到暗星城拖延時間。現在整個霽北列國都將注意力放在了流雲城一戰上。不會有多少人注意到她所盤算的這些事情。

雖然雷澈一直對她保留警惕,可是卻始終不知道她的真正是什麼。也正是出於警惕,雷澈才將穀雨以及與穀雨有過接觸的人帶上前線。比起擔心流雲城一戰之勝負,雷澈更擔心危急關頭,後方失守。

得到穀雨召喚花梧第一時間便朝著她所在的位置進發。等到千雷國與天武國的軍隊匯合之後,花梧會將流雲城一戰的主要指揮權移交給雷澈。

這也是天武國主風顫的意思。

由此可見,風顫對於雷澈一直都保有難得的信任。這也是為何當初雷澈決意打通絕龍山脈,開闢東霽戰場之時,天武國義無反顧的給於千雷國相應幫助的原因之一。

西霽天武國與千雷國之間的親密關係,就像東霽夏國與邯國之間的那樣。他們的同盟不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礎上,但是這不代表以後一些相應的利益,不會摧垮這些同盟。

此時,翟文禮的那雙手已經被花梧放在了錦盒裡,作為他與千雷國主的見面禮。浩

浩蕩蕩的天武國軍隊,在風雪中疾馳。沒有人可以忽視他們的存在,也無法對他們視而不見。

霜雪在赤焱黑獅的蹄爪間融化。騎著赤焱黑獅的重甲武士正帶領著這支可怕的軍隊,前往此刻千雷國所駐紮的地方進行匯合。

對於花梧斬下夏國風虎騎指揮使翟文禮雙手的這件事,穀雨並不知曉。不過,也正是因為花梧的這一舉動,一向不信鬼神的翟文禮才有機會接觸到了他先前根本無法理解的事物,並最終為之折服。

……

通往流雲城主府邸的暗道要比雲凡先前所想的還有陰冷且狹窄。這裡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夏暉所說的那樣,能夠容納三百多人同時進入。即便是點亮了暖燈也無法驅散這暗道裡沉寂已久的寒意。

辛扎依瑪對此倒是沒有什麼挑剔的。

比這個還有惡劣的環境,她都經歷過。所以可以說是見怪不怪。第一次來這裡的孟簡不由得想起了先前在明月城鹿府誤入的那條暗道。隨著他們探索的區域擴大,孟簡忽然意識到這個暗道的格局與鹿府暗道竟然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這所謂的異曲同工之妙指的自然不會是陰冷潮溼的環境,而是它的佈局。於是向來好奇心重的孟簡悄悄地與夏暉走近,並小聲的詢問道:“夏暉姐,這條暗道當初是由誰修建的啊。”

夏暉聽罷,先是一愣。

讓她愣住的不是孟簡的這一問,而是孟簡這突然而來的稱謂。這讓夏暉一時間無法轉換自己的身份。片刻的出神過後,夏暉淡淡與孟簡道:“做好我該做的事情,不要問不該問的。”

孟簡嘆息道:“好。”

這一幕雲凡看在眼裡,但是沒有聲張。孟簡的問雲凡是有聽到的。藉著暖燈微弱的燈光,雲凡瞥見了夏暉的神色變化。很顯然,夏暉有事情在瞞著他。不過沒關係,雲凡有的是耐心。他相信遲早自己會搞清楚夏暉究竟隱藏了哪些秘密。

進入暗道的這些人,除了雲凡和夏暉。在踏入暗道之前,都是蒙上眼睛進入的。也就是說,整個隊伍裡只有夏暉和雲凡知道這條暗道在流雲城外的入口位置。

當然,倘若雲凡亦或是夏暉未能活著離開流雲城的城主府邸。待會藏匿在暗道裡的這些將士會順著暗道原路返回,到時候自然也會知道這條暗道在流雲城外的確切位置。

所以,夏暉如果想要守住關於暗道位置的秘密就必須得活著離開。可是,眼下暗道里正悄然前行的眾人,根本沒有意識到此時的流雲城城主府邸裡,究竟有著怎樣的危機在等著他們。

夏暉和雲凡其實早在進入這條暗道的時候便已經計劃好了全域性,並將相應的計劃提前告訴了孟簡和辛扎依瑪,讓他們提前做好心裡準備,以應對隨時可能會出現的變故。

第一次接受這麼重要任務的孟簡,難免會有些緊張。此刻的他並不僅僅是一位參與者的身份,而是整個行動的負責人之一。與孟簡相比,辛扎依瑪倒是從容了許多。

來到夙國的這段時間裡,辛扎依瑪可謂是入鄉隨俗。一改先前的大大咧咧。用古依娜的話來說,她已經不再像過去的自己。對於辛扎依瑪為何會發生這樣轉變的真實原因,即便是古依娜也不得而知。

不過,此時負責明月城防的阿克扎提倒是很清楚為何辛扎依瑪會變成現在的這個狀態。改變辛扎依瑪的,還是關於雲凡與夙國以及雲氏一族的故事。當然,來到夙國之後,柳風魂的出現也對她的性格轉變多多少少產生了一定的影響。

簡而言之,辛扎依瑪想要儘可能的幫雲凡分擔一些不必要的壓力。雲凡肯定是不知道這些的。因為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雲凡去關注。

“我們還有多久抵達目的地。”

黑暗中,雲凡問夏暉。夏暉沉默了下,目光落到暗道兩側刻著的奇怪標記,然後漠然道:“還有一段距離。”

雲凡嘆息道:“這條暗道可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要長很多啊。”

夏暉:“畢竟這裡也曾是一條藏兵道。”

雲凡笑了笑:“那這可真是一條狹窄的藏兵道啊!只能容納三百人,而且還是非常擁擠的樣子。萬一我們在這裡與誰發生交鋒,你認為我們的勝算有多大?”

夏暉沒有直面回答雲凡的這一問,而是轉言道:“所以保持這條暗道的隱秘性,至關重要。”

雲凡皺起眉頭,似笑非笑。

暖燈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顯露出幾分別樣的詭異。聽了夏暉的這番話,雲凡好奇道:“這個暗道,夏氏一族在修建之初沒有考慮過我剛剛說的那個問題嗎?不應當啊!”

面對雲凡的這一問,夏暉沒有回答。

於是,雲凡再次追問道:“難道說,這條暗道原本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用途?或者說這條暗道根本就不是夏氏一族修建?”

“少主這是在試探些什麼?”

夏暉的言語中,略帶些許憤怒。

這使得本就有些壓抑的氛圍轉向了緊張的對峙。說完這話之後,夏暉停下了腳步。所有正在前行的軍人們也在同一時刻停留於原地。跟在夏暉與雲凡身後的孟簡與辛扎依瑪,在看到這一幕之後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們都意識到了夏暉生氣了,同時也意識到夏暉似乎有事情在瞞著他們。而這一切其實都是從孟簡多嘴的那一問開始的。

看到這一幕後的雲凡,隨即與夏暉賠笑:“我就隨口一說,你且隨便一聽。我們還是繼續趕路吧,待會還要更重要的事情等著我們,不要因為這樣的小事情耽誤了正事。”

夏暉聽罷,瞪了眼雲凡繼續趕路。

雲凡也沒有往心裡去,並轉而對身後愣在原地的眾人催促道:“你們都愣在這裡幹嘛,還不趕緊跟上?”

眾人聽罷,隨即跟上夏暉和雲凡的腳步,不敢有絲毫懈怠。辛扎依瑪也在同一時刻催促孟簡不要走神。於是,三百多名夙國的將士就這樣藉著這條暗道,悄然朝流雲城的城主府邸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