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帳內,揮動「天縱牙」的壯漢被赤色的火焰點燃。一開始,他並不相信雲凡所說的那些話。現在他用生命驗證了雲凡並沒有撒謊。

沐浴在赤色火焰裡的壯漢,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他本想在生命的最後撲向雲凡,並與他同歸於盡,結果未等他再次將雲凡撲倒,自己便化作了灰燼。

此時,這頂先前被老者點燃的軍帳即將坍塌。雲凡也在夏暉、辛扎依瑪等人的催促下拿起灰燼裡被赤色火焰燒得通紅的「天縱牙」,然而與眾人一起衝出軍帳。

火光映照著黑夜裡飄落的雪花。

軍帳外,就在雲凡等人殺出重圍的前一刻,孟簡與老者發生交鋒。那些將中軍大營包圍的夙國將士在看到這一幕後,選擇袖手旁觀。

亮出指尖刀的老者很輕鬆的接下了孟簡的劍。所謂的“指尖刀”,則是在十根手指的指頭套上特製的錐刀。佩戴“指尖刀”的人可以像那些穿梭在荒野裡的猛獸一般,輕易撕裂他們的獵物。

老者在接下孟簡的這一劍後,不讓他將劍從自己的手中抽出,並在同一時刻以另一隻手的“指尖刀”直戳孟簡心窩。

孟簡大驚,一手握劍一手作抵擋。

結果,老者輕鬆的從孟簡手中奪下了他的劍,並當著孟簡的面將他的劍折斷,結果沒有成功,這也讓老者愣了一下。而孟簡也趁著這個機會從老者手中掙脫。先前在孟簡眼裡步履蹣跚的老人,此時一點也不像一個老人。

他的力氣比孟簡不知要大多少倍。

或許,這就是高階武者的優勢吧。歲月的風霜並未讓他們的力量衰退。面對低階的武者,即便已是暮年也一樣可以輕鬆虐殺。

短暫的交鋒過後,孟簡已經意識到了自己與老者之間的差距。此時的孟簡已經失去了他的劍。那把大師姐白薔贈予他的劍。

雖然這把劍看起來樸實無華,但是質地卻比一般的武器要更加堅硬。在嘗試將這把劍折斷,並以此作為對孟簡的羞辱之後,老者將這把劍扔在了孟簡的面前,然後不屑道:“年輕人,你比在場的這些人都有膽魄。如果你現在給老朽跪下,或許老朽會放你一條生路。”

孟簡看了看周圍的這些夙國將士,大多基本上都是宗室出身的霜劍。他們在與孟簡的目光相觸之後,紛紛選擇後退亦或是避開了他的目光。他們的反應,讓孟簡領悟到了什麼叫做“孤立無援”。

看到這一幕的老者,負手立於風雪:

“看來,沒有人願意幫你。”

孟簡冷笑一聲,拿起面前掉落的劍,

“我從不需要別人幫我!”

“那你現在只有死路一條。”

老者淡淡道,緩緩抬起他的手。

撲面的風雪凜冽了孟簡的眉目。

下一刻,孟簡提劍再次直面老者。

老者嘆息的搖了搖頭。

就在眾人皆以為孟簡這次必死無疑的時候,老者身後的軍帳在大火中坍塌。夏暉與蒙戈等人以身為盾,掩護雲凡殺出重圍。眾人在看見雲凡活著衝出被大火點燃的軍帳後,

露出了不同的神色。

原本打算將孟簡就地擊殺的老者,在意識到雲凡死裡逃生之後,避開了孟簡的這一劍,並將雲凡作為主要目標,完成先前的刺殺任務。

結果讓老者意想不到的是,就在他躲開孟簡的那一劍時,雲凡便已經揮動「天縱牙」朝他砍來。躲開孟簡這一劍的老者,被雲凡抓住了破綻,最終未能躲開雲凡的這一刀。

揮動「天縱牙」的雲凡,滿眼殺意。

他在瞬間便完成了收刀與出刀。縱橫的刀氣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前一刻無比囂張的老者當場轟殺。血漬混雜在漫天的飛雪中,緩緩落下。每一滴血都落在了雪花上,並將之染成猩紅。

與老者距離最近的孟簡,在雲凡的這一刀過後,渾身沾滿血跡。他愣在原地,看著面前死裡逃生的雲凡,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軍營內遊蕩的混亂,也在雲凡的這一刀過後歸於平靜。

所有袖手旁觀者,在目睹了剛才那一幕後,紛紛半跪在雲凡的面前。經歷了這一夜動盪的雲凡,也在這個時候迎來屬於他的高光時刻。

喧囂伴隨混亂停息。

夏暉、韓桀、蒙戈、辛扎依瑪與雲凡並肩而立。孟簡愣了一下,最後也半跪在了雲凡的面前。他知道如果剛剛不是雲凡,或許他便已經死在了那個老人的手中。

負傷的韓桀也在這個時候向雲凡發問道:“剛剛軍帳內的那個壯漢你認識嗎?”

雲凡淡淡道:“不認識。”

“我想這個老者,我想君侯肯定認識。”蒙戈望著一地的屍骸,一臉漠然的說。雲凡笑了笑:“這個老者不僅我認識,這兩位也很熟悉。”

雲凡口中的“這兩位”指的是夏暉和韓桀。當他的話音落下之時,蒙戈將目光轉向了這兩位今天剛認識的新朋友,不過看他們的臉色應該並沒有多大的興趣解答此刻蒙戈的疑惑。

一旁的辛扎依瑪望著狼藉的軍營,不由得嘆息道:“唉,好不容易搭建起來的軍營,現在又得重頭再來了。”

雲凡笑了笑道:“不用重新搭建了。”

辛扎依瑪疑惑的問雲凡:“咋了?”

雲凡沉默片刻,目光轉向遠方:“今夜我們軍營發生這麼大的動靜,即便隔著老遠都能看見。”

辛扎依瑪不懂雲凡這話是什麼意思。

蒙戈嘆息一聲為她解答道:

“我們的位置已經暴露。”

未等辛扎依瑪對雲凡繼續發問,夏暉搶先向雲凡問道:“所以,接下來你的打算是什麼?就這樣在這裡等著嗎?還是說……”

夏暉的話說了一半便沒有再繼續說下去,韓桀接著她的話問雲凡:“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在瞞著我們。現在戰爭已經開始了。”

雲凡聽罷,轉首反問道:“那請問韓家少主,你又有多少事情在瞞著我?既然你也知道戰爭已經開始?”

“你!”

韓桀欲言又止,本想直接跟雲凡動手,結果一想到剛剛雲凡一刀便將那個讓自己受傷的老者當場轟殺,最後還是慫了。

向來看得清形勢

的夏暉,隨即在這個時候站出來為眾人打圓場:“這些事情就沒有必要在這裡說了,這麼多人在看著。”

雲凡與韓桀冷眼對視,不言半語。

辛扎依瑪疑惑的問:“倘若這軍營不重建,接下來我們該在那裡落腳。”

雲凡知道,辛扎依瑪在問他。

片刻的沉默過後,他環顧周遭,轉而問蒙戈道:“假如現在這個時候,夏國的軍隊與墨國的軍隊同時對我們發起奇襲,你認為我們能夠與之一戰嗎?”

“目前只有中軍大營被襲,當然有一戰之力。末將不知道君侯此話所指究竟是何意味。”向來有話直說的蒙戈在為雲凡解答了這個疑惑之後,同時又表達了自己的疑惑。

“那為何現在我們的軍營會亂成這樣?”雲凡頓了頓,看了眼夏暉韓桀的神色。很顯然,他們已經聽出了雲凡的話外音。

雲凡說出剛剛那句話的時候,刻意提高了他的音調。這也讓一身血跡的孟簡意識到了今夜的這番變故,恐怕不僅僅是有刺客來襲這麼簡單。

思量間,孟簡將目光投向夏暉和韓桀。

韓桀和夏暉沒有說話。

“都起來吧。”雲凡沒有理會他們,轉而對半跪在地的將士們道,“我知道你們當中,一些人非常希望我會死在今夜的這場刺殺裡。很遺憾,現在的結局並未讓你們得償所願。倘若我死在今夜,對各位來說其實並沒有多大的好處。我知道這場刺殺與各位無關,但是放任混亂蔓延于軍營之中,明明可以制止卻袖手旁觀,韓將軍,按照軍法這個該怎麼處置?”

面對雲凡忽轉的話鋒,韓桀愣在原地。

聽到這裡,韓桀才意識到雲凡是想借著這個事情殺殺宗室出身的霜劍之氣焰。面對雲凡的這一突然發難,韓桀不知該如何作答,遂轉而將目光投向夏暉。

夏暉見狀,用劍碰了碰韓桀的膝蓋。

韓桀愣了一下,最後很不情願的半跪在雲凡的面前,大聲回應雲凡道:“一切全憑少主發落。”

得到韓桀表態後的雲凡冷眼掃視所有半跪在他面前的霜劍們,接著雲凡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孟簡扶了起來。然後,雲凡問孟簡:“這件事如果交給你去處理,你會怎麼做?”

“這……”孟簡看了看雲凡,又轉而將目光投向一旁的夏暉和韓桀。此時的夏暉和韓桀已經意識到雲凡將會做些什麼,以及雲凡為什麼沒有跟他們說清楚一些事情的真實緣由。

簡而言之,夏暉與韓桀明白雲凡從頭到尾都不信任他們,而現在的情況是如果他們不齊心協力,恐怕誰也沒有機會再活著回到明月城中。

面對孟簡的“求助”,夏暉選擇了視而不見。她知道孟簡不會做出得罪她與韓桀的抉擇,同樣也不會不顧及雲凡的顏面。儘管這對於孟簡而言是一件非常艱難的事情,不過對比雲凡的不信任,夏暉把信任交給了孟簡用來維繫此時夙國軍隊內部的關係。

“孟簡,你還好嗎?”

望著有些出神的孟簡,雲凡催促道。

孟簡咳嗽了一聲:“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