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瑟瑟,入目一片紅。

謝臨不停的被賓客勸酒,一杯接過一杯,他喝得暈頭轉向,險些分不清南北。

一旁的幾個人抓住了他的胳膊,又是幾杯酒,耳邊盡是恭賀聲。

“謝臨,恭喜啊!”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來來來!必須再喝兩杯!”

“沒想到你小子竟然是咱裡頭最先成家的。”

“還是你小子有福氣啊!”

謝臨還有些反應不過來,聽到他們說自己成婚了,嘿嘿嘿的傻笑了幾聲,被下人扶著出了廳子,進了後院,往屋裡頭去。

沿路上,丫鬟和婆子都笑臉嘻嘻的喊姑爺。

謝臨到站在屋裡時,看著那道坐在床邊穿著嫁衣的身影,才開始回想,自己成婚了?

新娘子是誰?

他狐疑的往床邊走去,伸出了手去掀蓋頭,蓋頭掀起的那一刻,一張無比熟悉簡直要刻進他骨子裡的容顏印入眼簾,嚇得他連連後退。

謝臨腳一絆,摔在地上。

那床邊的新娘子頓時起身上前兩步,要去扶他,“夫君,你怎麼了?”

一聲“夫君”,猶如五雷轟頂!

謝臨連連擺手搖頭,“你...你別過來啊!”

下一刻,謝臨連滾帶爬的要奪門而出,他拼命的拍門,可門從外頭被鎖死了,像是為了防止他逃跑。

眼看著沈千昭越來越靠近,謝臨急得一邊拍門一邊大喊“開門啊!”“救命啊!”

“救命啊!”

“你別過來啊......”

“啊!!!!”

噩夢驚醒,謝臨冷汗淋漓,坐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氣,手心手背一片冰涼。

發現剛剛就是在做夢後,他頓時鬆了一口氣。

可下一刻,他整顆心都提了起來,想到了白天賜婚的事,汗毛都豎起來了。

不行!這門婚事必須退掉!

次日用早膳,謝臨打著哈欠,眼底一片倦色,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碗裡的粥。

府中下人見了,知道的,這謝府二公子昨日被賜婚了,那可是喜事。

不知道的,看著這凝重的氛圍,還有這謝二公子的神色,還以為這謝家,是要大難臨頭了。

謝將軍冷哼一聲,“出了這道家門,給老子提起你的精神,別叫人看了笑話。”

陛下賜婚,未來駙馬爺卻哭喪著臉,像什麼話。

謝臨頗為敷衍的應了一句,“知道了。”

沈小昭的禁足應該解了,今日應該會出宮,說不準會打聽宋懷的訊息,他就在如意樓守著。

自己倒要好好問問,是做了什麼惹她不快的事了,要這麼害自己。

當天,過了午時,將近一個時辰,謝臨才等到了沈千昭步入如意樓。

站在二樓欄杆旁,他看著此時正被掌櫃的領上來的沈千昭。

面色紅潤,看起來,隱隱約約的還覺得那臉長了不少肉,像是這陣子吃得好喝得好,也睡得好的樣子,半點不像有在為和宋懷之間的事憂神。

像是察覺到了謝臨的視線,沈千昭下意識抬眸望過去,正對上謝臨那雙眼睛,此刻充滿幽怨。

沈千昭:“......”

掌櫃的也看了一眼,對沈千昭道,“謝公子等了好些個時辰了,想來是急著見您。”

“對了,還未恭喜過呢。”

沈千昭有些茫然的目光落在掌櫃的身上,“什麼?”

掌櫃的垂眸笑笑,“您與謝公子的婚事,我們都知道了,也是樁好事,恭喜你們。”

便是出乎意料了些。

畢竟這麼些年,也是一路看過來的,這兩人,雖說交情好,能共事,可怎麼看,都不像是能走到一塊的人。

不過既然婚事都定下了,想來也是不會有別的意外了。

細看,其實也算是郎才女貌,那以後,也是佳偶一雙。

沈千昭聽了倒是想笑,對掌櫃的道,“你這話,可別讓謝二聽見了。”

掌櫃的聽清楚了,卻沒聽明白,“為何?”

沈千昭嘴角勾了勾,示意她再往樓上看一眼,“你瞧他那樣子,像是想被恭喜?”

此時,樓上的謝臨,那一雙眼睛裡的眼神,幾乎像刀子一般了。

彷彿要將沈千昭千刀萬剮。

掌櫃的低笑一聲,“不像,我瞧著謝公子這會兒倒是想與姑娘算賬的樣子。”

估摸著今日,該是鬧騰一番了。

見兩人上來,謝臨率先進了屋子,不一會,沈千昭進來了。

一眼,就看見了翹著個二郎腿,坐等沈千昭解釋的模樣,十足的小爺姿態,一張臉上,寫滿了“你的解釋最好能讓我滿意”十一個大字。

然而,當沈千昭坐下來,不僅沒出聲,反而拿起筷子,吃起這桌上剛上的飯菜。

有滋有味。

看得謝臨額角直跳,他起身,一把將沈千昭手裡的筷子搶走,“你到底怎麼打算的你快說啊!”

“可把小爺急死了!”

沈千昭故作聽不懂,“什麼怎麼打算的?”

一張臉上,盡是茫然之色。

謝臨頓時咬呀切齒,拉過椅子,坐在旁邊,盯著她看,“你不會是來真的吧?”

沈千昭眨了眨眼,“皇上下旨賜婚,你覺得會是假的嗎?”

“啪嗒”一聲,謝臨手裡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表情僵在臉上,人都傻了。

看著謝臨的傻樣,沈千昭沒控制住,嘴角彎了彎。

她好像突然明白,謝名為什麼會有那種戲耍謝臨的心思了。

沈千昭這一笑,被謝臨瞧見了,後者立馬就反應了過來,自己被耍了。

他頓時鬆了一口氣,“我就知道你是開玩笑的,你要提前說一聲,以咱兩交情,那我肯定是會配合你的。”

“非搞這麼一出,昨天給我嚇的......一整晚做噩夢,都沒睡好。”

一邊說著,他打了個哈欠,一副睏倦的樣子。

沈千昭眉梢一挑,嚇?噩夢?

看來,是對自己很有意見,定個親,就能把他嚇得做了噩夢。

“誰說我是開玩笑。”沈千昭微紅的唇瓣微微勾起,重新拿了一副筷子,慢條斯理的夾過桌上還有餘熱的菜吃。

謝臨怔怔地看向她,“什麼意思?

沈千昭那一雙桃花眸眯了眯,“賜婚的聖旨我瞧過,寫的不錯。”

謝臨:“?”

沈千昭:“青梅竹馬,知根知底的,也挺好。”

“何況,我想了想,你長得也確實不錯。”

她玩味的目光,落在謝臨臉上。

後者臉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一點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