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到最後仍舊未請進宮,而令沈如意詫異的是,反而是謝名,進宮面見皇上了。

她一把奪了謝臨手裡的酒杯,“是你讓謝名進宮的?”

“是啊。”謝臨打了個哈欠,又拿了個新酒杯,瞟了沈如意一眼,“誰去有分別嗎?”

大哥想去,讓他去便是了。

“既然現在宋懷和沈小昭沒了可能,讓我大哥去試試,又何妨?”

機會是人創造出來的,不是嗎?

如果這事真成了,真要怪,就怪宋懷他自己吧。

沈如意:“是你教唆你大哥的?”

謝臨:“我那叫勸說。”

沈如意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覺得謝臨根本就是瘋了。

明知道謝名以前一直就對沈千昭有些許心思,現在卻還給他這種希望,這個弟弟,只怕是謝家夫婦撿來糟心窩子。

而此時,宮中。

聽見腳步聲,沈千昭原本還窩在角落,旁人無法察覺的地方,在吃從空間裡拿出來的靈果。

聽見聲響,她二話不說,立馬給扔回了空間裡。

手法嫻熟,可見不是一次兩次了。

採秋進來時,看見自家主子都幾乎算得上是不吃不喝了,臉色倒是比從前還要紅潤幾分,心中狐疑。

可見沈千昭又是一副神色倦怠的憂思模樣,心頓時一揪,難道是迴光返照!?

瞥見採秋進來,沈千昭扶著案桌起身,有氣無力問道,“怎麼了?”

此刻的沈千昭,若是不去細看臉色,倒真是有個因為和心上人恩斷義絕後要死不活的憂思樣子。

採秋眉色間有幾分擔憂,“殿下,皇上召見。”

她方才從御膳房那邊過來,路上還遇上了易遠,說是太子和謝家大公子也在。

這時候召見殿下,怕是有什麼要事。

只求,千萬不要是宋大人被抓了的訊息便好。

採秋扶著沈千昭更衣梳妝。

就在這時,沈千昭沉聲道,“給我上些粉,把臉打白些,口脂就不上了。”

採秋:“?”

方才瞧著還紅潤有氣色,這會兒,彷彿重病未愈,採秋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心裡卻隱隱猜到,殿下這些日子的頹廢樣,只怕是裝給旁人看的。

只是,竟然連自己也騙過去了,害她擔心了這麼久。

可據安和郡主所說,宋大人確實表明了和殿下老死不相往來的意思啊......

怎麼殿下這會兒看上去倒是一點都沒有為此傷神?

採秋頓時摸不著頭腦了。

...

沈千昭和謝名從御書房出來後不久,高聲便匆匆出來了,手裡捧著聖旨,看樣子,是要去謝府宣旨了。

兩人站在不遠處,看著高聲走遠了,這才往外頭走去。

採秋雖臉色複雜,殿下怎麼會答應和謝家的婚事?

而且看起來,一點也不意外的樣子。

難道殿下真的心灰意冷,覺得和宋大人再無可能了?

直到行至偏僻些沒人之處,謝名才從袖口中,拿出了一個小竹筒,遞給沈千昭,“我還以為沒有事先同你解釋,你至少會驚訝,然後拒絕。”

沈千昭收下了竹筒,卻沒有急著看,彎唇笑笑,“看見你腰上的荷包,我便不驚訝了。”

聞言,謝名垂眸看了自己系在腰間的藍色荷包一眼,明白了過來,亦是笑道,“差點把這個忘了。”

說著,他將荷包取下,一併遞給了沈千昭。

卻還是有幾分疑惑,“你便沒有懷疑過,或許是他想和你斷絕往來,斬斷過去,所以才將荷包給了我?”

沈千昭卻是搖頭,看著手裡,自己當初給宋懷繡的荷包,指尖微微摩挲,眼底泛著柔光,“我信他。”

因為記得宋懷曾經說過的話,所以她一直都信。

因為上輩子,他哪怕血祭也要救活自己,所以她一直都信。

謝名微微一怔,倏爾勾唇輕笑,眼裡頗有幾分玩味,“便是怕這會兒,有人該瘋了。”

比如,謝臨。

沈千昭看向謝名,“我怎麼覺得你好像有些得意?”

謝名唇邊笑意清淺,“有嗎?”

笑意如清風,白衣君子,依舊溫潤如玉。

沈千昭不語。

謝名反叮囑道,“他這人藏不住心思,事情先不同他說,待事情結束,再解釋一番便是。”謝名道。

沈千昭微微點頭,“好。”

瞥見謝名眼中那一抹玩味之色,沈千昭狐疑,“你不會是因為他每次都把婚事推到你身上,所以在報復他吧?”

謝名:“他是我弟弟,我豈會介意這一點小事而傷了兄弟之情。”

沈千昭若有所思的點頭,是啊,謝名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

謝名揮著那把明顯有修復痕跡的摺扇,眉眼含笑,緩步朝外走去。

就在這時,沈千昭看著他手上那把摺扇,突然想起,之前,謝臨為了裝腔作勢,就把這把謝名最喜歡都不捨得用的摺扇偷出來用了。

看來是被弄壞過。

沈千昭:“......”

她是不是該因為小時候沒有弄壞過謝名的心頭好而慶幸。

...

一道賜婚的聖旨送到謝府時,謝府一家老小皆下跪接旨。

這上一次這麼大陣仗,還是兩年多前謝臨當官那一次。

謝家夫婦滿頭霧水,倒是謝臨,一副早已知曉的通透模樣,安撫著自家母親,“母親,沒事,是喜事。”

謝夫人這一聽,卻忍不住擔憂。

這宮裡頭近來接連生事,這會兒皇上下旨,能有什麼喜事?

前來宣旨的,還是高聲。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永樂公主為朕所鍾愛,躬親撫養,十餘年間承歡膝下,未有一日不盡心竭力。”

“今有謝將軍二子,品行純良,自幼與公主相識,心意相通,特將公主賜婚於謝府二公子,擇吉日大婚,望爾二人同心同意,永結秦晉之好,夫妻和睦,方不負朕意,欽此。”

當高公公一氣呵成時,瞥見那謝家三人,似乎已經傻了,尤其是那謝二公子。

他輕咳一聲,“謝二公子,接旨吧。”

謝臨顫抖著手,從高公公手裡頭接過聖旨,此刻,這道明黃色,簡直是他的噩夢。

高公公命底下人將皇上賜下的微薄賜禮一併送進府中。

謝臨立馬張開聖旨,目光緊盯,喃喃自語。

明明進宮的是大哥,賜婚的怎麼會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