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千昭喜好的這一點上,沈如意確實說的一點沒錯。

畢竟人就在那裡。

聞言,虞思睿若有所思。

...

太子婚宴補辦,顯然要比上一次低調了許多。

次日,太子攜太子妃請安,宮中,容妃以及永嘉帝心情大好,賜了不少東西。

沈千容和沈千昭一早便過來了,永嘉帝和太子走後,幾人都坐著,同容妃說些家常。

看著太子妃何昔昔,容妃不由感慨了一番日子過得真快。

回過頭來看,昔日之人,卻彷彿還在昨日。

年輕些的時候,想要的總是很多,卻什麼都不懂,等到心裡頭在乎的不在了,才追悔莫及。

一悔,便是十幾年。

如今,人都不在了,也只希望這些孩子,能把他們自個的日子過得舒服順心,便不要再像她們當年那般互相猜忌,最後犯下錯事,一輩子都在為一件錯事懊悔。

容妃命宮人取來匣子,從裡頭取出了一個玉鐲,戴在了何昔昔的手腕上,溫聲道,“這是先皇后之物,如今,我把它給你,往後的日子,要同太子好好過,便是有個小吵小鬧也無妨,話說開便好。”

“他是個命苦的孩子啊......”

她說著說著,不自覺紅了眼眶。

一旁的沈千容連忙寬慰。

從殿中出來,沈千昭和何昔昔並排走,後頭的宮人安安靜靜的跟著。

“那日攪亂了你大婚,多有得罪,實在抱歉。”沈千昭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靜。

聽沈千昭提及那日之事,何昔昔不由笑了笑,“那次其實算是公主救了我,何須公主道歉,該是我道謝才是。”

那日,沈千昭突然闖進何府,要與自己換衣裳上花轎。

當時緊急,她什麼也沒解釋。

何昔昔身邊的侍女都差點將沈千昭當成來攪亂之人轟出何府了。

沈千昭側過目光看何昔昔,心想:我眼光真不錯,一挑就挑了個合心意的。

合皇兄心意,也合自己這個小姑子的心意。

她停下了腳步,拉過何昔昔的手,溫聲道,“皇嫂不必生分,都是一家人了,以後就同皇兄那般喊我便是。”

何昔昔本就是個果斷乾脆之人,聽沈千昭這麼說,也欣然同意,當下便喊了一聲昭昭。

姑嫂兩人在御花園逛了好一會,說了些有關太子的事,又說了說這宮中的事。

見時辰差不多了,起身想往外頭走,卻沒想到,遇上了正往這邊過來的三皇子沈千離。

沈千昭眉頭蹙了蹙,卻很快揚起淡笑,“三哥。”

沈千離薄唇勾起,“見過皇嫂。”

何昔昔微微頷首,“見過三皇子。”

沈千離目光落在何昔昔身上,片刻後轉向沈千昭,“昭昭今日看上去精氣神不錯,莫不是有什麼喜事?”

沈千昭方才還挽著何昔昔的手,方才見著沈千離的時候,便已經鬆開了。

她笑笑,“皇兄終於成家,自然是好事。”

沈千離眼睛眯了眯,“確實是好事。”

“昨日外出,三哥瞧見一個手鐲,想著昭昭一定會喜歡,便買下了,這會兒放在三個殿中,等會同三哥去取?”

沈千昭微微一怔,扯唇笑了笑,“好啊,是什麼手鐲呀?”

沈千離:“給我們昭昭的,自然是我們昭昭最喜歡的金鐲子,極為精緻。”

沈千昭心一沉,面上笑顏卻不曾斂起,微微頷首,“謝謝三哥。”

兩人同何昔昔說過後,便一前一後離去。

留在原地的何昔昔,望向那一前一後逐漸並肩走的兩道身影,心裡感覺十分怪異。

方才這兄妹二人交談甚是和睦親熱,可不知怎得,她卻隱隱看出沈千昭似乎有幾分牽強反感。

甚至還有一絲,恐懼。

她在怕什麼?

三皇子嗎?

...

沈千離拿著手鐲,套在沈千昭手腕之時,沈千昭隱隱能感覺到那幾乎沒有溫度的指尖落在自己手腕上的觸感,冰涼,甚至有些刺骨。

卻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那股惡寒之感,久久不散。

沈千昭掌心一片發涼,卻強撐著笑。

沈千離指尖在手鐲上摩挲了兩下,薄唇勾起,“三哥記得昭昭最喜歡這樣的樣式了,如何,可還喜歡滿意?”

沈千昭垂眸看著手腕上的金鐲,點了點頭,“自然是喜歡的,真好看。”

她揚唇笑,“謝謝三哥。”

沈千離眸眼微眯,手掌落在沈千昭的腦袋上,攏了攏那細軟的長髮,“我們昭昭,以後若都像今日這般乖巧聽話,該有多好。”

這樣的一句話,在沈千昭耳邊響起,猶如寒風襲耳,徹骨的寒涼。

直到回了永樂殿,沈千昭的另一隻都在死死的抓著手腕上的金鐲子,明明是那般好看的樣式,她卻半點喜歡不上來。

採秋瞥見沈千昭手上的金鐲子,愣是一下,“殿下,您這手上的鐲子是從何處來的呀?”

她明明就記得早上主子走的時候,並未戴什麼鐲子,何況,主子喜好大變,這些個金飾,都是從前喜歡的物件了,如今都有兩年不曾佩戴過了。

怎的今日又戴上了?

沈千昭一把將鐲子從手上脫了下來,放在了案桌上,“三皇兄送的。”

採秋一愣,“三殿下不是知道您不喜這些金飾嗎,為何還送您金鐲子?”

沈千昭餘光落在那案桌上金燦燦的鐲子上,喃喃自語。

“是啊......”

突然想到了什麼,她眸光一沉,看向採秋,問道,“你上回說薛凌病重,如今怎樣了,可治好了?”

採秋搖頭,“聽說人昨日就走了,薛夫人還在醫館門口大哭了一場暈過去,被府中下人送回去的。”

大半個京城的人都瞧見這事了,也不知道這薛凌死了,這薛夫人是準備自己在這京城待著,還是收拾收拾趕路去找已經成了婚,如今日子過得還算不錯的女兒薛蓉。

“這薛公子也算是自食惡果了。也不知道到底是染了什麼病,走的也實在快了些,真叫人有些心慌。”

採秋自說自話。

都是報應啊。

所謂說者無意,聽著有心。

沈千昭的一顆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薛凌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