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了半個小時後。

法庭重新開庭。

而雙方辯護律師將進行最後一輪陳述。

張益達還是保持原來的觀點,房錦城積極認罪且屬於未遂犯和從犯,應當從輕發落。

但戴詠涵則是認為,房錦城作為黑中介,坑害的消費者不知有多少,情節極其惡劣,應該從重懲處。

在雙方辯論律師陳述結束後。

林齊民敲響了法槌,為這個案件畫上了句號。

全體起立!

林齊民環顧四周,莊嚴肅穆宣告:“陽城第一刑事審判庭,現對本次原告馬林、秦子安與被告房錦城合同糾紛一案,現公佈審判結果。

經庭審團一致決定,被告房錦城行為構成詐騙罪、非法買賣罪,虛假廣告罪、誹謗罪。犯罪事實清晰,證據鏈充足,且情節特別惡劣。

數罪併罰,現依法判決房錦城有期徒刑五年零六個月,並處罰金10萬元,賠償原告馬林275萬元,賠償原告秦子安240萬元。

以上判決,從審判之日起正式生效,立即執行,如有異議,可上訴上級法司。”

林齊民的宣告莊嚴的迴盪在法庭上空,秦子安欣喜若狂。

1.5倍賠償!整整240萬,而且之後馬林買房還會再給一百萬。

有這筆錢在,不僅可以給母親治病,安享晚年,甚至他還可以再買一套房。

秦子安熱淚盈眶,完全沒想到這個結果,一直向著馬林和戴詠涵鞠躬道謝。

“謝謝……謝謝……你們。”

馬林也稍微有些訝然,本來他都以為張益達這次減刑能成功。

因為以事實為依據,房錦城確實是屬於未遂犯,這點上按法律上來講是可以從輕處理的。

但是沒想到,庭審團居然還是從重判處了。

畢竟法理之外也有人情,但房錦城情節惡劣就惡劣在,這筆房款是秦子安母親的救命錢!

而他為了撈一筆大的差價,惡意拖延售賣,延誤秦子安母親的手術期,並且利用秦子安的焦急的心理,以遠低於市場平均價的價格成交。

對於正常人來講,誰都是有母親的,試問要是自己母親遭遇這種情況,唯一的希望救命錢遇到了房錦城這樣的黑中介。

你會怎麼想?

法官也是人,雖然以法律為準繩,提倡司法公正,但是法理之外亦有人情,判決除了公正還要有溫度。

鑑於房錦城拒不認罪,態度惡劣,所以庭審團一致決定駁回從輕處罰。

可以說房錦城的刑期,都是自己作出來的。

而房錦城聽到這個訊息,臉色慘白,嘴唇都在哆嗦。

五年零六個月,還要賠償五百一十五萬。

他不能接受!

怒火湧上心頭,憤怒的房錦城直接抓起張益達的衣領,目眥欲裂。

“你不是說你來打官司不會超過三年五百萬,是陽城最好的減刑律師嗎?你這個騙子。”

張益達神態平靜,關於這個結果,他在辯論的時候早就已經有預料了。

他自認為沒有任何對不起當事人房錦城的地方,已經用盡全力來幫助他減刑了。

如果說張益達是子龍,那房錦城就是那個扶不起的阿斗!

人類的力量是有極限的,律師不是上帝,就算張益達減刑辯護強到天際,碰到房錦城這些臥龍鳳雛也是無力迴天。

而一次又一次,碰到各種各樣原因的臥龍鳳雛,張益達自己也被弄的有些脾氣了。

羨慕的眼光瞥了馬林身邊的戴詠涵一眼,我怎麼碰不上馬林這麼好的當事人。

然後回過神來正視房錦城,眼底浮現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厭惡,沒好氣的懟道。

“如果你從一開始就按照我交代的去做,不去搞那些么蛾子,那我肯定能減刑啊!放手!”

張益達重重拍開了房錦城手,退後兩步拉開一點距離,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被房錦城弄皺的衣領。

房錦城聽到張益達這話更加憤怒了,熊熊燃燒的怒火直衝天靈蓋。

明明是一開始信誓旦旦說肯定能減刑,我才僱傭的你,現在刑沒減下來,你還把想把責任甩給我?

就算我說錯了幾句話,有1%的責任,難道你就沒有99.99%的責任?

看著張益達翻臉不認人的說法,房錦城出離的憤恨。

被怒火衝昏頭腦的房錦城,腦袋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終於是繃斷了。

一個右勾拳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重重的揮到了張益達的右臉上。

張益達沒有任何防備,這一拳力度極大,張益達直接被打倒,額頭重重的撞到被告席上,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都打飛出去幾米遠。

房錦城的突然襲擊出乎所有人的預料,誰都沒有想到他居然真的敢在法庭上打人。

“你幹什麼?”

“住手!”

……

對面的馬林都驚呆了,房錦城居然對自己的辯護律師出手,這還是第一次見,脾氣這麼爆的嗎?

不遠處的法警連忙衝上來想制止房錦城的更進一步的施暴手段。

而打了一拳的房錦城還尤覺不滿,趁著法警還沒趕過來,對著地上的張益達腹部還補了兩腳。

本就因為突然襲擊導致腦袋空白的張益達,再次遭受重擊,像只煮熟的大蝦痛苦的弓起了身子。

房錦城情緒十分激動,青筋暴起神色猙獰,一個法警抱住了他都限制不太住他的行動。

房錦城嘴裡罵罵咧咧,滿嘴汙言穢語的問候張益達的族譜親人身體健康,腳下還想再給張益達補上八腳。

可是其他法警反應也十分及時,拿著防暴叉直接將房錦城固定在了牆上,這才讓張益達倖免於難。

張益達晃了晃鉛重的腦袋,恢復了一絲清明,這才捂著腹部艱難的爬起。

嘴角還不斷呲著涼氣,房錦城那兩腳可踢得不輕。

雖然眼鏡不知道摔倒哪去了,眼前視線一片模糊。

但張益達很快就判斷出了自己的傷勢。

右臉頰青黑的淤青腫起了一大塊,僅僅是輕輕觸碰了一下,就疼得呲牙咧嘴。

而額角傳來火辣辣的刺痛,以及眼前被溫熱液體模糊的視線,無不證明,他的額頭,應該是見血了。

雖然看不太清楚房錦城的位置,但是從耳邊不斷傳出的咒罵,張益達的表情卻突然平靜了下來。

然後他朗聲道:“審判長,我申請傷情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