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的那頭陷入了沉默,過了十來秒,突然聲音拔高:“他們來了關我什麼事?我又沒犯過法!”

齊飛見狀直接走上前去,接過了王子鵬手裡的手機,威嚴道:

“你好,我們是陽城警局的,經調查你涉及到一起危害公共安全事件,請立即過來山水文園物業中心,協助我們進行調查。”

聽到警官這麼說,鮑惜雪聲音都有些顫抖:“警官同志,你可不能冤枉好人,我一直遵紀守法,不可能犯罪。”

齊飛皺皺眉頭,沉聲道:“你是不是違法自然有法司決斷,我們現在對你進行傳喚,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現警告一次。”

電話另一端,鮑惜雪沒有再說話,徹底沉默,只是在止不住地啜泣。

齊飛等了一段時間,但對方還是一直在哭,沒有任何回應,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語氣更重了幾分。

“你現在涉及到的是刑事犯罪,逃避警方傳喚你是要負刑事責任的,再次警告,你要是再逃避傳喚,我們會採取強制措施。”

無論是刑事傳喚還是治安傳喚,要是無正當理由,警方多次警告未果後,是有權採取強制措施的,不可能會一直拖著。

逃避刑事傳喚的後果比逃避治安傳喚更嚴重,治安傳喚不來只能採取強制傳喚,而刑事傳喚不來是可以直接拘傳。

鮑惜雪愣了一下,不是,我都哭成這樣了,居然還要我過去?我可是弱勢群體!

於是心裡更加委屈,話音哽咽:“不就是一堵牆嗎?我都向他們賠禮道歉了,還讓施工隊去修復承重牆,能做的我都做了,還想讓我做什麼?

那些業主天天在群裡罵我,拿了我錢的人罵的更難聽,我都不敢看那些訊息,你們不去抓他們反而來抓我,還有沒有王法了。

嗚嗚,所有人都在針對我,我都快活不下去了……”

但這個哭訴除了感動她自己以外,沒有半點作用。

鮑惜雪覺得所有人都欠她的,全世界都是在針對她。

但在場的各位都清楚事實的真相如何,公道自在人心,鮑惜雪並不像她所說的那麼無辜。

齊飛沒有因為鮑惜雪的話語迷惑:“已經有業主找了專業的鑑定機構鑑定,根據房屋危險鑑定書所示,山水文園10棟房屋開裂的原因,正是因為502拆除了承重牆導致。

來的時候我們也已經確認過了,502的承重牆確實已經拆除了,而施工隊也一致表明是你強烈要求拆除承重牆,他們才開始施工的,所以我們才對你進行傳喚。

現在最後一次警告,要是你再不配合,我們只能強制拘傳了。”

然後齊飛就把手機還給了王子鵬:“聽說你們還是親戚,你也勸勸她,要我們親自上門刑拘,那場面誰都不好看。”

王子鵬其實並不太願意勸鮑惜雪,要不是這個女人無理取鬧,事情也不可能鬧到這個地步。

自己之前看在親戚的面上,掏心掏肺給她擦屁股,然後呢?還拉黑自己!豬隊友都沒這麼豬。

王子鵬是巴不得直接上門強制拘傳,這樣他還能看個熱鬧。

但想到鮑惜雪還有個有錢老公,經過這事兒,自己這份工作也保不住了。

如果看在這事面上,姐夫那說不定還有些機會,能提拔提拔,於是王子鵬心中一定。

“表姐,是我!你還是過來配合調查吧,大樓已經被鑑定成了D級,事情是真的很嚴重,剛才警察不是說笑的,你要是不來,他是真的會強制上門抓人的……”

在王子鵬苦口婆心的勸告下,鮑惜雪終於是被說動了,不情不願的:

“我可以過來配合調查,但要一點時間,你拖住他們,別讓他們上門。”

結束通話電話,王子鵬怒氣也有點壓制不住了,這女人到現在還對他頤氣指使。

心中不知罵了多少遍傻幣,心情終於勉強好了點。

之前是他草率了,原本只是為了討好她那個有錢的老公,當時他在當舔狗還不覺得鮑惜雪有什麼問題。

也就是覺得這是有錢人闊太太的通病吧,嬌生慣養,不太為他人考慮。

但是沒想到是個鳳雛,承重牆也能敲掉的。

當初千叮嚀萬囑咐,強調了多少遍承重牆的重要性,但還是覺得客廳有點小,腿伸不開,然後就肆無忌憚讓施工隊把承重牆敲了。

想到這個理由,王子鵬心裡就忍不住想罵娘,你的後頸肉有弱點是不是,幾十平的客廳還伸不開腿。

出事了自己還費勁心血給她出主意,讓她態度好點,拖到承重牆修復。

但就是她一直不肯露面,指使自己在前面頂著跟業主打太極,這才引發了業主的眾怒決定報警。

聽那個老同學在業主群裡刺探的情報,好像說是什麼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這應該是胡謅的,聽都沒聽過,但是看警官的態度,刑事責任是肯定逃不掉。

眾人在物業中心左等右等,等的都快不耐煩了。

時隔四十分鐘,鮑惜雪終於從一輛大奔上下來,一身名牌服飾包包,臉上妝容還特別精緻,只是眼圈紅了一圈,明顯是哭過。

一過來就黑著一張臉,神情不愉,看到王子鵬就像看到什麼晦氣東西,直接扭頭過去。

鮑惜雪環視了物業中心眾人一圈,一眼就盯住了看起來就是領頭的齊飛。

眼淚瞬間就掉下來了,說哭就哭,不需要任何醞釀,只見鮑惜雪向著齊飛哭訴道: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我就敲了個牆而已,怎麼可能會導致大樓開裂。肯定是那個施工隊違規施工,或者開發商搞的豆腐渣工程,一碰就碎。”

齊飛頭上浮現幾道黑線:“你放心,我們不會冤枉任何人,關於施工隊,他們確實有違規施工,我們另一批人已經把他們帶回去了,現在你也跟我們走一趟,回警局配合調查。”

鮑惜雪一愣,沒想到這種情況:“不是就讓我過來這裡配合調查嗎?怎麼還要去警局?”

鮑惜雪死活不肯跟著齊飛回去調查,不肯配合工作。

不管齊飛怎麼解釋,即使王子鵬在一旁幫襯,鮑惜雪都是一副我不管,我不聽的模樣。

齊飛檢查了一下胸口的執法記錄儀,一直處於工作狀態:“最後警告一次,鮑惜雪女士,請你配合我們工作。”

鮑惜雪驚聲尖叫:“我不去,你們就是想把我抓走,然後屈打成招。”

已經完全無法溝通了,齊飛搖了搖頭,眼神示意了一下了身後的其他民警:“採取強制措施,帶走。”

然後民警們一擁而上,咔噠,一對銀手鐲扣上了鮑惜雪的手腕。

之前多歇斯底里囂張的人,在扣上銀手鐲後都會後悔思考人生,鮑惜雪也不例外。

扣上銀手鐲後,瞬間冷靜下來了,自己剛才都幹了什麼?

齊飛大手一揮:“帶走!”

兩個民警一左一右架著鮑惜雪離開,鮑惜雪不安分的掙扎,突然想起了什麼,扭過頭對著王子鵬喊道:

“表弟,去找我老公,讓他來幫我!”

但還不等王子鵬回應,兩個民警已經靠在了他旁邊,齊飛轉過身來:“你也跟我們走一趟吧。”

“?”

怎麼有自己的事,王子鵬頗為不解,看出了他的疑惑,齊飛解釋道:

“你涉嫌不報、謊報安全事故罪,麻煩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這罪名,好耳熟,好像在哪聽過。王子鵬的大腦瘋狂轉動,想為自己辯解。

“警官,這是不是搞錯了,物業該做的我都做了啊,裝修之前我們給過結構圖紙了,也提醒了黑色部分是承重牆。

都是我表姐自作主張要施工隊把承重牆敲了的,我們也是事後才知道這個訊息,沒有什麼違規做法啊!”

看著有些慌了的王子鵬,馬林心裡也有些快慰,幽幽補了一句:“物業不作為就是錯。”

齊飛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沒錯,你作為山水文園的物業負責人,在得知大樓開裂的訊息後,第一時間沒有任何反應。

不僅沒有鑑定大樓情況,拉好警戒線安排疏散周邊群眾,而且隱瞞不報,沒有上報相關部門,嚴重失職,構成了不報、謊報安全事故罪。”

“阿巴阿巴。”一道晴空霹靂,王子鵬全想起來了,於是大腦瞬間宕機,話都不知道怎麼說。

老同學說的是真的,全都是真的,蠢女人是危害公共安全罪,自己是不報、謊報安全事故罪,施工隊是重大安全事故罪。

而根據那個聊天記錄所說,不報、謊報安全事故罪的刑期是?

王子鵬雙腿顫抖的打擺子,夢囈般:“三年。”

頓時,王子鵬兩眼一翻,雙腿一蹬,昏了過去。

但是昏過去也不能逃避犯罪事實。

“一二三,起!”四個民警合力將二百多斤的王子鵬也扛進了警車。

“?”鮑惜雪愕然,你怎麼也進來了?

警車發動,馬林看著警車遠去,長舒一口氣:“爽!”

突然馬林手機響了,齊飛發過來一則簡訊:“你也過來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