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影搖了搖頭,隨後看向穆雲,“你們沒告訴他我在這吧?”

穆雲:“這是你們的事情,我們不會多嘴,不過南宮瑾似乎變了很多,你們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死過一次,在大理我已經死了。”

穆雲有些不明白他地意思,“死了?”

“這事說不明白,就是在南宮瑾的眼中我已經死了。”

“所以你躲起來不見他是……你是故意的?”

江影許久沒有回答,穆雲:“雖然不知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看得出,他對你應該是在意的。”

“在意嗎,或許吧。”

江影神情淡淡,似乎陷入了冥想,見狀穆雲也準備轉身出去,“你自己想想吧,人一生能遇見喜歡自己的人是不容易的,何況總要相見的,我還有事,先出去了。”

江影明白穆雲的意思,卻不明白自己的心,他究竟也喜歡南宮瑾嗎?在沒有絕對的答案之前他無法想象往後的日子裡與南宮瑾朝夕相伴的光景。

穆雲沒說南宮瑾什麼時候離開,他也沒法一直待在房間裡。

在經過了一系列的心理掙扎過後他走出了房門,這時候院子裡已經恢復了以往的忙碌,對面的小廚房已經燒起了鍋灶,燉煮的香味在院子中瀰漫。

料想此刻李成卿應該回了後院正堂,江影踏著緊張沉重的腳步就穿過水塘前往正堂。

正堂裡,入目只有李成卿一人坐在案邊翻看著兵書信紙,察覺到他的到來,唇角勾起一抹禮貌的微笑,“江公子你來了,正要讓人去請你呢,聽穆雲說你早回了,事中鉅細麻煩江公子與我一說。”

江影點了點頭,李成卿雖然是武將,但處事待人皆是溫文爾雅,從未變過。

倒讓江影不好意思將自己抹黑他的那些事兒告訴他。

在落座之前,江影環顧正堂,確定沒有別的身影。

李成卿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說道:“大理太子南宮瑾不在這裡,大理的十萬兵力已在棲梧宮十里處駐紮,他今日要回去安頓,就沒有多留,你要見他嗎?”

江影想也沒想就先搖了搖頭,微微一笑,“暫時不見。”

接下來他就將那日在京中發生的事都告訴了李成卿,以及給他怎樣抹黑他,然李成卿一一點也不在乎一般。

李成卿:“都是小事,無非是人言紛擾而已,而且你做的對,只是此行在下未顧及周全,讓江公子平白受傷真是抱歉。”

“無妨,已經快痊癒了。”江影也客氣。

除此之外還旁敲側擊地問了李成卿是否知曉南宮懷和永樂王李長風的事情。

而李成卿似乎早已知曉,“這就是為什麼在下選擇南宮瑾而不選擇他的原因,我曾悄悄去過京都,見過裡李長風。兩國終會知道此事,因此我才毅然決然選擇南宮瑾,此事我已告知了南宮瑾,是否戳破還是作為日後的把柄都交給他。”

“還是世子想的周到,我替南宮瑾多謝您。”

李成卿露出疑惑,“你替他謝我,那你為何不肯見他?”

江影眼珠轉了轉,唇角勾起淺笑,“還沒準備好。”

“準備?後日我便領兵去北方與大理計程車兵會合,到時你同我一起過去,豈不好?”李成卿提出建議。

江影想了想,早晚都是要見的,這樣也好,就點了點頭。

兩日後,江影就整裝同李成卿出發去練兵場,第一次穿戰甲,水藍色的內裡,寒光奕奕的軟甲穿在身上有幾分重量,還有一個鐵帽,一開始穿上還是有諸多不習慣。

穆雲也想同他們同去,但被李成卿之執意留在了棲梧宮,如今李成卿對穆雲已然是全然相信了,極力的事全都交給了穆雲,自己安心去征戰沙場。

這二人的感情……江影有時竟有種說不出的羨慕,穆雲對李成卿的絕對忠誠,李成卿又是那麼溫柔守禮的人,這二人日後若是能過平靜日子攜手共進說不出有多幸福。

南宮瑾雖然也還可以,但身上還是有些孩子氣的執拗,時難帶入情緒。

江影跟著李成卿縱馬馳騁在沙丘平原上,北疆四處大多都是沙漠,再往不到百里就是兩國交界,也是早先的征戰的沙場,如今理泱二國已有將近百年未曾開戰,此處也幾乎荒廢。

心中有忐忑,江影還是戴上了面罩,行至將近,沙霧瀰漫中,遠處一片黑壓壓的一片是大理的將士們。

江影強作鎮定不露出破綻跟在李成卿身後下了馬,來到大理軍的營帳外。

他們到來的時候,南宮瑾已經親自來到營帳外等候了。

此刻的南宮瑾一身黑甲,面容和他離開時並沒有變化,只是神情已與從前大不相同了,從前只是有一些淡薄和冷漠,如今又多了一種麻木,雙目無神。

直到面對迎面而來的李成卿時,眼中才勉強顯出淡薄的友好的神態,除此之外並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注意到他。

接下來李成卿同南宮瑾進了營帳內商議戰事,江影自動站在營帳外,其實他是可以進去的,李成卿都隨他,既然不想進去便也沒有勉強他。

江影目光頓然,望著遠處黃沙彌漫的空白,陷入了思索,見南宮瑾這樣他心中也有幾分不忍,不過好在他的死並沒有完全將他壓垮。

境外有些寒冷,尤其是在這樣幾乎毫無建築遮擋的荒漠中,他在營帳外站了許久,軟甲裡單薄的衣裳已被冷風吹透,出來時沒想著多穿些,如今裡面寒津津的。

不知站了多久,今天的太陽也沉沉的,出來時是午後,如今再看太陽已經是西沉的餘暉了,遠處暮色已籠罩著天際。

又過了許久,李成卿才從裡面走出來,南宮瑾將人送至營帳外,依然沒有注意到跟在李成卿身後的江影,一直到他們駕馬返回,江影還在恍惚中,突然感覺這個面罩帶著也多餘了,南宮瑾根本就目不移視,好像這世上已經沒有什麼能引起他的注意了。

察覺到江影臉上流露出了一抹失意,李成卿對他說:“明日南宮瑾親自會帶一小隊兵馬前去西北荒漠查探,你若是的擔心他可以令李氏王軍隨行前去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