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縣長,先別激動。”
柯大海一面安撫趙林然,一面轉向傅紅寒,“傅縣長,你乾的好事。”
“只是個誤會,下面人工作失誤而已。”傅紅寒回道。
“一句誤會就行了?必須拿出切實可行辦法,安撫所有受傷害者,否則誰和你籤責任狀,誰來繼續領導他們,又如何刪除網路熱貼?”柯大海聲聲質問,直指問題核心。
看來不安撫也不行了。
傅紅寒稍一遲疑,說道:“要不這樣,縣裡發個說明,解釋一下失誤的事,各部門先把責任狀換籤了。同時政府這邊抓緊調查,看看失誤在什麼地方,是什麼人失誤的,到時該追究責任再追究。”
注意到沒人回應自己,傅紅寒看向趙林然:“趙副縣長,你說呢?”
“無話可說。”趙林然硬梆梆地說。
“你……”
傅紅寒剛要發火,又不得不語氣和善,“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到時指定給你找到責任人,怎麼樣?現在縣裡馬上弄出說明,然後你聯絡各分管部門,先把責任狀換了,刪除熱帖最要緊。”
“什麼叫給我找到責任人?既然你問我,那我回答你‘不清楚’。現在陳局長可是被上千人圍攻,起因就是那份不平等責任狀,縣裡就這樣不聞不問,只知道刪帖刪帖,陳局長會怎麼想?另外即使他想來政府,也得工人放他才行,得工人們想通了。還有於陸局長,到現在都不知被逼得躲到哪,僅憑一份說明她敢露面嗎,會不會覺得是苟於勤等人的計謀?質檢、交通、工業等部門肯定也有類似情況,他們願不願意來政府,敢不敢來,能不能來?”
趙林然說到這裡,鄭重宣告,“我可以聯絡他們,這是我身為縣委常委和主管副縣長的職責,但效果如何不敢保。假如因此耽誤時間,甚至事態進一步惡化,我概不負任何責任。”
“那你說怎麼辦?”傅紅寒有些不耐煩。
“對不起,你是縣長,也是你主導了籤責任狀,我不知道怎麼辦。”趙林然毫不客氣。
“你,你……”傅紅寒一時難以回嗆,轉而向柯大海求助,“柯書記,你看……”
柯大海冷哼道:“早知現在何必當初。林然縣長說得很有道理。現在那幾個部門都被騙怕了,尤其於局長、陳局長更是如此,僅靠輕飄飄的說明難以取信於人。我建議,必須對責任人立即處理,最快時間解決問題。”
傅紅寒只得應承:“好吧,我讓穆主任馬上調查,找到具體經辦人,然後……”
柯大海毫不客氣打斷:“還找什麼找?即使真是下面人失誤,穆鵬是直接負責人,也絕對難辭其咎。”
“好,那就暫停他工作,等候進一步調查。”傅紅寒咬著後槽牙答應下來。
柯大海轉向趙林然,和顏悅色:“林然縣長,你覺得呢?還有什麼意見嗎?”
“沒意見,只是希望調查不要不了了之。”趙林然回應之後,馬上又補充,“聯絡職能部門重新簽約我就暫不參與了,畢竟這事影響太不好,弄得我現在威信全無,只能慢慢樹立了。”
既然對方這麼講,柯大海也不便強求,畢竟人家受到了傷害,而且傷得真不輕。
奶奶的,小兔崽子還拿捏起來了。
傅紅寒心中罵娘,嘴上卻是另外說辭:“書記,既然趙副縣長有難處,可否請在座各位辛苦一下,畢竟時間不等人,我還要聯絡刪帖。”
“好吧。傅縣長,這可是給你擦那什麼,你要記住大家的情。”柯大海話中不無挖苦。
但傅紅寒也只能忍著肚疼回應:“好的。”
接下來,柯大海給在場眾人分工:“鮑縣長和尤副部長馬上擬定處理決定,然後立即簽發。鄧部長和魏主任負責聯絡所涉及部門,首先傳達縣裡處理決定,然後要求負責人第一時間趕到縣委,重新簽訂責任狀。嚴書記和王書記要特別辛苦一趟,帶著處理決定,調動政法力量,儘快趕到現場,化解衝突,救出陳坡傑。”
然後柯大海面向傅紅寒:“你馬上先準備籤責任狀事宜,務必做到公平公正,一碗水端平,否則再有下次,縣委將立即啟動追責機制。然後最快時間聯絡刪帖,盡最大力量控制不良影響,就當是亡羊補牢吧。給我個準話,多長時間可以徹底處理利落?”
“大概……只要重新簽約了,兩,三小時內沒問題。”傅紅寒回覆得有些含糊,心裡很不託底。
“馬上行動,並抓緊吃飯。”柯大海說完,第一個出了屋子。
其他人也紛紛匆匆離去。
只有趙林然不緊不慢,慢吞吞起身,四平八穩地去了食堂。
吃過晚飯後,直接回到辦公室。
“叮呤呤”,
“叮呤呤”,
屋子裡,固定電話正響個不停,已經響了很久。
看到來電顯示,趙林然笑笑,拿起聽筒。
電話裡立即傳來於陸聲音:“我剛聽說,魏主任打電話,要我去縣委重籤責任狀。我去不去?”
“籤吧。”趙林然回道。
於陸有些不理解:“聽說只是對穆鵬暫時停職,分明是避重就輕、找人頂包,你就認了?”
“不認咋得?胳膊擰不過大腿。”
“只要重新簽完,所謂調查很可能不了了之,用不了多長時間,穆鵬就恢復工作了。”
“那也沒辦法?你總不能一直躲下去吧?”
“我倒一直希望被你藏著。”於陸聲音忽然低了好多。
“可不能瞎說,是你自己躲著,好不好?別磨蹭了,和單位確認一下,縣裡處理決定到沒。如果到了,你就直接到縣委簽字吧。”趙林然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鈴聲跟著再次響起,是陳坡傑的電話。
“趙縣長,剛接到嚴書記電話,說是縣裡要重籤責任狀,就按第二版內容,是真的嗎?”陳坡傑聲音裡滿是忐忑。
“嚴書記絕不打誑語。”趙林然給出肯定回應。
“太好了,太好了。這回你們信了吧?我可以走了吧?”陳坡傑激動得聲音都變了。
緊跟著響起雜亂聲音:“還不行,必須見到縣裡大官才行。”
“趙縣長,我還被圍著呢。”陳坡傑聲音再次傳來。
“如此規模的調研很難得,正好多和工人聊聊。”趙林然笑著掛了電話。
隨即臉色卻陰沉下來,他想到了傅紅寒接下來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