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此話何意?”白鷺鳴抬頭蹙眉看向江卿顏。

江卿顏見樓下大堂的人都將目光轉移到她這裡,才繼續緩緩說道:“這明月姑娘頗為奇怪啊。”

“在場之人都不認識這位明月姑娘,說明她並非末城梨園之人,她在趕來之前,應也並未在末城之中唱戲過,她看起來的很是匆忙,因此穿著花旦戲服,頭上的頭面完好,臉上粉黛未卸,但這麼一個在外地匆匆趕來的姑娘有時間準備好畫像,卻沒有時間卸妝梳洗,真的是好生奇怪,況且…”

江卿顏說到這裡頓了一頓,見堂下眾人面露沉思之色,嘴角微勾,面上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實則卻是有些咄咄逼人的對明月說:“況且衣服頭面都是成套的,一套下來也價值不菲,歸梨園所有,就算你自己再匆忙,忘了卸妝這回事,但那梨園之人眾多,怎會讓你就穿著這一身直接跑出來呢?”

“寧月姑娘,奴家所處江湖班無固定之所,常年在各地跑碼頭,一個地方待個幾個把月的,如今戲班前來離末城不遠的秋露臺趕廟會,奴才趁著這個機會偷偷跑出來,這畫像是自那是確定腹中懷有孩兒後,奴便找人畫了這幅畫像,日日帶在身邊的。”

明月說完,以袖掩面,竟是又要落下淚來。

聽得明月解釋,有女俠面露不忍之色,開口維護她:“寧月姑娘,這天下間女子大多愛惜名節如命,少有女子以自身清白之事亂說,如今這明月姑娘定是走投無路了才會大庭廣眾之下說出此等事,我們同為女子,自該守望相助。”

“這位女俠說的不錯。”江卿顏輕輕拍了拍手,面上露出幾分羞愧神色,誠懇提議道:“看來是我多想了,明月姑娘從秋露臺趕來,一路辛苦,又懷有身孕,而我正好略通岐黃之術,不若為明月姑娘看看胎相如何?”

說著,江卿顏便順著旁邊的樓梯走下大堂。

明月聞言,眸中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神色,但很快她就低頭掩飾了下去:“一個月的胎兒,本就很難把出脈象,就不勞煩姑娘了。”

“看來明月姑娘還是怪我胡亂猜疑,心存芥蒂啊。”江卿顏幾步走下木質樓梯,來到明月身邊,拉著她的衣袖:“明月姑娘虛長我一歲,我便稱呼明月姑娘為姐姐了,小妹在這裡給姑娘賠個不是。”

說完,江卿顏拉著明月的衣袖,一彎腰鞠躬似是在道歉,手上卻微微用力扯著她的衣袖。

明月戲服立起的領口在她的拉扯下活釦被崩開。

看著明月領口下微微凸起的喉結,江卿顏很是驚訝,大聲叫道:“呀,這明月‘姐姐’怎麼有喉結呢?!”

這變故其實挺快的,從江卿顏下樓到給明月道歉不過十幾息的功夫,眾人在她下來時還在討論著陳將心和明月的事,如今被她這大聲一提醒,都向這邊看了過來。

即使明月在衣領被扯開的一瞬間就反應過來了,但還是晚了一步。

明月的位置離蓮花冠女俠最近,旁邊還站著白鷺鳴,如今江卿顏一提醒,兩人的反應最是快,只是打眼一看,這兩人就看到了他脖子上明晃晃的喉結。

江卿顏這才鬆手:“女子自然是少有拿自己名節開玩笑的,那若她本就不是女子呢?”

“男子體態再纖細柔美,與女子也是有差異的,這略寬鬆的戲服,特製的雲肩,較粗的腰帶,都可以很好的修飾身形,而且梨園自古就有男反串女做花旦的傳統,這梨園戲服就是最好掩飾身形的衣服,而你這滿面的濃妝,怕也是為了掩蓋真容,走路時又特別注意走路幅度,怕的是你這雙過大的腳走的步子太大漏出破綻。”

明月全部認真聽完這才輕笑,不再拿腔作勢的半唱半說了,而是恢復了自己的本音道:“寧月姑娘才思敏捷,小生佩服。”

眾人聽到這聲音,滿堂譁然。

特別是剛剛出言維護他的兩位女俠和白鷺鳴。

白鷺鳴俊俏的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像是吞了一百隻蒼蠅一樣難看,他拔劍出鞘,劍指明月脖頸:“說,你這賊人男扮女裝碰瓷陳將心,有何見不得人的事情。”

“白公子太天真了。”明月指尖輕輕一彈,那長劍劍身便嗡嗡作響,偏離了他脖頸幾寸,他笑容有些玩味地看著面前的白鷺鳴:“我說出來的話,白公子還能信否?”

白鷺鳴只覺得握著劍柄的虎口處微微發麻,他剛剛那輕輕一彈,竟然讓他險些拿不穩手裡的劍。

霎時間他警鈴大作,握住長劍的手更緊了幾分。

“你只管說,信不信我自有判斷。”白鷺鳴卻沒有收手,而是冷臉看著明月。

旁邊有人附和:“你說就是,我們這麼多人聽著呢。”

“你這樣心懷叵測的人,反正今天也是出不了這末城酒樓了,臨死之前交代一下,也不枉來上世間一遭。”

店小二在變故突發的時候就已經關上了酒樓的大門。

沒了敞開的大門外傳來的天光,大堂裡暗了不少,有人堵住了明月的去路。

顯然這些人在明月訴苦陳將心的時候沒準備出手幫忙,但在事情反轉以後,卻準備抓住明月,賣陳將心一個人情。

明月嘆了口氣,看著已經悄無聲息退到眾人身後的江卿顏,語氣頗為無奈:“姑娘啊姑娘,小生原本只是集眾人輿論之力,快點引出陳將心,卻沒想到被你拆穿,如今不得已之下要動手了,這就有點麻煩了,無端端給小生添了這麼多麻煩,你可不能跑哦。”

看著他自在的神態,好像是沒把這一屋子劍拔弩張的人放在眼裡一樣。

“你也太輕狂了吧。”

“你未免也太小看我們了,我們哪個不是江湖上有名的好手。”

“就是,你這個畏頭畏尾、不男不女的東西,還敢這麼囂張,一會小爺打斷你兩條腿。”

“哈哈哈,你身上什麼兵器也沒帶,正好我這有給老孃買的繡花針一包,不如送你當武器吧。”

白鷺鳴沒回頭,他死死的盯著眼前人,卻對身後的江卿顏大聲喊道:“寧月姑娘別怕,有我在,他不能拿你怎麼樣。”

江卿顏又後退了幾步,直到退到樓梯拐角平臺開著的木窗處,才算是安心了幾分:“我自然是信得過諸位俠士的,這人來路不清,目的不明,怕是與陳將心有什麼私人恩怨在的,到時候我們抓住他,將他交給陳將心,也算是幫了陳將心解決一個隱患。”

她這話略帶煽動性,幾乎是把在場之人的利益都綁在了一起。

陳將心是誰?鑄造聖手!隨便一件兵器,哪怕不是驚鴻劍那種神兵利器級別的,也要比外面賣的好上不少。

畢竟這江湖不僅有兵器譜,還有由清風居整理的武林高手榜,能上榜的人不僅名利雙收,更是對於實力的一種肯定。

想上高手榜只有一個方法,那就是打,把有排名的人打下去,取而代之,本就有排名的可以挑戰排名更靠前的高手。

若是挑戰之時能有一件趁手的兵器做加成,那豈不是事半功倍了。

看著周圍氛圍差不多了,江卿顏坐在窗框上,隨時準備開溜。

她現在這半吊子輕功和滿身的內力,往上飛不行,但往下跳還是可以的。

只要事稍有不對,她就要跳窗離開了。

【宋鶴卿好感度+2,當前好感度5。】

聽著系統念得播報,江卿顏一愣,在腦海裡問系統:男主他識破我的身份了?

【不知道,但應該沒有吧,你和原女主性格不同,而且我們也沒露出破綻,宋鶴卿只是對現在的你產生了興趣吧。】

‘這世界男主真不錯啊,我這麼坑他,他還給我加好感度,真是個以德報怨的好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