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燒的人全部被王仁貴送去了醫務室隔離。

從這些發燒的人身上的症狀來看顯然不是普通的感冒。

發燒就算再嚴重也不至於讓人昏迷,神志不清吧?而且幾十個人都這樣,那就說不過去了。

“這些人有沒有吃過什麼東西,或者一起去過什麼地方?”

王仁貴站在醫務室門口吞雲吐霧,一邊打量病人,一邊瞭解情況。

“這怎麼知道?”

旁邊那人一臉為難道:“這些人來自避難所各個分割槽,要是一個分割槽的可能還稍微好打聽一點,不是一個分割槽的誰會注意那麼多情況……”

王仁貴閉上眼睛思考了一會兒。

腦海中逐漸浮現出這些人在避難所中大概的關係網,並給這些人貼上標籤,比如家庭人口,性格,年齡,喜好等等,最終將這些標籤聚集在一起進行對比。

最後他發現了這些人的共同點。

這些人要麼比較年輕,要麼就是家裡有孩子,而且性格普遍比較喜歡愛佔小便宜,更奇怪的是,有些家庭父母沒事,但小孩卻發燒出了問題。

王仁貴睜開眼睛,心裡大概有數了,他讓手下喊來其中一個孩子的父母問話。

這對夫妻本來正在照顧孩子,王仁貴突然喊他們去還有點不樂意,但那畢竟是所長,也不好駁了人家的面子,未來還要在希望避難所中生活,他們坐在王仁貴跟前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

“王所長您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我們肯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是啊,所長。”

王仁貴知道他們掛念孩子,也不賣關子,直言道:“你們好好想想這幾天你們小孩有沒有吃什麼別的東西,除了避難所公共餐之外的。”

夫妻倆想了想。

以前他們還留了點東西給孩子當零食,現在末世一個月,能吃的早就吃完了,每天盼著的無非就是避難所供應的公共餐。

那小孩的父親想了半天,剛想說沒有。

旁邊的妻子就突然拉住他的手。

“我女兒前天好像吃過糖!”

“糖?”王仁貴雙眼一眯。

“哪裡的糖,你們用東西換的?還是任務獎勵的,或者自己存的?”

“不是不是。”那孩子的母親擺手道:“我們沒有糖,是別人給我們家孩子的,她還跟我說奶糖可甜了,可惜就那麼一塊兒。”

“誰給她的?”

“她說是個大哥哥。”

王仁貴將這個資訊暗暗記在心裡,又接著問了幾個問題,但都沒有值得注意的線索了。

“行,你們走吧。”

倆夫妻離開後,王仁貴針對性地另找了幾個人來問話,這些人和他們的孩子全部都接受過一個年輕人贈予的奶糖,而這個人就是他總感覺不太對勁的白野。

可是白野為什麼要這麼做,這些奶糖到底蘊含著什麼,怎麼會讓那麼多人發燒生病……他想不出來,像是隔著一層紗,思維的限制讓他無法突破這層紗去窺探真相。

因為在王仁貴的心裡,夜白再怪異也是個人類,他無法突破到夜白是一頭喪屍這一層面,則一切疑問都將迎刃而解。

不過想到這裡也足以他把“白野”設定為嫌疑人。

他懷疑白野是什麼恐怖分子,心裡藏著報復社會的想法,想在希望避難所裡搞事情,那麼白野這幾天之所以在鍋爐附近亂晃還和李老搞好關係,就是為了達成他的目的。

至於是什麼目的……

王仁貴熄了煙,轉身朝著C區走,同時用對講機通知兩名盯著白野的手下:“你們現在立刻把白野拿下,白野要給水源投毒!”

“什麼?!”

對講機那頭,兩個王仁貴的手下聽到這話人都傻了。

水源投毒,這得多損啊。

雖然他們不明白平時看起來那麼溫和的白野為什麼會做這樣的事情,但這事兒既然是王仁貴說的,那就肯定多少沾點邊兒。

這種信任來自於王仁貴成為所長之後從來沒有做過一次錯誤的判斷。

剛剛他們其實一直盯著白野,但並沒有發現白野有什麼奇怪的舉動,之後鍋爐的操作都是李老完成的,白野已經自行離開。

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們也沒聲張。

只是裝作在附近巡邏,實則朝白野的住所摸去。

“老李啊,我卡著時間呢,都半小時了,水早開了!”

C區鍋爐前,排在最前面的中年婦女盯著表迫不及待地嚷嚷著。

“要不再燒會兒吧……”

老李從操作間裡探出頭,渾濁的眼眸中藏著一抹擔憂。

“不用不用,放心吧老李,你別怕擔責任,到時候所長怪罪下來我們都挺你!這年頭誰燒八小時水啊,跟有病一樣……”

在周圍人的催促下,老李嘆了口氣將水龍頭閥門開啟,滾燙的沸水散發著白開水特有的味道,給人一種純淨安穩的感覺,沒人會覺得這水會出問題。

那些人接完水就走了。

其中不僅有C區的,還有其他片區的人。

聽說這邊半小時就給水,很多人都跑來了。

老李從操作間裡下來。

沒人扶他,旋梯他走得小心翼翼。

慢慢挪到鍋爐前邊,拿出一個使用過挺多次的紙杯開啟水龍頭接了點水,稍微搖晃又吹了幾口氣,水就已經冷得差不多了。

他喝了一口,感覺心裡終於稍微安定了一些。

老李靠著鍋爐,突然想起白野送他的煙,就摸出一根來點燃,寶貝似地抽了一口。

“這華子……就是不一樣!”

他嘿笑一聲。

聲音在空蕩蕩的鍋爐區裡迴盪,顯得有些淒涼。

……

“白野。”

咚咚咚——

不客氣的敲門聲響起。

夜白抬起頭來,眼裡閃過一抹幽光。

他對病毒的傳播非常敏感。

隨著C區一個鍋爐的水散佈出去,已經有差不多兩個分割槽的人被病毒感染,現在他只需要解放對癌基因片段的限制避難所內立刻就會掀起一股混亂。

嘭——

門被人一腳踹開。

兩個中年男人走進來。

“白野,我們懷疑你在鍋爐內投毒,破壞避難所秩序,乖乖配合調查,你要是清白的我們自然會給你補償。”

“我不是清白的。”

夜白站起身來淡淡地說,眼神裡像是藏著堅冰。

那倆人愣住。

他們以為白野會反抗會狡辯,甚至會行兇逃跑,卻從未想過白野就這麼大大方方的承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