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楓連夜坐著直升機去了蒲城。
天色灰濛,剛下飛機就下起了毛毛細雨,穿著純黑色西裝的保鏢連忙打著黑傘擋雨,然後直接坐進加長版的轎車中。
裴楓拿著紙巾擦拭著眼角,問道:“慕淮城怎麼樣了?”
坐在副駕駛的保鏢回答:“從廖家回來後,慕少爺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後就跑到底下二樓的酒窖喝酒去了,屬下們也不敢進去勸。”
“廢物!”
裴楓飄進雨水的眼睛微微泛紅,突然怒罵一聲。
保鏢低著頭不敢置喙,這句廢物誰也不知道罵的是誰。
有時候裴楓對慕淮城真的有種想捏死他的衝動,從出生就抓著一把好牌,卻打得稀巴爛,若換做是他,哪裡還有什麼慕淮期,整個北城都將是他的天下。
不過,若是想搞死慕淮期,慕淮城倒是一步不可或缺的棋子。
“威斯特家族聯絡上了嗎?”
保鏢立即恭敬回道:“已經聯絡上了,一聽到是跟廖家對著幹,他們非常樂意合作。”
“不過維威斯特的頭領說利益不能少,只要我們這邊好處給到位,就算是天王老子都能打下來,區區一個集團董事長他還不放在眼裡,但條件是要您親自過來商議。”
裴楓冷笑:“我親自去,這個威斯特是窮瘋了嗎?也不怕自己吃不下噎死。”
保鏢不敢說話。
誰都清楚,黑三角是公認的國際黑色地帶,它邊緣的黑耶爾海溝更加就不是什麼法制地方,罪惡血腥暴力,都是那裡的日常。
那裡的人只認錢。
裴楓知道,威斯特讓他親自過去,無非就是想拿足夠多好處,不管合作談攏與否,他都必須留下“買命錢”。
他一旦到了他們得地盤,不被咬掉一塊肉,恐怕不能全身而退。
可惜現在廖家不出面,他能利用的只有威斯特家族這些亡命之徒。
黑色加長版轎車駛進一棟三成樓的別墅,燈火通明,一排黑衣保鏢站在門的兩側,中間一名管家站在雨中。
車停下,管家小跑上前,彎腰恭敬。
“裴少。”
裴楓走下車,看著面前的別墅,伸手拉了拉領帶,淡道:“帶我去見他。”
“是,裴少這邊請。”
管家小跑走在前面,一路經過玄關走進電梯,直接到達地下二樓。
電梯門一開啟,濃郁的葡萄酒香氣撲面而來,裴楓擰眉看著裡面七零八落的紅酒瓶,皺眉對管家說道。
“你下去,吩咐廚房準備醒酒湯。”
“其他人,在門口守著。”
說完,裴楓一邊往裡走一邊脫掉西裝外套,隨意丟在一旁,他頭髮上還殘留著雨水,在酒窖的燈光映照下閃爍著光芒。
聽到有動靜,醉酒的慕淮城緩慢抬起頭,眯著眼瞥了一下,見是熟人,扯嘴一笑,隨後向他招手:
“裴楓,呵呵,是你,你來啦,過來……過來陪我一起喝。”
說著又伸手拿過一瓶紅酒直接往嘴巴里灌,四分之一的紅酒從他的嘴角流出,原本白色的襯衫染成血紅色。
狼狽不堪,裴楓真是受夠他頹廢無用的樣子,甚至有時候想,這樣的人,想鬥得過慕淮期這種老狐狸真是白日做夢。
可惜如今箭在弦上,無路可退了。
裴楓眼神堅毅,大步走過去,抓起慕淮城就是一巴掌,打完後又拽著衣領上下甩了甩,一把推到地上。
大聲問道:“清醒了嗎?還想回慕氏嗎?”
慕淮城被他一巴掌打蒙了,瞪大眼睛,從來沒人敢這樣對他,加上又喝了點酒,火氣一下子湧了上來,踉蹌起身對著裴楓就是一拳。
“打我?你裴楓算老幾?啊!”
裴楓自然不會讓一個酒鬼發瘋,反手就是一拳,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門外的保鏢聽著裡面噼裡啪啦的聲響,面面相覷,也不敢隨便進去。
只是可惜了裡面的紅酒,要知道那可都是些幾萬到十幾萬不等的名酒,這一搞,瞬間上千萬就打水漂了。
兩人一直顫鬥,持續了近半個小時才恢復平靜。
裴楓狼狽不堪,衣服和褲子上都是紅酒,臉上也掛了彩,慕淮城比他還慘,臉上都不知道被打了幾拳,嘴都歪了流著血。
兩人躺在紅酒中,深深喘著氣。
裴楓問:“清醒了嗎?要不要繼續打?”
慕淮城認輸擺手:“不打了,再打下去我手都費了,裴楓你真行,這世上就沒幾個人敢打我。”
裴楓嗤笑一聲,坐起身,靠在牆壁上:“既然頭腦清醒了,那就起來,我們就來聊聊殺掉慕淮期奪回慕氏的計劃。”
慕淮城嗤笑:“計劃?!還有什麼計劃,廖家都把我趕出去了,還叫那些什麼黃家裘家各種亂七八糟的家族都不許跟我合作。”
“沒了這些家族幫忙,難不成我們去僱幾個傭兵把慕淮期隨便蹦了嗎?”
其實這樣也不是不行,就是風險太大,很容易就查到他們頭上。
只有像廖家這種大家族才有可能瞞過慕家其他人以及董事會的耳目,把證據消除得一乾二淨,不留痕跡。
只可惜,廖家不願合作。
想到這點,慕淮城又拿起一瓶紅酒狠狠砸到對面牆上。
裴楓摸著流血的嘴角,道:“能幫助我們的又不止浦城這些人,黑三角那邊也有不少手底下有武器的。”
慕淮城一愣,扭頭看著裴楓,有些不解。
“威斯特家族,現在盤踞在黑耶爾海溝那一帶,常年打劫經過的跨境船隻和遊輪,他們手上的武器並不比廖家的差。”
慕淮城不太相信,不屑道:“就幾個破海盜能殺得了慕淮期?他們連國門都進不來,早就進國際黑名單了。”
打劫那麼多國家的輪船,怎麼可能不被全球通緝,他們需要的是能悄無聲息殺了慕淮期的勢力,而且還得做得天衣無縫。
最好偽造成意外。
裴楓眯著眼,淡道:“不然呢?我們有更好的選擇嗎?你已經在老爺子的眼皮底下退出北城來到浦城,你已經沒有機會了。”
“除非慕淮期死,否則,你就只能一直被流放,直到死。”
“不用你提醒我。”慕淮城暴躁喊道,何曾不知,他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所以廖家不合作他才會如此崩潰。
裴楓嘆息一聲,接著道:“我也比你好不到哪裡去,慕淮期已經在暗中收集證據,準備對整個董事會進行大換血,像我這種不站隊的,或者說不主動退出的,遲早也要被他一腳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