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感覺因為面貌不夠好而被自家妹妹給嫌棄了的慕容璟陷入了自閉,心中那個酸楚啊,是無處訴說。

眼見妹妹都巴巴地要她二哥抱了,慕容璟也不好做個惡人,只好把手中的奶糰子交出去,不交不行啊,不然讓妹妹討厭他了怎麼辦。

慕容雋雖然也是第一次抱孩子,但他的動作比起慕容璟和慕容霽都要熟練些,熟練得完全不像是個生手,有模有樣的。

近距離美顏暴擊,讓慕容熙這個顏狗可太高興了。

【二哥威武,威武二哥,小仙男就是小仙男,連抱孩子都會,還抱得這麼好。】

【快快低頭,讓本小仙女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欣賞一下小仙男的神仙顏值。】

【本小仙女宣佈,從今天起,粉上二哥了,粉一千年,不,是一萬年。】

慕容雋望著懷裡衝他笑得眉眼彎彎的小不點,眸中柔柔的笑意忽然有一絲停滯。

二哥?

小仙女?

小仙男?

誰,是誰在說話?

第一次時,慕容雋以為是自己出現幻覺了,無中生有。

但幻覺哪會接二連三地出現,慕容雋腦子裡浮現一個有些不可思議的想法。

莫不是妹妹熙兒在說話?

軟軟糯糯的小奶音,還是個小姑娘的聲音,除了熙兒,還能是誰呢。

慕容雋腦子轉得飛快,很快地想明白了。

一個剛出生的,還沒滿月的奶娃娃,自然是說不出話的,想必他聽到的是熙兒的心聲。

慕容雋不是個信鬼神的,然而此時此刻,慕容雋卻有些信了。

熙兒出生時天降異象,金光萬丈,七星連珠,長虹貫日,數百年都沒出現過這樣非同尋常的情形,這不就意味著熙兒本就非同一般,天命不凡嗎?

他能知道熙兒的所思所想,是難得的機遇。

慕容雋找了個理由後,便很淡定地接受了自家妹妹身上的不尋常,並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

這裡不得不誇一句,不愧是出生在皇室的皇子,表情管理能力都是一等一的棒,無論是慕容璟,還是慕容雋和慕容霽,無論心裡再是有多驚訝,掀起了多大的驚天駭浪,表面上,是看不出有什麼不對勁的,依舊是淡定自若,彷彿無事發生的樣子。

慕容雋心中很是愉悅。

熙兒誇他了呢。

誇他會抱孩子。

還好他提前拿枕頭練習過許多次,勤學苦練,終於熟能生巧,不然怕是要出醜了。

出醜都是其次,要是抱得不好,姿勢不對,讓熙兒不舒服了,那才是最不該的。

熙兒比枕頭軟好多啊,軟軟的一個,哪哪兒都是軟軟的,他都怕自己多用點力氣,就會把熙兒給弄疼了。

【二哥唇色這麼白,看來二哥身體的確不太好啊。】

【可惜這裡做不了手術,也找不到心源,不然就能根治二哥的心疾了。】

【還好二哥的心疾不是很嚴重,只要好好養護著,大概出不了什麼大問題。】

【二哥你要放寬心,莫要為了心疾太憂愁了,愁來愁去的,小心被人設套了。】

慕容熙想起原著中慕容雋的結局,不免感到有些唏噓。

(皇二子慕容雋精通詩詞書畫,留下名篇名作無數,然則不到三十,便因心疾發作 ,英年早逝,世人皆嘆天妒英才。)

慕容雋自小身體不好,不免就嚮往著有一副健康的身體,原本他的心疾並不是多嚴重,精心養著,一直也沒出什麼事,少有發作。

千金公主進宮後,因為千金公主使出百般手段陷害公主,每每公主在不知真相的人眼中,就成了那個不懂事,囂張跋扈,欺負人的那一個,千金公主則成了受盡委屈還要維護公主的人美心善的小可憐。

慕容雋是真心疼愛過公主這個妹妹的,他手巧,心思也巧,曾給公主做過不少的新奇玩具,什麼會走路的木頭鴨子,能飛起來的小木鳥……

可當看到公主和千金公主一次次地發生衝突,在他眼中,公主每次都是不講理,仗勢欺人的那一個,慕容雋是又生氣又失望,他想不通,以前乖巧可愛的妹妹為什麼會變得一點都不講理,甚至還仗著自己公主的身份,一味的尋歡作樂,鋪張浪費。

有心疾的人,最忌諱情緒大起大落,慕容雋經常生氣,心疾便逐漸變得嚴重了。

而這時,千金公主不知從哪裡找來個神醫,據說能夠根治心疾。

慕容雋一方面對千金公主很信任,一方面也很想治好自己這病怏怏的身體,便答應了千金公主,讓所謂的神醫給他治療心疾,服下了所謂的靈丹妙藥。

可他吃下的是虎狼之藥,徹底地拖垮了身子,心疾嚴重更甚從前。

在配合“神醫”治病時,慕容雋對千金公主的印象好到了極點,覺得千金公主這個妹妹無比貼心,心裡一直有他這個兄長,不然怎麼會費盡心思找來“神醫”給他治病呢。

與此同時,慕容雋對公主失望透頂,在公主試圖阻止他吃下“靈丹妙藥”的時候,說了無數傷人的話,字字句句都是在指責公主沒心沒肺。

待到公主身死的訊息傳回京城,恰在此時,慕容雋又得知了“神醫”的真相,又是悲痛,又是追悔莫及,心緒激盪,血吐了一地。

自此之後,慕容雋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形銷骨立,纏綿病榻,苟延殘喘不到兩年,

即使後來有了真的神醫的出現,也沒能救回慕容雋,

慕容雋的病不止是有身體上的病,還有藏在心裡的病,心結不解,心病難治。

可真正能解開慕容雋心結的那個人早就不在人世了。

慕容雋愣了一下。

熙兒怎麼會知道他患有心疾,還知道他為此耿耿於懷,難以釋然。

不過想到她身上的不同之處,慕容雋又覺得理所應當。

慕容雋心裡有些發苦。

因為這個心疾,他飽受困擾。

別的兄弟身體健康,能跑能跳,能學弓馬騎射,能學武功,而他長到現在,不要說是習武了,便是每日學習的時間長了些,身體都會感到不適,會感到心跳加快,喘不上氣來,連走路都不能走得太快。

吃過的藥,扎過的針,是其他幾個兄弟加在一起都遠不能比的。

他如何會不羨慕其他兄弟呢,如何能真的放寬心,做到釋然呢。

太醫常說他心思重,勸他莫要思慮太多,不然更是傷身,他也想不心思重,可他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