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夫人和皇后自幼相識,兩人是手帕交,相識至今,是好友,亦是摯友。

驟然得知好友一家將來結局悲慘,皇后心情很是沉重。

沒有人願意失去自己的朋友,皇后也一樣。

於私,鎮國公夫人是自己相交多年的好友,於公,鎮國公府上上下下忠君愛國,一心一意地為大黎付出,鎮國公多次上戰場,受過無數次傷,歷經好幾次的生死險境,之所以有鎮國公府,爵位都是靠鎮國公真刀真槍打拼出來的。

皇后做不到袖手旁觀,她決心要助鎮國公府度過這一劫。

想到女兒口中的段渣滓,皇后猜想,將來鎮國公府的女婿恐怕就是段姓之人,京城裡沒有名門世家是姓段的,看來此人不是出身名門望族,大約是個小門小戶的弟子,約莫是個小官,能讓鎮國公青睞有加的,多半是個武將,不是文人,京城裡誰不知道鎮國公最討厭文人了,覺得文人多是迂腐古板,沽名釣譽之輩。

皇后心中已有思量,想著宋南霜今年不知是十三還是十四了,及笄也就是這兩年的事,女子及笄之後,親事便要提上日程了,時間還有,但也挺迫切的,看來她要早點找個機會和好友通個氣了。

宴會結束之後,皇后帶著慕容熙去壽康宮看望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是端華帝的祖母,也就是慕容熙的太祖母,這位歷經四朝皇位更迭的老人今年已年近七旬,到了古稀之年,年紀上來了,身體難免會有些病痛,前段時間,太皇太后病了一場,雖然只是場不嚴重的風寒,但老人家年紀大了,身體比不得年輕時候,靜養了一段時間,得知小重孫女出世,太皇太后高興極了,若非礙於身體,早就想見見自己的小重孫女了。

太皇太后是個愛熱鬧的,以前愛出席各種大大小小的宴會,這幾年她受不得吵鬧,漸漸地,便不怎麼在宴會上露面了。

今日是小重孫女的滿月宴,太皇太后本想去宴會上熱鬧一下的,可她晨起的時候感覺精神有些不濟,便派人給皇后傳話,說她要休息,等宴會結束後再讓皇后帶著小重孫女到壽康宮讓她見見。

前往壽康宮的路上,皇后點了點自家女兒的額頭,柔聲叮囑道:“等會兒要見的太皇太后,是熙兒的太奶奶,熙兒不要怕,太皇太后是個很和善很慈祥的老人家,最喜歡小孩子了。”

如果是普通小孩兒,皇后自然不會特意說這些,但自家女兒是個聰明的,她知道女兒是聽得懂的,自己不會是白說了。

太皇太后?

慕容熙眨巴眨巴眼睛,烏溜溜的眼珠轉了轉。

太皇太后,一個在原著中無論是誰在她面前煽風點火,含沙射影,明裡暗裡說真公主壞話,不管說了多少次,即使全世界都認為是真公主的錯,在指責,在謾罵真公主的時候,都始終站在真公主這一邊,和她同一戰線,相信真公主,疼愛真公主,為真公主做主的最最善良的老奶奶,是真公主後來在宮裡唯一的依靠,偌大的皇宮,只有壽康宮是真公主受了委屈後能去的地方。

真公主能無所顧忌地在太皇太后面前大哭大笑,訴說自己的委屈,分享自己的喜悅,哪怕她把壽康宮給拆了,太皇太后都不會對她說一句重話,說不定還會笑呵呵地給真公主找幾個幫手,怕她一個人累著了。

太皇太后是唯一一個無條件地寵著真公主的人。

在千金公主一點點地把端華帝和幾位皇子的目光給吸引過去,把屬於真公主的寵愛給奪走的時候,只有太皇太后,始終沒有離開,只有她,還在原地,隨時等著真公主。

千金公主沒能獲得太皇太后的青睞有加,先是不服,她不服憑什麼那麼多人都圍著自己轉了,只有太皇太后沒有,後來不服轉變成了怨恨,因為端華帝和幾位皇子都是孝順的後輩,有太皇太后護著真公主,千金公主沒法把真公主給徹底地踩到泥裡,是以太皇太后在千金公主眼裡就成了一塊絆腳石。

經過千金公主的苦心謀劃,她不僅一舉除掉了太皇太后,還誣陷到了真公主頭上,在真公主十三歲那年,太皇太后病重離世,端華帝,太子,幾位皇子,每個人都在責怪真公主,責怪都是因為她不懂事,導致太皇太后氣急攻心,中風癱瘓,八十高齡還有多的老人家那經得起,一個月不到,便闔然長逝。

真公主起初也陷入到了自我懷疑和自責中,可她從服侍太皇太后的嬤嬤口中問出了異常,她查到太皇太后的中風和千金公主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她把證據擺到了自己的父皇和兄長們面前,可他們都不信她,反而都認為真公主又是在搞什麼陰謀詭計在害千金公主了,畢竟這樣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兩年後,真公主得知自己將要遠赴柔然和親,嫁給一個年過四十,論年紀都可以給自己當爹的男人時,真公主沒有反抗,像是一個沒有思想,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任他人擺佈。

假如太皇太后尚在人世,她一定不會捨得讓自己最疼愛的小輩嫁到距離京城千里之遙的蠻夷之地,還是屈辱的和親,而真公主放心不下太皇太后,她會拼死反抗,會為了她的太奶奶,想要繼續留在京城,皇宮冰冷,可還有太奶奶給了她一份溫暖。

可以說,太皇太后在原著中就是白月光一樣的存在,對真公主來說,有著無可比擬的最重要的意義。

就是這般美好的人,最後還是離開了真公主,甚至都不是壽終正寢,太皇太后的死,成了真公主餘生永遠無法忘懷,無法放下的傷痛。

對於太皇太后,慕容熙一直很有好感,自從她出生後,她一直在想什麼時候能見到太皇太后,沒想到這天突然就來了,搞得她又期待又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