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竟敢對著本少爺大喊大叫”?

喝的微醺的劉懷安一臉不悅的回道。

“原來是個小娘子啊”!

那人不懷好意的盯著劉懷安,瞬間將手搭上她的肩膀:“讓大爺我摸摸這小手嫩不嫩”?

“喂,趕緊放開我們家小姐”。

四大侍衛急忙踉蹌著站起身來,想要保護劉懷安。

“去你大爺的”,劉懷安照著那人的襠部來了狠狠的一腳。

“唔,你竟敢,唔,啊”......

油膩男瞬間疼的呲牙咧嘴,滿臉痛苦的抱著襠部哀嚎起來。

“臭娘們兒,竟敢打我們老大,來呀,給我一起上”。

幾人激烈的打鬥了起來,桌上的碗碟瞬間被摔得稀碎,就連椅子都沒能倖免於難。

由於四大侍衛醉酒的緣故,很快,他們便落了下風。

劉懷安後悔莫及的喊道:“早知道這樣,我就不逼著你們喝酒了,嗚嗚嗚”。

她也倒是厲害,惹事的時候比誰都兇,事來的時候,第一個認慫。

油膩男趁著劉懷安跟別人打鬥的間隙,徑直從身後將她攔腰給抱住了。

他的肥碩的臉龐直直的朝著她的後頸貼去:“美人兒,讓大爺香香”。

“狗東西,趕緊放開本姑娘”。

劉懷安拼盡全力掙扎著想要逃離他的束縛,奈何對方力氣太大,一時之間佔了上風。

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落在她的眼前。

只見那人一手卡住油膩男的脖子,徑直將他甩開狠狠的倒在地上。

另一隻手接住了差點摔倒的劉懷安。

同樣的姿勢,同樣的窘迫,同一個人,救了她兩次。

劉懷安滿臉驚訝的看向柴榮:“怎,怎麼是你”?

“不能是我嗎”?

柴榮輕笑一聲,待她站穩身子後,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

“你是誰,竟敢為難本大爺”?

油膩男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被身旁的幾人攙扶著質問柴榮。

“我是誰跟你有什麼關係嗎”?

柴榮的嘴角微微揚著,風輕雲淡的開啟了手中的扇子自顧自的扇起風來。

“你這小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竟敢得罪我們李公子,來呀,給我上”。

油膩男的跟班得意的對著柴榮誇下海口。

柴榮悠閒自如的收起扇子,眼神隨即狠戾起來。

“那你們便試試”。

還沒等幾人撲上前來,便已被柴榮以電光火石之速,一一擊倒在地。

柴榮無奈的看著地上打滾的幾人問道:“請問,還要繼續打嗎”?

幾人一邊哀嚎一邊求饒:“英雄饒命,我們再也不敢了”。

柴榮笑了笑:“那還不快滾”?

被攙扶著逃到大門口的油膩男對著劉懷安和柴榮挑釁道:“你們給我等著”。

柴榮看向他們的眼神裡再次閃過一絲狠戾,嚇得那幾個人一溜煙不見了人影。

“喂,謝了啊”。

劉懷安假裝一臉不在意的對著柴榮說道。

“謝我什麼”?

柴榮故意發問。

“我可以拜你為師嗎”?

劉懷安滿臉崇拜的看向柴榮。

柴榮心想,這小丫頭片子也真是磨人,除了不斷的給我惹麻煩,這下還想賴上我。

本君好不容易下凡做一世普通人,還得帶著渡化她的任務。

渡化她也就算了,還得接二連三的救她。

救她也就算了,這會兒還被訛上要拜我為師!

“喂,你答不答應啊”?

劉懷安看著表情複雜、一言不發的柴榮,心生不悅的問道。

“嗯,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柴榮的眉頭緊緊的蹙著。

“只是什麼,你別吞吞吐吐的,如果是錢的事,本小姐這兒多的是,喏”?

劉懷安從腰間解下錢袋子,徑直扔到了眼前的桌子上。

她財大氣粗的說道:“不夠我在讓人回家給你取”。

“這還真不是錢的事兒”。

柴榮一臉嚴肅的賣著關子。

“那是什麼事兒,你倒是直說啊,一個大男人,怎麼婆婆媽媽的”。

劉懷安的耐心已經所剩無幾,一臉不耐煩的看向柴榮。

“在下要去軍隊任職,不日便得離開鄴都了”。

柴榮的神情略顯難堪,雖承擔了渡化她的重任,但身處凡世,萬般事情皆不由己。

看到劉懷安突然黯淡下去的目光,他連忙解釋:“等我回來,等我回來便做你的師父可好”?

劉懷安撅著小嘴:“可是我都不知道你姓甚名誰,就算你回來了要怎麼找我呢”?

“懷安小姐,將軍府最受寵愛的嫡女,我說對了嗎”?

柴榮看著她笑了笑,臉上佈滿了初春般的暖意。

“你怎麼知道我是將軍府的”?

劉懷安閃著無辜的大眼睛,單純的發問。

“山人自有妙計”,柴榮伸出右手,作出一副能掐會算的動作。

“告訴我你叫什麼”!

劉懷安的語氣很是霸道。

“柴榮”。

“柴榮?你就是柴榮?老大老二老三老四,本小姐這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啊”!

劉懷安激動萬分的盯著面前全身上下閃著光亮的男子,儼然一副小迷妹的樣子。

“你知道嗎?我到處出來轉悠,就是為了找你。我想跟你學黃老之術,對了還有騎射之術,還有武功,反正只要是你會的,我統統都要學”。

柴榮看著眼前人天真爛漫的樣子,不由得生出一縷微笑。

“那便好好在這京城裡待著,不要到處瞎轉悠了!這兩次要不是你運氣好碰到了我,還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麼事呢”!

柴榮語重心長的勸著這位肆意妄為、嬌蠻任性卻又單純可愛的大小姐。

“遵命,師父”。

劉懷安開心的對著柴榮鞠了一躬。

“來來來,你們幾個,跟我一起拜見師父”。

“師父好”,喝的搖搖晃晃的四大侍衛齊齊對著柴榮行禮問好。

“在我回來之前,保護好你們家小姐,切莫再任由她到處亂跑了好嗎”?

“是”!

柴榮看著對自己一臉崇拜的劉懷安,順手解下自己從出生起便帶著的刻著“榮”字的玉佩遞給了劉懷安。

“既然你已喚我一聲師父,那便將這個贈予你,希望它能護佑你,一生平安順遂、富貴安樂”。

“謝謝師父”。

劉懷安徑直接過晶瑩剔透的玉佩,緊緊的將它攥在手裡:“師父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保管的”。

她細細的摩挲著玉佩,臉上滿是天真與稚嫩。

“對了師父,我也有東西送給你,這是我孃親為我求來的玉墜,開過光的,回贈給師父”。

劉懷安立馬從脖子上解下了一個小小的翠色玉墜,遞給了柴榮。

“你有這份心便好了,玉墜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柴榮無奈的衝她笑著。

“小姐,三思啊”!

老大拽著劉懷安的袖子,低聲勸誡著她。

“哎呀,你別囉嗦了,老大。喏,給你”。

劉懷安快速將玉墜塞進柴榮手裡,徑直帶著四大侍衛跑開了。

隨著她離開的身影留下的是一句:“師父,我等著你回來”!

“小姐,你慢點兒,小姐”。

柴榮看著活潑的有些瘋瘋癲癲的劉懷安,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低下眸子注視著手裡的玉墜,將其揣在懷裡:“小二,剛才那一桌所有的費用,以及您店裡的損失,都由我來結賬”。

“好嘞貴客”。

.......

心滿意足回府的劉懷安,為了來日跟柴榮學起藝來不顯得太過無知,吩咐下人買來一堆武功秘籍看了起來。

整整半個月,她都沒在生出要出府的念頭。

下人們紛紛驚歎:“小姐這次居然改性了,真是令人不可思議”。

夜裡,老大突然慌慌張張的跑進劉懷安的書房大喊:“小姐,大事不好了,小姐”!

“老大,你怎麼總是毛毛躁躁沒輕沒重的,我不是跟你說了嘛,遇到事情不要慌,先坐下來喝口茶,慢慢說”。

劉懷安無奈的看著怎麼教都教不會的老大,繼續研究起了自己的武功秘籍。

“不是,小姐,這回是真的出大事兒了”?

“那你倒是說啊”!

劉懷安合起手裡的書,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看著一向雷聲大雨點小的老大。

“我聽說,我聽說邊關戰事吃緊,老爺帶著四位少爺戰敗後不見了蹤影”。

“你說什麼”?

聽到父兄出事的劉懷安站起身來,一臉不可置信的問道。

“我是說,老爺帶著”

“你別說了,我知道了”。

劉懷安的神情猛的堅毅起來,徑直往書房外走去。

“小姐,您去哪兒啊,等等我們,小姐,小姐”。

“都給我閉嘴,所有人,沒有我的命令,明天中午之前,不許敲我的門影響我,知道了嗎”?

“為何,小姐”?

一一滿臉疑惑,小姐不是每日都得有自己伺候著才能睡覺的嗎?

“本小姐要閉關修煉一個晚上,可以了嗎”?

“是”。

眾人面面相覷,不敢再發出一絲疑問。

劉懷安這些年,那是什麼稀奇古怪的事,都做過了。

如今她剛剛研讀了半個月的武功秘籍,說是閉關修煉,也在他們的意料之中了。

“小,小姐”!

“還有什麼事啊”?

劉懷安不耐煩的看著吞吞吐吐的一一。

“我去幫您燉湯,小火煨到明天中午,味道絕對好極了”。

“好好好,你說了算”。

劉懷安著急的關上門後,一股腦兒扎進了衣櫃裡。

她拿出暗格裡藏著的早前準備用來闖蕩江湖的行頭,三兩下便將自己喬裝成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

不得不說,經過無數次的親身實踐,她這次的喬裝技藝還不錯。

劉懷安快速蒐羅了自己房間裡的貴重首飾以及所有銀兩,放進包袱裡,趁著窗外沒人的功夫,偷偷溜出了將軍府。

這一套逃跑的功夫,她已經提前練習了三四年。

前兩年技藝不精的時候還時常會被抓住,到如今已經爐火純青,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了。

出府後,她去東市花重金買了一匹老闆口中日行千里的駿馬,連夜出了城。

夜晚的官道上,馬車和行人寥寥無幾。

平生第一次出城的她,聽著耳邊呼呼的風聲,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

可心中對於父兄的牽掛,已經容不得她多做考量,她必須儘快趕到邊關,去尋找無比寵愛她的父兄們。

“爹爹,哥哥,懷安已經長大了,這一次,就讓懷安來救你們吧”。

大約到了卯時,劉懷安那日行千里的馬已經不好好跑了,逐漸開始想走不走的慢慢往前挪著。

任她再使鞭子,這匹倔強的馬都絲毫不為所動。

馬上的劉懷安逐漸開始打起了盹兒,眼皮已經不受控制的開始往下掉,她實在是太困了。

半個時辰後,終於來到了一家客棧前。

她拖著疲憊的身子飛身下馬:“小二,來間上房,將我的馬喂的飽飽的,我待會兒睡醒還要繼續趕路呢”!

“好嘞,爺”。

劉懷安快速的上樓休息去了,事況緊急,她多耽誤一刻,父兄的危險就會多上一分。

接過她手裡的馬匹的小二,敏銳的發現了馬鞍上的標記:“看這印記,這可是鄴都城裡最好的馬鋪裡出來的馬。他那身衣服好像也是名貴雲錦。旱了這麼久,可算遇到一塊肥肉了”。

小二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詭異,將馬拴好後,跑到後面跟一箇中年男子竊竊私語起來。

說話間,他們的臉上,充滿了得意的笑容。

大約過了兩個時辰,劉懷安從睡夢中猛的驚醒過來。

夢到父兄個個全身是血的叫著自己的劉懷安,被嚇得滿頭大汗,隨即大哭起來。

只是一瞬,她便抬起袖子,一邊抽泣著一邊安慰自己:“本小姐一定要堅強起來,我還要去救爹爹和哥哥們呢”。

她拭去臉上的淚痕,揹著包袱下了樓。

“小二,幫我備些路上吃的乾糧,再將我的馬牽出來”。

“好嘞,客官”。

小二的神情很是得意。

“多少錢”?

劉懷安接過乾糧問道。

“一兩銀子”。

“好”,劉懷安想也沒想的掏出銀子遞給了他。

“客官,這是您的馬”!

劉懷安接過馬韁:“這怎麼跟我昨天用的馬韁不一樣”?

小二將身後的匕首捏的更緊了些說:“客官,您那馬韁不夠結實,小人為您換了根新的”。

劉懷安天真的笑著說了句:“謝謝”,便飛身上馬,揚長而去。

不出半個時辰,這馬猛的翹起前蹄開始嘶鳴,一下子就將馬背上的劉懷安重重的甩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