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動靜。”雪帝輕輕搖頭,指尖替道無雙擦去嘴角的湯漬,動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許是風聲聽錯了。”

她話音剛落,冰帝忽然“哼”了聲,把烤得油亮的兔腿往道無雙懷裡塞得更緊:“別管什麼風聲!先吃肉!練了一下午魂技,光喝湯哪有力氣?”

說著還故意用胳膊肘碰了碰雪帝的手臂,眼神裡帶著點“別總佔著他”的促狹。

道無雙剛咬了口兔腿,油香混著肉香在舌尖散開,還沒來得及誇,就見冰帝又盯著雪帝剛才碰過他嘴角的指尖,碧色的眼眸轉了轉。

忽然伸手拽過道無雙的手腕:“你看你袖口沾著湯了!我給你擦!”

她拿出塊乾淨的軟布,力道卻有點重,擦得道無雙手腕發紅都沒察覺,嘴裡還嘟囔:“有些人就是愛裝細心,擦個湯漬都慢悠悠的,哪有我來得利落?”

雪帝沒接話,只是端起水杯遞到道無雙嘴邊,聲音依舊柔和:“慢點吃,別噎著。”

指尖碰到道無雙的唇瓣時,不知怎的,耳尖悄悄泛了點粉。

方才道無雙咬兔腿時,眼神亮得像落了星子,看得她心口輕輕顫了顫,偏又要裝作平靜,指尖竟微微發僵。

道無雙沒察覺雪帝的異樣,乖乖喝了口水,含糊道:“冰帝烤的兔腿真好吃,雪帝的湯也香……”

“那是!”冰帝立刻揚眉,搶著道,“比某些只會煮粥的強多了!”

雪帝這才抬眼瞥她,冰藍的眼眸裡漾著極淡的笑意,嘴角卻沒彎,只輕聲道:“至少我的湯不會讓他沾得滿手油。”

“你!!!”冰帝噎了下,低頭看見道無雙指尖沾著的油星,臉“唰”地紅了,卻梗著脖子不認輸,“沾油怎麼了?練魂技的手哪那麼金貴?我幫他舔掉就是!”

話剛出口,她自己先愣了,碧色的眼眸瞬間瞪圓,連忙別過臉用軟布猛擦道無雙的手指:“我、我是說幫他擦掉!誰要舔了!”

道無雙被她擦得手心發癢,忍不住笑出聲:“冰帝姐姐你輕點,我自己來就好。”

雪帝看著冰帝慌亂擦手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剛想開口說句“別欺負他”。

卻聽道無雙忽然轉頭看她,眼裡帶著點認真:“雪帝姐姐剛才遞水時,耳尖怎麼紅了?是不是凍著了?”

雪帝指尖猛地一頓,端著水杯的手微微發顫,面上卻依舊平靜:“沒有,許是殿裡冰燈太亮,晃著了。”

只是話音落時,那點粉色已悄悄爬到了臉頰,像極北初春融雪時,冰崖上偷偷冒頭的粉櫻,淡得幾乎看不見,卻藏不住那點熱。

冰帝剛擦完手,聽見這話立刻轉頭瞪雪帝,眼裡的“抓到把柄”都快溢位來了:“什麼冰燈晃的?我看是心虛了吧!剛才碰他嘴的時候是不是偷偷臉紅了?”

“沒有。”雪帝淡淡否認,只是往旁邊挪了挪,離道無雙稍遠了些,像是想掩飾什麼,可眼神卻始終黏在道無雙沾著油星的指尖上,沒移開半分。

道無雙夾在中間,看著冰帝氣鼓鼓卻又忍不住偷偷笑的模樣,再看看雪帝垂著眼簾、耳尖粉得沒褪的樣子,忽然覺得手裡的兔腿都沒那麼香了。

滿腦子都是“原來雪帝姐姐會臉紅”“冰帝姐姐吃醋的樣子好軟”。

他輕咳了聲,把兔腿往矮几上放了放:“我、我去漱口。”

剛站起身,就被兩人同時拉住。

“我陪你去!”

“我帶你去!”

兩道聲音撞在一起,冰帝和雪帝對視一眼,又同時別過臉。

冰帝拽著他的手腕往殿外走,腳步快得像逃:“別理她!我知道哪有乾淨的雪水!”

雪帝沒追,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發燙的耳尖。

低聲笑了,笑裡帶著點連自己都沒察覺的軟,像極了青嵐鎮那串被體溫焐化了的糖葫蘆,甜得人心尖發顫。

殿外的風還帶著雪粒,卻吹不散殿內的暖。

冰帝拽著道無雙往雪堆走,嘴裡還在嘟囔“雪帝就是裝冷靜”,碧色的眼眸裡卻亮得像落了光。

雪帝站在冰燈旁,看著矮几上啃了一半的兔腿,悄悄用魂力替它溫著,嘴角彎的弧度,比冰燈的光還柔。

道無雙被冰帝按在雪堆邊漱口,看著她用魂力融雪時笨拙又認真的模樣。

極北的雪水融在掌心涼絲絲的,道無雙漱完口,看著冰帝用魂力把融雪凝成的水囊收起來,碧色的指尖還沾著點雪沫子,卻梗著脖子不肯擦。

融雪時沒控制好力道,濺了些雪粒在臉上,此刻臉頰紅撲撲的,像被凍著,又像在彆扭。

“冰帝姐姐,”道無雙忍不住伸手替她拂去鬢角的雪沫,指尖碰到她發燙的耳垂時。

冰帝像被燙到似的縮了縮,“你剛才融雪時魂力晃了下,是不是還沒完全適應閉關後的力量?”

冰帝別過臉哼了聲:“才沒有!就是雪太鬆了不好凝水!”

話雖這麼說,卻沒再掙開他的手,任由他指尖蹭過自己的臉頰,碧色的眼眸偷偷往他手上瞟。

剛剛擦油星時太用力,把他指尖擦紅了,此刻看著竟有點心疼。

殿內的雪帝恰好端著溫水走出來,看見兩人湊在一起的模樣,腳步頓了頓,隨即輕輕笑了。

她沒走近,只是站在殿門口,月白的裙襬掃過冰階,帶起極淡的雪霧:“進來吧,外面風大,別凍著。”

道無雙應聲回頭,剛要拉著冰帝往殿裡走,忽然覺得指尖的輪迴裁鐮輕輕顫了顫。

鐮刃上的金白輪迴紋閃過道極淡的紫芒,快得像錯覺。

他愣了愣,下意識往南方望了眼,雪嶺盡頭的夜空沉沉的,只有雪粒在風裡打著旋,看不出異常。

“怎麼了?”冰帝順著他的目光瞥了瞥,碧色的蠍尾在身後警惕地豎了起來,“又有動靜?”

“沒有。”道無雙搖搖頭,把那點異樣壓下去。

許是剛吸收完魂環,鐮刃對魂力波動更敏感了些。

他拉著冰帝往殿裡走,指尖還殘留著輪迴裁鐮顫過時的微麻,“可能是雪風吹得鐮刃動了。”

雪帝在殿內聽見這話,端著水杯的指尖輕輕凝了凝。

她比道無雙更清楚那絲波動的來源。

不是雪風,是極淡的龍力氣息,帶著星斗大森林獨有的生命能量,正從南方往極北滲透,像在試探著觸碰封魂結界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