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什麼叫死光光
從坊市煉丹開始長生路 精緻小dv 加書籤 章節報錯
陳默的腳步頓在原地,語氣之中卻滿是平靜。
“你說...什麼?”
他緩緩側頭,看向了那個小男孩。
小男孩被那眼神看得一哆嗦,卻梗著脖子,還把痰在地上碾了碾。
“我說你全家死光光!你這個邪巫!”
話音未落,一道青光一閃而過。
沒人看清陳默是怎麼動的,只聽見“噗嗤”一聲響起,緊接著便是重物落地的悶響。
那小男孩父親的右胳膊齊肩而斷,帶著淋漓噴灑而出的血,“啪”的一聲地落在男孩腳邊。
鮮血濺在男孩的身上,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陳默轉過身,緩緩走近。
隨後他蹲下身,與小男孩平視。
他伸出手,指尖擦過小男孩沾著些許血漬的臉頰,動作輕得像在撫摸著易碎的瓷器。
他的嘴角勾起一道極其柔和的弧度,聲音裡甚至還帶著一點哄小孩的耐心。
“你知道什麼叫死光光嗎?”
男孩的瞳孔在這一刻緊縮,他的喉嚨裡嗬嗬作響,眼淚在眼眶裡滾來滾去,卻連一聲哭腔都擠不出來。
他看著父親捂著斷臂在地上抽搐,看著那截還在無意識抽動的胳膊,褲腳不知不覺溼了一片。
這一劍的動靜極大。
周圍的村民不知何時圍了上來,數十雙眼睛裡擠滿了恐懼,卻沒人敢往前挪半步。
“你...你這邪巫!”
先前說話的老人拄著柺杖往前挪了兩步,鬍子氣得發抖。
“我中原大地豈容你這等...啊!”
話還沒說完,那老人的話音已經卡在喉嚨裡。
陳默抬手時甚至都沒有看他,只見他的掌心匯聚著一絲靈力,隨後這靈力化作巨掌,朝著老人爆射而去!
而那老人的身體瞬間被捏碎,隨後直接爆開!
紅的白的濺了周圍人一身。
些許血絲落在陳默的臉上,他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重新看向癱在地上的男孩,語氣平淡,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
“巫族與我相比如何?”
男孩猛地向後縮,一不小心摔在了地上,發出悶響。
陳默站起身,流霜劍在他手中挽了一個劍花。
那些剛才還敢怒目而視的村民,此刻紛紛後退,擠成一團,竟然沒有一個人敢發出聲音。
“看來巫族之人,”他忽然笑了,笑意只在臉上,可他的眼底卻是一片冰冷。
陳默說完,微微仰起頭,看了看那蔚藍的天空,隨後緩緩比上了眼睛。
“也不如我這般。”
有人想偷偷摸向背後的柴刀,手腕剛動,就被一道劍氣洞穿了喉嚨。
血珠滴落在大地之上,灘開一小片血色。
陳默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大,卻異常清晰:“諸位,我是中原之人。”
流霜劍的青光驟然暴漲。
慘叫聲只持續了片刻就戛然而止。
風過時,帶著濃重的腥甜。
陳默從懷裡摸出塊布,慢條斯理地擦著臉上的血點。
他擦得極仔細,直到確認完全乾淨之後,才又蹲回男孩面前。
男孩已經嚇傻了,眼神渙散地盯著滿地的碎肉,眼神空洞。
陳默用乾淨的指尖戳了戳他的臉蛋,笑容溫和的像是一個鄰家大哥哥。
“你看,這才叫死光光。”
......
陳默踏著滿地枯黃的敗葉走進城門,這座小城比之雲河坊市都小了太多。
他找了家臨著街口的客棧。
朱漆門板上的“迎客”二字被歲月磨得只剩淺痕。
“一間上房,兩壺烈酒。”陳默徑直走進,對著店小二說道。
剛剛還昏昏欲睡的店小二一個激靈醒了,揉著眼睛打量他。
這客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白色長袍,腰間佩劍卻隱隱透著青光。
一眼看去便是修士,想到這裡,店小二立馬諂媚著笑臉。
“上好的燒酒,客官稍等。”
陳默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的裂紋。
這桌子不知用了多少年,面上已經是極為粗糙的了。
窗外的攤販正在吆喝,吆喝聲中還混著孩童追逐的嬉笑聲,倒有幾分煙火氣。
可這煙火氣落在陳默眼裡,卻像隔著層透不過的薄膜,模糊得很。
店小二端來兩壺酒。
他剛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見陳默已經拔開了壺塞,仰頭便灌了一大口。
酒液順著嘴角往下淌,有些許酒液流在衣服上,他卻渾然不覺,只是閉著眼悶聲喝著。
“客官,這酒烈……”店小二的話沒說完,就被陳默抬手打斷。
“再切兩斤牛肉。”他的聲音有些啞,小二立馬去切牛肉。
牛肉上來時,陳默已經喝空了一整壺。
鼻尖那點若有若無的血腥味終於是散了些許。
他正倒第二壺酒時,客棧的木門突然被人從外面踹開。
“砰!”
門板撞在牆上的巨響讓整座客棧瞬間安靜下來。
喝酒的漢子們手按在腰間的刀上,掌櫃的更是直接鑽到了櫃檯底下。
在眾人的眼光下,一個鐵塔似的壯漢大步闖了進來。
他穿著件獸皮坎肩,裸露的胳膊上纏著猩紅的布條,肌肉極其發達,面容看上去更是不善。
壯漢環視一週,目光冰冷,最後落在旁邊一張八仙桌上。
他的巴掌揚起來,照著桌面狠狠拍下。
“咔嚓!”
結實的木桌應聲碎裂。
“小二呢?死了不成?”
壯漢的吼聲震得房梁落灰,他往椅子上一坐,那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上酒!最好的!”
店小二從後廚連滾帶爬地鑽出來,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客官,您……看您面生,不是本地的吧?”他一邊說一邊往旁邊挪,手悄悄摸向門後的柴刀。
壯漢斜眼瞥他,突然笑了,笑聲像破鑼似的。
“你這小崽子倒機靈。”
話音未落,他手腕猛地揚起來。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客棧裡迴盪,店小二像個斷線的風箏似的飛出去,撞翻了靠牆的酒架。
“嘩啦”一聲,十幾壇酒摔在地上,酒液瞬間在石磚上漫開。
店小二趴在酒水裡,嘴角淌著血,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被壯漢一腳踩住了後背。
“爺爺我不是本地的,怎麼了?”壯漢碾了碾腳,看著店小二疼得蜷縮起來,突然仰頭大笑。
“老子是從南邊來的!”
“特地來給你們這小城添點熱鬧!”
他從懷裡掏出個牛角號角,那號角黑沉沉的,上面刻著扭曲的紋路。
壯漢把號角湊到嘴邊,猛地吹響。
“嗚嗚——”
蒼涼的號聲剛從客棧飄出去,城外突然傳來此起彼伏的呼應。
緊接著,是無數人淒厲的尖叫,還有房屋倒塌的轟鳴。
整座城,在短短几息之間,就從剛才的平和,墜入了地獄。
客棧裡的人徹底慌了。
那桌喝酒的漢子們掀翻桌子當盾牌,朝著後門狂奔。
掌櫃的抱著賬冊縮在櫃檯底下,抖得像篩糠。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想往桌子底下鑽,卻被慌亂的人群擠倒,孩子的哭聲撕心裂肺。
只有陳默還坐在原地。
他往杯子裡倒了些酒,隨後緩緩地抿了一口。
窗外的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的,卻照不進他眼底半分波瀾。
有個人慌忙之間撞翻了他身後的桌子,碗碟碎了一地,只是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有意思。”
壯漢眯起眼,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陳默。
他一腳踹開旁邊哀嚎的店小二,大步走到陳默對面。
“別人都跑了,就你坐著不動?”他的聲音裡帶著戲謔,“是嚇傻了,還是覺得自己能打過老子?”
他說著,伸手就去拿陳默面前的酒壺。
可手指剛要碰到酒壺時,就被一隻冰涼的手按住了。
陳默皺了皺眉,手中的力道不大,卻讓壯漢的手腕動彈不得。
“想喝自己去拿。”他的聲音很淡,讓人聽不出喜怒。
壯漢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響的笑聲。
“哈哈哈哈!中原修士裡,倒還有你這麼有種的!”
他猛地抽回手,轉身走到酒架旁,單手拎起幾壇還沒摔碎的烈酒,“砰”地墩在陳默對面。
“我叫赤勒。”
他拍開一罈酒的泥封,仰頭就灌了大半,酒液順著下巴往下淌,浸溼了胸前的獸皮,
“看你的劍,是中原修士吧?”
“是這裡哪個宗門的?”
“我倒是可以考慮放他們一馬。”
陳默沒答,自顧自地又倒了杯酒。
赤勒看著陳默的手,他捏著酒杯的手指很穩,連一絲顫抖都沒有。
彷彿窗外的慘叫、哭喊聲,都只是不存在的幻覺。
赤勒也不惱,又灌了幾口,酒液順著嘴角往下滴。
他突然指著窗外,那裡有個穿粗布衫的男子正想翻牆逃跑,卻被幾個戴著獸骨項鍊的漢子拽了下來。
骨刀揮落的瞬間,血濺紅了半面牆。
“我等如此屠戮城池,你怎麼不出手?”
赤勒的眼神裡帶著探究,倒像是在看一場有趣的戲。
“你們中原修士,不都講究什麼‘俠義’嗎?”
陳默終於抬了抬眼皮。
他的目光掃過窗外那片猩紅,又落回酒杯裡。
他慢悠悠地喝了口酒,四個字輕飄飄的,卻無比清晰的落入赤勒的耳中。
“與我何干?”
赤勒再次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指著陳默,對那些衝進來的族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別過來。
那些族人穿著和他相似的獸皮,手裡的骨刀還在往下滴血,聞言都停在原地,好奇地打量著這個臨危不亂的中原修士。
“先生定是有故事的人。”赤勒用袖子抹了把臉,態度突然便好轉了起來。
“可願和我說道說道?”
“是被宗門趕出來了,還是被小娘子甩了?”
陳默沒應聲,只是喝酒。
鄰桌有個老人想偷偷摸向牆角的柺杖,剛碰到就被赤勒的一個族人一箭射穿了手掌。
慘叫聲瞬間便在客棧中響起。
赤勒皺了皺眉,揮了揮手,那老者瞬間被斃命。
可面前的陳默還是一言不發。
赤勒也不催,陪著他一杯接一杯地喝。
第十壇酒見了底時,窗外的廝殺聲漸漸稀了,只剩下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偶爾夾雜著幾聲零星的求饒,很快又歸於沉寂。
赤勒抹了把嘴,眼神亮得驚人。
“先生,我看你是個痛快人。”
“若是方便,可否隨我去道巫教走一走?”
陳默這才停下動作,指尖在空壇口摩挲著,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酒香。
他抬眼看向赤勒,火光在他瞳孔裡跳動,卻照不進半分暖意。
“道巫教是何?”
“我苗族之人信奉巫神。”赤勒來了興致,掰著手指細數,指關節因為激動用力而發白。
“巫神有四,道巫、儒巫、佛巫、俗巫。”
“我便是道巫教的人。”
他湊近了些,身上的血腥味混著酒氣撲面而來。
“說起來,你們中原修士修道,我們道巫教也修道,倒也算有緣。”
他看著陳默,眼神裡多了些誠懇。
“我們道巫教的長老,懂得許多上古秘辛。”
“先生修為不凡,去看看如何?”
“說不定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陳默沉默了半晌。
他對苗蠻巫族其實瞭解不算多,思索了一下,才開口問道:
“我知你等族群分支眾多。”
陳默的聲音比剛才沉了些,“你可知乞族?”
赤勒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抓了抓頭髮,獸皮坎肩上的血漬都蹭到了臉上。
“族裡從未聽過這名號。”
“我們苗族分十二個支系,個個都有記載,偏沒聽過什麼乞族。”
他頓了頓,忽然拍了下手,“不過我們道巫教的長老們知道許多秘聞,說不定他們聽過!”
“先生若想查,隨我去便是!”
陳默站起身,流霜劍不知何時已握在手中,劍光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冷意。
“帶路吧。”
赤勒大喜,連忙起身引路。
他的族人想跟上來,卻被他揮手喝退:“守住城門,別讓活口跑了。”
兩人並肩走出客棧時,腳下的血已經凝聚成小窪,踩上去發出黏膩的聲響。
街道兩旁的房屋都在燃燒,木樑坍塌的巨響裡,偶爾能看見幾具焦黑的屍體卡在窗框上,姿勢扭曲得嚇人。
赤勒想說些什麼緩和氣氛,剛要開口,卻見陳默的目光落在街角的一堆屍體上。
那是剛才試圖反抗的城衛兵,盔甲被劈成了兩半,腸子流了一地,臉上還凝固著驚恐。
可陳默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一絲波瀾。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