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揹著瘸老李回到破屋時,他已經昏昏沉沉。

他將那枚霜雪銀錠小心收好,指尖撫過老人肩頭的劍傷。

黑毒已蔓延到心口,瘸老李的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微弱的喘息。

“滾蛋……”瘸老李迷迷糊糊地罵道:“再不走,連你一起埋在這……”

陳默沒說話,只是往爐裡添了些炭火。

毒在五行之中屬金,陳默先是用火靈力將那已經蔓延到心口的黑毒逼出。

隨後在那傷口表面一併用火靈力灼燒。

瘸老李劇烈咳嗽起來,那毒素在火靈力的灼燒之下逐漸化為虛無。

萬鴻濤派人來接時,陳默正蹲在爐邊,用布巾一點點擦去老人身上的血汙。

胖掌櫃看著這光景,張了張嘴,最終只嘆了口氣:“陳小哥,李老他……”

“我知道。”陳默的聲音很啞,聽不出情緒,“先把他移到小院吧,那裡安靜。”

夜色深沉,小院的木屋亮起孤燈。

陳默坐在桌前,面前攤著寒髓丹方和那多寶閣閣主留下的心得。

他的腦海中閃過寒髓丹的丹方,還有那寒水丹丹殘方。

字跡逐漸重疊在一起,他忽然想起古賢的話。

當世的修士,要行“奪”字。

“李老沒時間了……”

陳默握緊拳頭,指節泛白。

雖然將那劍傷的毒素祛除,但是他體內一直壓制的火毒卻是陳默無能為力的。

他必須儘快煉成寒水丹,或許這至陰至純的藥力,能壓下瘸老李體內的火毒。

他從儲物戒取出赤銅丹爐,將百年寒髓、冰魄草和玄陰露一一排開。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戶落在丹爐上,映出陳默眼底的血絲。

從今夜起,他要與時間賽跑。

第一日,陳默嘗試以寒髓丹的手法煉製,將喚水符懸於爐頂。

藥液凝結時,裂紋依舊如蛛網蔓延,丹體泛著死氣。

他面無表情地將廢丹捏碎,重新添藥。

第二日,他調整火候,以文火慢熬,試圖讓藥力與水氣更深地融合。

可藥液突然暴走,炸得爐蓋飛旋,滾燙的藥液濺在手臂上,瞬間便有了燒傷。

陳默只是用溼布巾一擦,繼續添火。

第七日清晨,小六子送飯來時,見陳默雙目赤紅。

他的下巴冒出了胡茬,整個人瘦了一圈,桌案上的廢丹堆得像座小山。

“陳小哥,你已經七天沒閤眼了……”

陳默沒應聲,只是盯著爐中緩緩凝結的藥液。

這一次,他沒有用喚水符強行引氣。

而是將水靈氣引入體內,在透過自身水靈根的靈力注入其中,引導著靈力與藥液自然糾纏。

“凝!”

他低喝一聲,一張“禁”字元祭出,將一絲極純的水行靈氣鎖入丹胚。

片刻之後,赤銅丹爐之中發出了藍色的光芒。

爐蓋輕啟,五枚冰藍色的丹丸靜靜躺在爐底。

陳默拿起一枚,只見其表面覆蓋著細密的霜紋,再不見半分裂紋。

【一階煉丹(寒水丹·入門5/100)】

陳默的指尖傳來絲絲涼意,丹體通透,隱隱能看見內裡流轉的水光。

他終於鬆了口氣,踉蹌著起身,將丹藥小心裝入玉瓶,直奔瘸老李的房間。

瘸老李躺在床上,呼吸已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陳默撬開他的嘴,將一枚寒水丹喂入,隨後以靈力緩緩引導藥力流轉。

半個時辰後,瘸老李的臉色終於褪去幾分黑氣,呼吸漸漸平穩。

陳默守在床邊,直到確認他暫無大礙,才轉身離開。

他需要找個地方修煉《霜華劍訣》。

寒水丹已成,正是引寒煞之氣入體,打磨劍招的最佳時機。

……

雲河山深處的寒潭邊,水汽氤氳。

陳默盤膝坐下,將流霜劍橫在身前。

寒水丹的藥力在體內流轉,陳默閉目打坐,那寒潭冒出的寒氣在陳默的引導之下盡數納入體內。

他閉上眼,識海中浮現《霜華劍訣》的總綱,指尖靈力注入流霜劍。

劍身在潭邊泛著青幽光澤,劍招在心間流轉。

第一式“霜落”,需引水行靈氣凝於劍尖,再驟然爆發。

就在他即將引氣之時,一陣獸吼從密林傳來,驚飛了潭邊的水鳥。

陳默睜眼望去,只見一隻身形如牛的一階妖獸“煞牙熊”正追著一團白影狂奔。

熊掌拍斷樹木的聲響震得地面發顫。

那白影速度極快,細看竟是隻通體雪白的貓。

尾巴蓬鬆如球,此刻正慌不擇路地朝寒潭跑來。

“喵!”

白貓看見陳默,像是見了救星,竟直接縱身一躍,鑽進他懷裡。

腦袋往他脖頸間蹭,喉嚨裡發出可憐的嗚咽。

煞牙熊追到近前,見獵物躲入人類懷中,頓時怒吼著直立起身。

它的熊掌拍著胸脯,涎水順著獠牙滴落,腥臭撲鼻。

它雖只是一階妖獸,卻皮糙肉厚,尋常煉氣修士也得費些功夫才能制服。

陳默皺眉,懷中的白貓抖得厲害,爪子緊緊扒著他的衣襟。

他將白貓往身後一護,流霜劍出鞘,劍身之上散發出恐怖氣息,竟讓煞牙熊的動作頓了頓。

“不想死就滾。”陳默的聲音很冷。

七天不眠不休的煉丹讓他周身帶著股生人勿近的戾氣。

煞牙熊顯然沒把這個人類放在眼裡。

它咆哮著撲來,熊掌帶著勁風拍向陳默面門。

陳默不閃不避,手握寒霜劍一劍斬出!

“嗤!”

青光閃過,煞牙熊的前掌被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陳默趁機欺身而上,每一劍都精準地落在煞牙熊的關節處。

他沒有下殺手,只是想逼退這畜生。

煞牙熊連挨數劍,終於意識到眼前的人類不好惹,嗚咽著轉身逃進密林。

陳默收劍回鞘,剛要喘口氣,懷裡的白貓突然跳上他的肩頭。

它用腦袋蹭他的臉頰,喉嚨裡發出親暱的呼嚕聲。

他低頭看去,這貓的眼睛竟是罕見的冰藍色。

“你是誰家的?”陳默戳了戳它的腦袋。

白貓“喵”了一聲,突然跳下肩頭,朝著寒潭深處跑去。

跑幾步又回頭看他,像是在引路。

陳默挑眉,這貓靈性十足,莫非這潭裡有什麼古怪?

他握緊流霜劍,跟上白貓的身影。

修仙界的機緣,往往就藏在這些看似偶然的遇見裡。

寒潭深處水汽更濃,隱約能看見水底有塊巨大的玄冰,冰中似乎凍著什麼東西。

白貓蹲在潭邊,對著玄冰喵喵叫。

陳默運轉靈力,試圖看清冰中之物。

就在靈力觸及玄冰的剎那,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是……”他瞳孔微縮,冰中凍著的,竟是半截斷裂的玉簡。

上面刻著的紋路,與記錄《霜華劍訣》的玉簡隱隱相合!

陳默的心中狂喜,這莫非是劍訣的另一部殘篇?

看來,這寒潭之行,遠比他想象的更有收穫。

陳默看向肩頭的白貓,嘴角難得揚起一絲弧度。

或許,這小傢伙不是偶然出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