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靈兒似乎卸下了千斤重擔,眼淚卻止都止不住。

“好了,不哭了。”沈毅柔聲道。

“多謝沈公子。”秦靈兒輕輕萬福,而後轉身衝向黃宇喊道:“這件事是我主使,和沈公子無關,來吧,我跟你們回去。”

黃宇從震驚中清醒過來,心中不禁狂喜,沈毅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殺人,簡直給了他最好的藉口。

“你說你主使就是你主使了?這麼多人看著呢,就是沈毅出手殺人,來人啊,將這個殺人犯沈毅帶回去嚴加審問。”孫智更是樂壞了。

沈毅眯著眼看著,並沒有什麼表情,秦靈兒可急壞了,搶先一步站在沈毅面前,雙手伸開擋住。

“這都是我主使的,你們也都看到了,不要抓他,帶我走吧,我和這些人打官司。”

“笑話,小姑娘,律法可是你一個人說了就算的?”黃宇囂張的笑道。

這時候因為林子風被殺而背過氣的林氏也醒了過來,呼天搶地的開始叫屈,“青天大老爺啊,可得給民婦做主啊,沈毅行兇殺了我兒子啊。”

那些衙役們也衝了上來,場中便亂作了一團。

“我看誰敢動沈毅。”施如安見狀不禁急眼了,大吼一聲道。

黃宇臉一沉,“哪來的小毛孩子,在這逞什麼威風?給我一起逮起來。”

衙役們如狼似虎的衝上來,喬叔面沉似水的往前一站,沉聲道:“誰上來誰死。”

局面一時間僵持不下,施如安簡直樂開了花,他覺得自己現在已經愛上揚州這個城市了。

正在這時,一大群人也衝進了秦府,領頭的是一輛金燦燦的馬車,燕鵬則騷包無比的站在車頭上,老遠就開始大喊:“燕侯爺在此,誰敢造次?”

沈毅一捂臉,覺得實在有些丟人。

施如安更開心了,也哈哈大笑道:“我父乃是當今第一軍神施元,我乃是其不孝之子施如安施爵爺,我看誰敢造次。”

場面被這倆活寶弄得詭異起來,黃宇的臉色卻黑了下來,他自然知道施元是什麼身份,沒想到他的兒子居然來到了揚州,還和沈毅交往甚密。

這可不是個好兆頭,他可以不怕燕鵬,因為燕鵬屬於宗室皇親,而燕朝對於這些宗室一向十分提防,所以燕展雖然貴為親王,但在揚州也沒什麼實權,是個吉祥物一般的存在。

但施元可不同了,那是大燕軍神一樣的存在,一句話就可以調動軍隊的人物,其聖寵之深可見一斑。相比起來,黃江一個小小的揚州知府,完全不夠看。

孫智也傻眼了,他怎麼知道對面這個小姑娘一樣的少年有這樣顯赫的身世?

“少府,這可怎麼辦?”孫智悄聲道。

“先看看。”黃宇實在不想就這麼走了,因為那樣自己的名望算是砸了,誰都會說黃宇是被沈毅嚇跑的,那他在揚州還怎麼立足?

這時候燕鵬和沈毅他們已經會合,不光燕鵬來了,謝宗燕也帶著一幫子人到了現場,甚至唐萱兒也放心不下,一起跟來了。

沈毅看著這一大幫子人,心裡又感動又好笑。

“這是幹什麼?”

熙兒也在裡面,她現在整日和燕鵬的跟隨膩在一起,很多人都知道他倆估計要成了,燕鵬也挺為之高興,乾脆就讓熙兒脫離了一泓樓。

“沈公子,大家在客棧待著實在放心不下,所以過來給你搖旗吶喊擂鼓助威啊。”

“你以為這是在打仗嗎?”沈毅一臉的黑線。

“這就是在打仗啊。”施如安一臉的興奮,“不然外面怎麼會來了這麼多軍隊啊。”

沈毅心一沉,“你說什麼?”

施如安嘴一撇,“就知道你功夫不行,你沒察覺出地面的震顫嗎?這應該是大隊騎兵行走導致,看來今天要打一場硬仗了。”

“什麼?”

“騎兵都來了?”

沈毅和謝宗燕都驚了,作為一個多活了一千多年的人,沈毅自然知道騎兵在古代意味著什麼,那是絕對高階的戰鬥力。

往往在戰場上,一小隊騎兵便能左右戰場局勢。

只是因為騎兵太耗錢了,就是大燕這樣富甲天下的政權,也只能維持三萬人左右的騎兵。

謝宗燕則是因為官兵來的如此之快,莫非是有人要藉著這件事對青竹幫不利?謝宗燕心裡泛起一陣陰霾。

她可是把青竹幫所有的精華都抽調出來了,真要被人一網打盡,那麼青竹幫就算名存實亡了。

黃宇也察覺出不對來了,問一旁的孫智,“是你調來的軍隊?”

孫智臉都苦出水來了,“少府,我這樣的能調動軍隊嗎?”

“那是誰?”

正這樣想著的時候,就見秦府的圍牆被人推到,進來了一隊全副武裝的騎兵,領頭的是個頭髮亂蓬蓬的少年。

“張之?”

來的人正是本該坐船離開的張之,他一見到施如安,便立即下馬抱拳道:“少爺,張之來了。”

“張之,這是怎麼回事?”施如安指了指身後那群騎兵。

“報告少爺,這些都是夫人暗中派來保護你的,我聽聞今晚有事,擔心少爺的安危,便趕緊調撥出來以助少爺一臂之力。”

施如安一捂眼睛,自己這個愛招是惹非的孃親啊,還真會體貼人呢,可她膽子也太大了吧,塞外地廣人稀而且離著京城遠,可以為所欲為,就是馴養一批騎兵也不算什麼。

可這裡是揚州啊!

大燕朝重中之重的地方,居然明目張膽的派來了這麼多騎兵,這要被人捅到上面去,誰能擔得起責任?

可事情到了現在,說多了也沒用。

張之還頗為興奮的說道:“少爺,可要將這些人都拿下?屬下有信心一個衝鋒就將對面這群人幹掉。”

這席話讓黃宇渾身一個激靈,連退了好幾步,林氏這時候嚇得也不敢哭了。

施如安倒是被張之說的頗為意動,在他看來,既然對面這群人都看到自己有這麼一大隊騎兵了,那倒不如全殺了,也落個乾淨痛快。

所以施如安一直在黃宇孫智等人身上打轉,臉上的神情還頗為意動。

“少……少府……現在怎麼辦?”孫智嚇壞了,他不過是個落魄讀書人,哪裡見過這樣的陣勢?

那不動如山的騎兵帶來的壓迫感讓他都有些窒息了。

“廢話,我哪知道怎麼辦,但我不相信他們真敢殺了我,那和造反有什麼區別?”黃宇臉色鐵青。

沈毅還真是不敢殺了黃宇,而且他也傻眼了,誰能想到施如安的母親會這麼奇葩,怕自己兒子受欺負就直接調來一隊騎兵,這腦回路得有多強悍?

“咳咳~我看衝鋒還是不要了吧,也沒有那麼大的仇恨,正主已經死了,也就這樣了。”沈毅說道。

第一次,黃宇感覺沈毅說的話是這麼動聽。

“但是……”

一個但是讓場中的氣氛又緊張起來。

“但是什麼?”施如安眨巴眨巴眼睛問道。

“但是林氏不能饒過,她謀害親夫,罪無可恕,交給我們才是正理。”

“你說我謀害親夫,那麼你拿出證據來啊,少血口噴人。”林氏一聽就急眼了,也不害怕了,施展出她慣用的撒潑伎倆。

沈毅微微冷笑,他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出,所以轉頭對黃宇說道:“黃少府,你現在代表官府,那麼我告狀可以否?”

“可……可以。”黃宇答應的比吃了蒼蠅還難受,可他又不敢不答應,因為施如安和張之正虎視眈眈的看著他呢。

“那好,我就替秦靈兒狀告這林氏謀殺親夫圖謀家產軟禁良人,可接否?”

“接。”黃宇硬著頭皮說道。

“很好,既然如此,趁著現在大家都在,我們就直接開始審理吧,林氏說我血口噴人,不好意思,我沒那個功能。”沈毅玩了一個梗,但在場的人都一臉懵比的看著他,顯然沒有明白是什麼意思。

沈毅尷尬的咳嗽兩聲,“從秦靈兒講述的情況來看,他父親是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先喊腹痛,而後半夜就吐血而亡了。這件事本來就有蹊蹺。”

“有什麼蹊蹺?暴病而亡的多了去了。”林氏還在嘴硬。

沈毅知道這林氏是不可能輕易認罪的,便呵呵一笑,“說的沒錯,暴病而亡的多了去了,可有一個問題是,秦平義死的時機簡直太好了,正好在你兒子償還不起債務,而秦平義又恰好從京城帶回大筆銀子到時候死的,這難道不值得懷疑嗎?”

“死的巧合就是我做的嗎?”林氏當之無愧母老虎這個稱號,毫不在乎的反擊道。

“很好,這確實也說的過去,那麼到了現在只有一個解決辦法,那就是開棺驗屍!”

開棺驗屍!

這四個字一出,秦靈兒當時就哭了出來,她心裡無限的委屈被剛剛沈毅一連串的詰問給宣洩了大半,現在一聽開棺驗屍就知道自己父親的冤情有望得雪,怎能不哭。

“你……”林氏有些害怕了,“你說開棺驗屍就開棺驗屍啊?憑什麼?而且老爺死了好幾天,明日就要出殯,若是衝撞了亡靈,你擔得起?”

這席話說的在場人又是頻頻點頭,在這個時代,人們篤信鬼神之說,死去的人若是被衝撞了亡靈,是很不吉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