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心柔微蹙著眉頭,意識到了不對勁。

自從結婚以後,江風的脾氣一直都很好,從來不會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之所以這樣,說明,江風在有意提醒自己。

眼下這個場合,家裡只多了阿東一個外人。

江風可能在提防他!

肖大哥……

在苗心柔印象裡,唯一被江風叫做肖大哥的人,只有鋼鐵廠的副廠長肖解放。

錯綜複雜的關係,複雜的言語,讓她心亂如麻。

苗心柔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可能超出自己想象,不敢耽擱,收了收神色應道:“知道了,我現在去買。”

說完,她便轉身要走。

江風看著她的背影,心臟怦怦直跳,喉嚨發緊。

老天保佑,苗心柔一定要明白他話裡的意思啊!

能不能躲過這一劫,將這個惡魔繩之於法,就看苗心柔的了。

眼見著苗心柔即將走出院門。

突然,阿東淡淡開口。

“別走了。”

簡單的三個字,讓江風和苗心柔瞬間心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苗心柔,緊張到身體都有些僵硬。

她甚至都不敢回頭去看江風,生怕自己會露餡。

“阿東大哥,你不用跟我客氣。”

江風表情一僵,但很快恢復如常,笑呵呵道:“這是我們大龍山村的規矩,但凡有客人上門,一定要用好酒招待。”

“要是誰沒給客人喝好酒,這傳出去是要被村裡人戳脊梁骨!”

說著,他便對苗心柔揮了揮手,大聲催促。

“去去去,趕緊去買酒,不然咱得被村裡人笑話了。”

“順便買點下酒菜回來,阿東大哥來咱家吃飯,總得有點好菜招待。”

苗心柔咬咬牙,擔憂的看了江風一眼。

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苗心柔腳步聲走遠,江風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把苗心柔支走,他安心不少。

萬一阿東真是那個連環殺人案的兇手,家裡只有自己,也能心無旁騖的跟他搏一搏。

“阿東大哥,來來來,咱們先吃。”

江風收回視線,笑呵呵招了招手。

阿東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江風也不介意,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阿東大哥,你這是要去什麼地方啊?”

“老家南邊哪的,聽你口音像是粵省。”

一連串的問題,阿東明顯不願多說,只是悶聲回應。

“不知道。”

江風沒想到他這麼冷淡,乾笑兩聲。

“你這樣一路苦著上去也不是個事,不然我給你介紹個工作吧?”

“掙點錢,路上最起碼不至於餓著。”

阿東沒有說話,低頭默不作聲的吃著菜。

一時間,屋裡的氛圍變得有些冷。

江風心裡壓力非常大,他不知道阿東來這的意圖是什麼。

想跟他喝酒聊天,拖延一下時間,可對方根本不接話啊!

萬一這小子吃飽喝足,就想動手呢?

又或者,阿東覺得他年輕力壯不好下手,吃飽了打算換一個目標?

江風心緒不寧,腦海混亂,扒到嘴裡的飯都不知道是什麼味道。

正當他邊絞盡腦汁拖著阿東的時候,苗心柔已經一口氣跑到村口了。

她靠在村口大榕樹上,一邊喘氣,一邊琢磨著江風的意思。

江風說的肖大哥,八成就是肖解放。

但那個高林米酒是什麼東西?

她沒在江風嘴裡聽過這個東西,而且江風要她去找肖解放。

都這個點了,她不知道肖解放家在哪裡,又沒有交通工具進縣城,怎麼找啊?

苗心柔想了又想,應該只能打電話了。

整個村子裡,也只有村支書範國強的家裡有電話。

那是縣裡為了更好的組織工作,瞭解大龍山村情況,特批安裝。

苗心柔拔腿往範國強家跑去。

“範支書!範支書!你在家嗎?”

還未到範國強家門口,苗心柔便焦急的大聲喊起來。

範國強剛吃完最後一口飯,聽見動靜,趕忙放下碗筷跑了出去。

“咋了?咋了?出啥事了?”

看著火急火燎跑過來的苗心柔,範國強表情瞬間緊張起來。

“苗知青,是不是江風出事了?”

江風現在可是全村的希望啊!

誰出事他都不能出事!

苗心柔一邊喘氣一邊搖頭,因為跑的太過著急,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哎喲,苗知青,到底出啥事了?”

見她這般,範國強急得要跳腳,“你趕緊說啊!你是想把我急死啊!”

“沒、沒,江風沒事。”

苗心柔深呼吸幾次,總算緩了過來。

“但是我家剛剛突然來了個陌生人討飯吃,然後江風讓我去找肖解放,我想用用你家的電話。”

“我、我感覺那人很不對勁,江風說的話也很奇怪,怕出事,便趕緊跑來了。”

範國強越聽眉頭擰的越緊,二話不說,趕緊帶著苗心柔進了屋。

他將鎖著電話機的特質木盒子開啟。

“打!現在就打!”

“江風讓你聯絡肖廠長,那肯定是不得了的事!”

因為這電話是公家裝的,所以平時範國強很少會讓村裡人用。

就連他自己,都得在有重要事情的時候,才會把這個木盒子開啟。

但,江風不一樣!

為村裡做了這麼大的貢獻,別說打個電話了,就是要範國強親自去給肖解放送信都行!

苗心柔拿起電話,剛想撥號,卻反應過來,她根本沒有肖解放的聯絡方式,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範支書,怎麼辦啊!我、我不知道肖解放的號碼啊!”

苗心柔心裡惴惴不安,總覺得江風會有危險,而且還是關乎性命的危險!

“別急,別急。”

“我知道鋼鐵廠的電話,我幫你打過去問問。”

範國強見她六神無主的樣子,趕緊把她推到一邊,然後翻出自己的電話本子,快速的翻動起來。

“找到了!”

範國強用手指著上面的一個號碼,激動的叫了一聲。

然後,拿著電話快速撥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順利接通。

“喂,你好,這裡是鋼鐵廠保衛科孫啟明,請問你找誰?”

聽筒裡,傳出一箇中年男聲。

苗心柔急切的將電話搶了過去,說道:

“喂,我要找肖廠長,有急事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