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結婚都沒花到五十塊。

買條狗五十,瘋了嗎?

要不是為了宣德灑藍釉瓷碗,這狗白送他都不要。

“趙大爺,我是真心想買。”

江風忍住翻白眼的衝動,誠心報價:“咱就說個實在價,五塊,我立馬給錢!”

“五塊?”

趙大爺瞪著眼睛,聲音陡然提高,一臉不快的擺手,“滾滾滾,哪涼快哪待著去。”

“哎,您別急。”

“六塊,六塊總行了吧?”

江風看了一眼宣德灑藍釉瓷碗,咬牙加了一塊錢。

見有還價的餘地,趙大爺停下了動作,眼珠子轉了轉,似乎很是為難。

“十塊!不能再少了!”

趙大爺指著大黃狗,“這狗跟了我六七年,是我從小養大的寶貝,感情深著呢!”

“沒這個價,我不賣!”

去你丫的感情深。

江風平時上工,偶爾從他家路過,經常看這老東西把狗踹的嗷嗷叫。

這會又談上感情了。

“趙大爺,感情是感情,買賣是買賣。”

江風一本正經道:“你再怎麼感情深,一條狗也不值十塊。”

“七塊不能再多了,你不賣,大不了我找別人去買!”

“你去找嘛,全村就我這狗品相最好,少了十塊我不賣!”

話說到這份上了,趙大爺依舊不鬆口。

江風也不是出不起這個錢,關鍵是,花這麼多錢買條狗,難免惹人懷疑。

宣德灑藍釉,那可是值錢東西,萬一被人盯上就麻煩了。

“那算了,我去別的村看看吧。”

江風故作失望的搖了搖頭,揹著手,向院子外走去。

趙大爺見狀,也不阻攔,靜靜地看著他。

兩人的神態,一個比一個淡定。

實際上,心裡也都很忐忑。

一個怕真走,一個怕不挽留。

眼瞅著江風就要走出院門了。

趙大爺敗下陣來,咳嗽一聲。

“哎,你小子,開個玩笑怎麼還當真了!”

說著,他上前拉住江風胳膊,臉上一副忍痛割愛的表情。

“七塊就七塊吧,要不是見你誠心想買,我還真捨不得賣。”

江風忍不住撇撇嘴。

這老東西,得了便宜還賣乖!

現在這個念頭,一桌席面才五六塊錢。

他一條狗賣七塊,還想咋地?

“嘬嘬嘬。”

江風走到大黃狗身邊,伸手摸了摸它,“大黃,你馬上就有新家了。”

大黃狗似乎聽懂了江風的話,一點也不抗拒他的觸碰,吐著舌頭,尾巴都快搖成螺旋槳了。

“咱這狗絕對是好狗!”

趙大爺笑眯眯的看著,“你出去買不到的。”

江風點點頭,從兜裡摸出一把錢,零零散散的估計有十來塊。

抽出一張大團結,遞給趙大爺。

“大爺,找錢吧。”

趙大爺盯著大團結眼睛都看直了,搓了搓牙花子,不捨道:“江家小子,要不你再加點?”

“價格不是談好了嗎?”

江風一把將錢抽回,臉上有了一絲不悅,“你想反悔?那我可走了。”

買賣都要談成了,他還想加價。

江風是一點都不慣著。

“哪能啊,我就開個玩笑。”

趙大爺慌了,拉著江風的胳膊,從兜裡摸出三塊錢遞給江風。

“好了,兩清!”

江風見狀,這才把錢遞到趙大爺手裡。

隨後,他走到大黃狗身邊,將綁在它身上的鐵鏈解開。

緊接著,裝作無意的將狗碗拿起來看了看。

上輩子經歷過不少風浪,價值幾萬的瓷碗拿在手裡,江風臉部紅心不跳,“大爺,這狗碗乾脆送我得了,反正你也用不上。”

“我剛結婚還沒分家,家裡也缺碗。”

趙大爺張了張嘴,眼底閃過一抹猶豫。

一個碗不值多少錢,可要是白送,他也心疼。

“我......”

趙大爺剛要開價,突然注意到江風臉色不好。

話到嘴邊,硬生生轉了個彎,一臉肉疼的擺擺手。

“拿走吧,拿走吧,你改天給我買幾包煙就成。”

“得嘞,那我就把狗牽走了啊。”

江風隨口答應,拿著碗牽著狗快步走出院子。

生怕晚一秒這老東西就反悔了。

走出幾百米,確定四下沒人後。

江風眼裡的激動再也掩飾不住,他用衣服擦了擦狗碗。

看到下面泛著藍光的釉面,嘴都要笑裂了。

就是它!

宣德灑藍釉瓷碗,幾萬塊到手了!

江風一路傻笑著回到老宅,將大黃狗栓好。

然後,拿著狗碗進了屋,打了一盆清水,小心的清洗著上面的汙穢。

瓷碗原本的模樣逐漸顯露,藍色為底,上面撒落著點點雪花,美得不可方物。

不愧是老祖宗嚴選!

美的讓人陶醉!

“呀,哪來的大黃狗啊?”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了苗心柔驚喜的聲音。

江風放下瓷碗,走到門口笑呵呵的看著她,“喜歡嗎?我專門買來看家的。”

“還沒名字,你給它取個名字吧。”

苗心柔揚著小腦袋,思索了片刻。

“嗯......叫它進福怎麼樣?”

江風吹捧道:“好名字,招財進福!”

苗心柔蹲下身,摸了摸大黃狗的頭,“以後,你就叫進福了,知道嗎?”

大黃構拼命搖著尾巴,用舌頭舔了舔苗心柔。

“心柔,你進屋來。”

突然,江風神秘兮兮的衝苗心柔招了招手。

苗心柔愣了一下,隨後,漂亮的臉頰上浮現出一抹緋紅,羞澀的斂了斂眸子,抓著衣角進了屋。

窗戶是用漿糊封著的,薄薄一層,有些透光。

苗心柔扯過報紙,打算將窗戶蓋上。

江風看著她這番舉動,滿臉疑惑。

“媳婦,你幹啥呢?”

苗心柔手上的動作頓住,回過頭,見他也沒有脫衣服的意思。

瞬間反應過來,應該是自己想岔了。

白嫩的俏臉瞬間成了火燒雲。

“你、你不是想那個嗎?”

苗心柔聲如蚊蠅,羞的幾乎要把頭埋進胸膛。

“我有事找你,再說,這大白天的也不合適吧?”

江風忍俊不禁。

“哎呀,你、你別笑!”

苗心柔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聲音裡也帶著一絲嬌滴滴的感覺。

“不笑了,你過來我有事跟你說。”

江風找了招手。

苗心柔依言來到桌前,目光也注意到了桌上的瓷碗。

“咦,哪裡來的碗,好漂亮。”

苗心柔臉上滿是驚豔的表情。

“這叫宣德灑藍釉瓷碗,是個大寶貝!”

江風喜滋滋道:“咱們的好日子,馬上就來了!”

苗心柔微微皺眉,“一個碗,咋讓咱們過上好日子?”

碗再好看也只是個碗啊,還能發財不成。

“這可不是普通的碗!”

江風鄭重道:“這是明宣德時期的古董,因工藝複雜曾短暫停燒,現存的極為稀少!”

“拿去縣城賣,能賣好幾萬塊錢!”

苗心柔若有所思,“這個碗也是古董?”

她的神情雖有意外,但反應並不是很大。

江風暗暗一嘆。

苗心柔的家境,可能比他想象中還要誇張一點。

不過,現在生米都煮成熟飯了。

江風甩掉雜亂的思緒,說道:“我打算下午去縣裡聯絡買主,把這碗賣了。”

苗心柔點頭,擔憂道:“你一個人不太安全,要不,我跟你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