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宮外。

一片死寂。

沒人能告訴始皇帝答案。

不過嬴政有種預感,隨著天幕的曝光,總有一天,他會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無暇理會腳下如死狗般趴在地上的李斯等人,嬴政望著天幕,冰冷霸道的聲音從口中傳出。

“抓!”

“給朕抓這個叫劉邦的人!”

“如果用三百人抓不住,那就用三萬人,三十萬!”

隨著一道道旨意傳出咸陽宮。

秦帝國這個龐大的機器,悄然轉動。

……

與此同時。

漢末位面。

建安十二年。

酒宴上。

劉表看完祖先事蹟,為之心生自豪之時,一旁的劉備卻潸然淚下。

看到這一幕,劉表不由好奇:“賢弟,因何落淚?”

“唉,想我大漢先祖,雄才偉略,創煌煌炎漢,而如今……漢室傾頹,奸賊當道。”

“如今奸賊曹操如今平定北方,剿滅袁紹,恐不日便要南下,備每念於此,百般憂慮,我大漢四百年江山,難道真的要葬送到我等不肖子孫手中嗎?”

劉備這番話,狠狠刺痛著劉表,心中那點因高祖事蹟而生起的驕傲,瞬間蕩然無存。

想起錯失良機,以至於曹賊壯大,他不由嘆了口氣。

“唉,昔日不聽賢弟之言,乘虛北進消滅曹操,失去良機,悔也!悔也!”

劉備寬慰道:“景升兄不必因此憂慮,當今天下分裂,干戈日起,機會還是有的。”

“機會……”劉表頹然的搖了搖頭:“為兄如今六十有四,縱然還有時機,又該如何呢?”

談及年齡,氣氛頓時有些微妙。

想起自己年過半百,卻寸功未建,原本還想著勸慰對方的劉備,也不免悲從心來。

“日月蹉跎,人已將老,而功業未建……”

“唉……”

看著頹然的劉備,劉表不由開口寬慰,轉移話題:

“聽說賢弟在許昌時,與那曹操‘青梅煮酒共論英雄’,賢弟盡舉當今名士,曹操卻獨言,‘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耳。’”

“以曹操之權勢,又不敢居賢弟之先,賢弟何慮功業不建乎?”

“再觀先祖,四十七歲起於草莽,龍蛇之變不過七年,賢弟何必妄自菲薄呢?”

“唉!”

劉備將面前的酒水一飲而盡,頹然地搖了搖頭:“備!何德何能!敢與先祖相提並論。”

作為一個普通人,或許會覺得劉邦似乎並無過人之處。

甚至可能會認為如果自己處在對方的位置上,自己也能行,甚至能比劉邦做的更好。

可真正像劉備這種一路從底層廝殺上來的人,才能真切的意識到,他們與劉邦之間存在著多麼大的差距。

哪怕是劉備,好歹還有著大漢皇叔的名頭,頂著祖宗的榮耀,一路走到今天。

而劉邦呢?

布衣出身,三尺劍而取天下,古今往來,幾人能及?

每個人對於劉邦的認知,就屬於,你認知不夠,你覺得他不過如此。

他就像一座大山。

離得越遠,你覺得他並不高。

而離得越近,就越會發現,這座大山究竟有多麼高。

真正當你開始爬山的時候,你才會發現,你跟劉邦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張良在首次遇到劉邦並與之交談後即感嘆“沛公殆天授也!”

要知道,此時劉邦剛剛起於微末,並非發跡。

因此。

當聽到劉表拿自己跟劉邦相比之時,劉備只當是一個玩笑。

他搖搖晃晃的起身,端起酒杯,向著天幕遙遙一敬。

自己這樣的人物,如何比得了高祖呢?

“先祖,你說,我這等人,真的能成就一番大事嗎?”

劉備望著天幕,默默地想著。

此時此刻,他多麼想向這位精神支柱尋求答案。

可惜,劉邦並不能回應他。

或許……

一直以來,屢戰屢敗,未曾言棄的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

兩晉十六國時空。

奴隸皇帝。

後趙開國皇帝石勒。

此刻望著天幕當中,自己的偶像的身影,內心百感交集。

他笑著向身邊的徐光道:“朕若遇高皇,當北面而事之,與韓信、彭越競鞭爭先;”

“若遇漢光武帝,當與爭雄並驅於中原,未知鹿死誰手。”

“大丈夫行事當磊磊落落,如日月皎然,終不能如曹操、司馬懿父子,欺孤兒寡婦,狐媚以取天下也!”

這番話的大意是。

他認為自己若生在秦末那個年代,最多會成為韓信、彭越那樣爭功之將。

但若生在光武帝那個年代,他認為自己會與劉秀逐鹿中原。

然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像曹操跟司馬懿那種專門欺負孩子跟婦女的人,他根本不屑跟他們一比。

……

元末位面。

尚未一統天下的朱元璋正望著天幕,負手而立。

看完劉邦的事蹟,他的心中同樣感慨萬千。

對著身邊的劉伯溫感嘆道:“千百年來,歷代帝王中,咱最佩服還是劉邦。”

劉伯溫問:“敢問大帥,佩服他什麼?”

“咱最佩服他,僅用了7年的時間,便從一介布衣做到了皇帝。”

“這麼了得的人,出身卻如此貧賤。”

“沒人教他該如何治國平天下,全靠他自己的慢慢摸索,卻創造出了漢王朝400年的基業!”

“當今的這些社稷、典章、制度,仍然還透著大漢之遺風,真當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劉伯溫答:“如論貧寒,劉邦遠不如大帥。”

提起劉邦,老朱看向劉伯溫,話鋒一轉:“先生,您也姓劉,您這祖上跟漢高祖莫不是有什麼瓜葛。”

劉伯溫老老實實道:“稟大帥,劉家祖上雖然跟漢高祖毫無瓜葛,但劉家後人,卻有一位攀龍附鳳。”

朱元璋聞言大感興趣,問道:“誰啊?”

劉伯溫笑著道:“正是在下,而龍鳳之尊,正是打算您啊!”

劉伯溫的這波彩虹屁,險些把年輕的小朱都給說害羞了。

兩人客套一番,話題重新回到劉邦身上。

“咱雖然敬佩漢高祖,不過其濫殺功臣這一點,咱不敢苟同。”

“咱聽聞他居然連當年嫂嫂瞧不起自己的那點小恩怨都記著,把大侄子封為羹頡侯,顯然是在羞辱人,可見心胸狹小。”

“再說回濫殺功臣,那麼多功臣給他打天下,立下了汗馬功勞,結果他心情多疑,猜忌無常,不光誅滅了這些功臣,甚至將人家的家也給毀了,這是多麼陰狠歹毒。”

“咱以後可不能像他這樣。”

聽到小朱這番話,李善長、胡惟庸相視一眼,心中一陣竊喜。

彼此看到對方上揚的嘴角。

周圍諸多武將大多也是相視一笑,覺得自己可算是跟對人了。

能追隨這般明事理,體恤兄弟們的大帥,日子真是越來越有盼頭了!

此時的朱元璋並不理解劉邦。

在場的眾人更不會想到,數十年後,老朱終究還是做出了和劉邦一樣的選擇。

……

ps:

《明太祖寶訓》卷四:論高祖豁達大度,世鹹知之,然其記丘嫂之怨,而封其子為羹頡侯,內多猜忌,誅夷功臣,顧度量亦未弘遠。

(唐)太宗規摹雖不及高祖,然能駕馭群臣,及大業既定,卒皆保全,此則太宗又為優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