潁川,新鄭。

韓國曾經的舊都。

此時,舊時韓王宮,如今的始皇帝行宮當中,文武百官,公卿大臣都面帶急色。

從咸陽轉來的戰報已經到了新鄭。

贏子楓一身黃金戰甲,腰間懸掛著軒轅劍站在大殿最前方。

嬴政端坐在帝位之上,手中拿著的正是李信還有李崇兩人聯名發來的求援信。

除此之外,還有一封李崇單獨發來的求援信。

那是大月氏兵鋒已經抵達隴西之後,李崇從長城撤走之後發出的。

“砰!”

嬴政將手中的竹簡直接拍在了扶手之上。

“大月蠻夷,朕還沒有去打他,竟然敢主動打過來!”嬴政的臉色很不好看。

嶺南軍團還沒有抵達隴西,估計現在最快也就還在半路上。

若要以最快的速度支援隴西,必然只有從咸陽調兵。

李斯上前一步,衝著嬴政拱手作揖說道:“陛下,必然是天幕出現之後產生的反應。”

“大月氏多騎兵,但是對於攻城拔寨卻不擅長,隴西郡有長城之險大月王尚且舉族之兵前來,足可見大月王之信心,因此臣建議,應當立即遣人回去支援!”

若隴西郡破,那麼大月氏便如同一柄刀子一樣,從咸陽的背後刺入。

到時候可就不是簡簡單單的咸陽有危險那麼簡單了。

如今大爭之世再起,天幕現世,九州震盪,不知道多少六國餘孽正在等待著伺機而起的機會。

咸陽震盪,便是九州震盪,到時候怕是各地都會發生動亂。

如果處理不好,怕將會是一場席捲全國的大亂。

所以,儘管李斯與李信不和,但絕對不會讓他在這個時候死。

嬴政似乎也對李斯的識大體很感覺到滿意,輕輕的點了點頭。

隨著帝王冕旒晃動,嬴政將目光看向了王賁。

王賁也是深吸了一口氣,做好了領兵出發的準備。

然而,嬴政的目光直視在王賁的身上停留了小片刻之後,便輕輕的搖了搖頭。

如今局勢緊急,王賁雖然老城,但卻缺乏激進。

而且若是要讓王賁回到咸陽,那麼王氏一門雙侯便同時都在咸陽。

儘管王翦已經很老了,但這樣做依舊是帝王之禁忌。

但此時,身邊可用之人又太少。

不過很快,嬴政似乎物色到了一個新的人物。

“楓兒!”坐在帝位上的嬴政最終把目光落在了贏子楓的身上,然後開口道:“若朕派你去隴西,可有信心禦敵於國門之外?”

嘶!

大殿之上,頓時傳來了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所有人都驚了。

目光震驚的看著站在大殿最前方,那個十年之內聲名不顯的六皇子。

皇子領兵,皇子監國,這都是一般只有太子才有的待遇。

如今大秦尚未有太子。

就算是長公子扶蘇也沒有領過兵,被貶去雲中郡只是充當監軍而已。

雖然時期有點特殊,但是這畢竟是皇子領兵。

這是什麼訊號嗎?

一些大臣已經在心中開始揣測了,是不是要開始投資這位大秦的六皇子了。

畢竟如果要是再不出手,恐怕就晚了。

而上卿蒙毅在聽到這一番話的時候,臉上的擔憂之色則更濃了。

為什麼如此?

其實答案也很明顯。

因為蒙氏早就已經和扶蘇捆綁在了一起。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如果贏子楓越是受到重用,那蒙氏還有扶蘇的位置就越是危險。

贏子楓抬起頭,看了一眼帝位上的政哥。

“若兒臣出兵,當屠盡大月!”

“彩!”

政哥興奮喝道。

……

隴西!

此時的隴西已經成為了一座巨大的血肉磨坊。

十萬大月氏衝破了長城防線,進入了隴西郡內。

不過好在李信在此之前讓李崇先行一步前往冀縣依靠渭水佈防。

在前往冀縣的同時,李崇將周圍還沒有來得及收割的農田全部下令焚燬。

讓所有城外的百姓全都遷徙到城內。

這樣一來,便達到了堅清壁野的效果。

雖然大月氏騎兵可以長驅直入,但卻沒有辦法在隴西郡內找到補給。

當然了,這樣一來有好處,自然也有壞處。

好處是斷絕了大月氏的補給。

而壞處則是狠狠的激怒了大月氏。

大月王一怒之下下令繼續朝前推進,一直進入到了隴西郡的腹地冀縣。

冀縣背靠渭水城池堅固,李崇來到冀縣之後,便組織人力在這裡佈置第二道防線。

然而,即便是狄道長城都沒有能擋住大月氏的騎兵,更不用說冀縣了。

冀縣的城內。

李崇的臉色慘白。

渭水難守,冀縣更是無險可守。

破城在即。

可想而知,一旦冀縣被攻破,城內擁堵的十數萬的百姓,還有他這個隴西郡的郡守必然要面對血腥的屠殺。

一時間,整個冀縣籠罩在一片陰雲之中。

“報~~”

一名傳令兵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直接跪倒在了李崇的面前,聲音顫抖的說道:“郡守……郡守大人……不好了,大月氏騎兵過河了,過河了……”

“啊?”李崇撲稜的一聲從座位上站起身來,臉色慘白雙腿一軟差點跌到在地上。

知道自己明知必死是一種感覺。

可是當刀架在脖子後面的時候,又是另一種感覺。

“快……快帶本官登城……組織防守……”李崇哆哆嗦嗦的說道。

然而,還未等李崇邁步出去,就又有一名傳令兵前來。

“報~~郡守大人,有援兵來了!”

剛剛好像被一句話打入深淵地獄的李崇下一刻便精神了起來。

“援兵?那裡來的援兵,有多少,在何處?”李崇連忙瞪大了眼睛問道,一邊問,一邊朝著府衙的外面走去。

可是才剛剛走到門口,李崇差點被身後傳令兵的話氣死。

“郡守大人,只有一人,其自稱是六皇子贏子楓。”傳令兵說道。

剛剛以為自己得救了的李崇差點沒一頭栽倒在地上。

只有一個人?

還是一個公子?

開什麼玩笑!

這怕不是來送死的吧?

李崇納悶。

可即便是納悶,大秦公子到來,他還是一定要見的。

“走。”李崇心煩意亂的朝著外面走去。

李崇的官邸外,一身黃金戰甲,腳踩雲紋戰靴,身後還繫著一條紅色披風的贏子楓此時正在馬上,手中拽著戰馬的韁繩,威風凜凜。

李崇走過來的時候,贏子楓掃了一眼這位大秦右相的族弟。

“臣李崇,見過六公子。”李崇衝著贏子楓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禮。

“嗯。”贏子楓微微點頭答應了一聲。

行了一禮之後,李崇便朝著贏子楓的身後望了一眼,那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了。

似乎就好像是在說,怎麼就你一個?

“公子,那個……我們的援兵在哪?”李崇心虛的問道。

“就我一人。”

贏子楓乾淨利索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