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進入花轎之後,蔣依依突然發現又可以掌控自己的身體了。

她低聲呼道,“神。”

“接下來的一切,都將是我對你的賜福。”

腦海中響起一道宏偉的聲音,雖然將身體的控制權還給了蔣依依,但林辰的意識還停留在對方的思維深處,自然可以隨意交流。

他和鍾振北有交情,那麼他交給對方的金丹,就是他的庇佑。

所以鍾心靈遇到危險,他會救助對方,不求回報,再加上鍾振北現在已經投靠了他,他也會主動庇護對方一家人。

但蔣依依不同,想得到他的保護,自然要付出代價。

他可不會因為對方長得漂亮,就生出惻隱之心。

而在剛才,他發現面前的詭異之源還在孵育當中,殺人規則還未完整。

下午的時候,紙人抬轎來將蔣清雪帶走,就是為了彌補自身的規則,成為完整的詭異之源形態。

當然,這是林辰的猜測。

他不知道對不對,所以他需要做實驗,而現在蔣依依就是他的實驗品。

如果失敗了,那麼蔣依依自然會徹底死去。

到時候,他會完成蔣依依的願望,徹底將蔣家抹去。

如果成功了,那麼蔣依依將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蔣家未來如何,無須他去管,全在蔣依依的一念之間。

其實林辰很想自身去感受一下,但當他進入花轎之中後,便發現有一種規則在他周圍環繞,想讓他失去意識。

結果觸發了自身的保護機制,差點將這道規則給毀去。林辰知道,這是自己太過強大的原因。

為了讓這規則保持完整,他便讓蔣依依重新掌控身體。同時,他在意識深處保證蔣依依思維清醒,不會突兀失去意識,然後悄無聲息的死去。

當初他剛剛穿越的時候,有時候還會陷入詭異之源事件當中。

可當自己越來越強之後,就算自己做出了什麼舉動,符合某一個詭異之源的殺人規則,詭異之源卻再也沒有主動找過他。

詭異之源是殺人規則的衍化,本身沒有思維,只會按照本身的規則行走,但卻還是有著避兇的本能存在。

這一點,讓當初的林辰驚奇。當時他還想主動去了解為何會如此。

畢竟詭異之源是殺人規則的行化,那麼在沒有思維情感的狀況下,不管遇到多麼強大的人,詭異之源也應該遵循本身的殺人規則才對。

可當時還未來得及去摸索瞭解,就遇到了噬獸。

而噬獸這種生物,又吸引了他,再加上他的第一準則是偉力歸於自身。

只有自己越來越強,世間一切的危險才會越來越小。

當自己無敵之後,那麼他就會有無限的時間,去探索這世界的一切。一切的未解之謎,在無敵之後,都會迎刃而解。

所以前段時間,他的所有精力都在鎮壓噬獸。直到江南月的出現,讓他又升起了危機感。

他沒有上帝視角,不知道這是顧問議會的虛張聲勢。同時噬獸的出現,讓他明白,他現在還沒有強大到能無視一切的地步。

不過今天在蔣家莊園遇到了這件事,且能順水推舟的去做,那林辰自然就順其自然了。

“是。”

蔣依依應下後,沒有再聽到腦海中不可直視神的聲音,便靜下來心來打量周圍。坐入花轎之中後,她便發現花轎內的空間很大。

可當轎簾拉起後,眼前的一切出現了變化,眨眼的空隙間,她便發現自己身處一間婚房當中。

婚房空間很大,一眼望去,幾乎全是紅色,喜慶美好。桌子上擺放兩根鮮紅的長蠟,正燃著火紅色燭光,青煙嫋嫋升起,有一股特殊的香氣撲鼻。

蠟燭坐落中心,四周是大紅饅頭、丸子、四喜肉、蜜桃等寓意吉祥美好的食物,在中間還有一壺新酒,在酒壺旁則是杯柄繫著紅繩連在一起的兩隻杯子。

四周擺滿了盛東西的箱子三四十個,箱子都用碧綠色的絲繩捆紮著。多種東西各自不相同,各式器皿都在那箱匣裡面。

再往前看,是一座大型梳妝檯,臺上滿是黛粉、胭脂、鉛粉、額黃、花片、眉筆等化妝用品。

而梳妝檯上的鏡子,則是被紅布蓋住。蔣依依看著牆上貼著紅色囍字,她越過繡著鸞鳳和鳴、鴛鴦戲水的中央屏風,轉眼來到內房。

一進來,蔣依依心中一顫。

眼前是由紅色羅紗做的雙層鬥賬,四角掛著香袋。

按照常理來看,前面應當就是婚床了,但一眼望過去,則是兩具用紅色槐木所製作而成的頭大尾小,形同圓柱的棺材。

就在蔣依依思考這婚房一切的時候,突然感到袖子被人拉扯了一下,她下意識的轉身,只一眼便感覺一股涼意遍佈全身,讓她身體發寒。

站在她面前的是十幾位侍女紙人,一個個妝容秀美,面上帶著喜慶的笑容,看著蔣依依,用毛筆塗抹的黑漆漆的雙眼竟出現恭敬的神色,這種細微的表情變化在蔣依依看來,實在詭異至極。

她身體僵硬,被一位侍女輕輕拉著,帶到了一間內房。隨後有兩位侍女跟了進來,開始侍奉蔣依依沐浴。

不知過了多久,蔣依依肌膚泡的白裡透紅,臉上有著沐浴後的紅暈。她很快又被侍女紙人輕輕拉著,帶到了梳妝檯前。

隨後,四位侍女紙人一人牽著一角,將一身大紅色華美精緻的婚服展開。

後面又有六位侍女紙人,緊隨而來。

每一位侍女紙人手中或多或少都拿著一件或兩件譬如鳳冠、鳳簪、金簪、霞帔、帔墜、釣圈、天官鎖等婚衣裝飾。

不待蔣依依說話,她的身前又來了兩位侍女紙人,開始為其褪衣。

蔣依依強忍著驚懼,因為沒有腦海中神的指示,她便一動不動,任由這些侍女紙人施為。

衣物褪下,侍女紙人開始為蔣依依更衣。

當蔣依依穿好大紅色婚服後,便見圍在她身邊的侍女紙人們的臉上,流露出豔羨以及為蔣依依即將出嫁的喜悅神色,惟妙惟俏。

那種情緒的表露,好似活人一般。

不知為何,也許是習慣了,蔣依依心中的恐懼在逐漸消退。

眼前的侍女紙人們雖然從進來開始就沒有說一句話,但不管是開心還是喜悅,都能感染到她。

拋開恐怖谷心理,眼前的紙人們確實做到了侍女的職責,沒有害她,沒有傷她,這一刻她竟覺得這些紙人比外面那些蔣家人要好得太多了。

只是侍女紙人在旁邊,有一點不好,那就是寒意太重,她只感覺身體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冷了。

很快,蔣依依坐在了梳妝檯前。

一位侍女紙人將蓋住鏡子的紅布掀起,鏡中很快出現一張完美無瑕的臉,只要是人,看到這張臉,都會忍不住讚歎,美若天仙這個詞,就是為這張臉而打造的。

紙人侍女們開始為蔣依依上妝。

蔣依依不知道的是,如果沒有林辰的話,她早已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從侍女紙人進來開始,每呆一秒,蔣依依的生氣便消退一分,隨後的沐浴更衣,常人來了早已是一具屍體了。

但林辰雖然冷眼旁觀,卻沒有讓蔣依依的意識消散。

不過雖然保證蔣依依的意識清晰,但可以從鏡子當中很明顯的看出,蔣依依那膚如白玉的臉,逐漸的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白色。

蔣依依的意識有著林辰保護,所以還是思維清晰,一直處於活躍狀態。但蔣依依的身體,正在逐漸死去。

這也是為何蔣依依會感覺越來越冷的原因,因為她的身體正在屍體化。

林辰默默的觀察,沒有出聲。

而蔣依依也沒有注意到鏡中自己膚色的不正常,或者說就算注意到了,她恐怕也不在意,她本來就心存死志,現在吞下神恩石遇到了林辰,就是她此生最大的幸運,因為現在的她有機會將心中怨恨的人手刃。

蔣依依端坐在梳妝檯前,她的臉被一位侍女紙人用各種胭脂、黛粉等化妝用品小心翼翼塗抹著。

到了最後,侍女紙人遞過來一張豔紅的口紅紙,蔣依依接過,放在嘴中輕輕的抿了一口。

鮮豔的顏色,好似在她的雙唇染上一抹如血的殷紅。

下一刻,她腦袋一重,卻是一位侍女紙人將鳳冠戴在了她頭上。

一切準備就緒,蔣依依看了眼鏡中的自己,下意識的屏住呼吸,此時此刻不管多麼微小的聲音,都是對鏡中新娘那張白玉無瑕的臉的一種褻瀆。

蔣依依站了起來,卻感覺眼前突然有一種搖晃感,好像有點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她下意識的扶住了梳妝檯,旁邊的侍女紙人也上來攙扶著她。

蔣依依眼露疑惑,然而腦海中的不可直視神並沒有說話,她也只能將困惑按捺住。

她不知道的是,當鳳冠戴上的那一刻,她的身體便已經徹底的死去。

此時此刻,她是名副其實的鬼新娘。

只是和花轎外面站立著的鬼新郎不同的是,她有著自己的思維意識,有著一切身為人的情緒感情。

蔣依依此時走路有些跌跌撞撞,要不是有周圍的侍女紙人攙扶著,她肯定會倒在地上站立不起。

很快,她被攙扶到了婚床前,也就是兩具棺材前。

兩位侍女紙人,上前將一具刻有紅色囍字的棺蓋輕輕開啟。

身後的侍女紙人們,盡皆輕輕擁著蔣依依,將她的身體抬起,細緻小心的放入棺材當中。

蔣依依雖然明知道不對勁,但控制身體愈發艱難的她,只能緩緩的躺在棺材當中,然後眼睜睜的看著棺蓋漸漸的合上。

直到——

嚴絲合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