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濫發善心,你總有一天會後悔的!”

丹尼對著扎克離去的背影跺腳怒斥,心裡也是止不住的吐槽。

那位大人是把‘濫好人’三個字刻進血脈裡了嗎?這完全不像是一個半魔該有的性格!

過於的善良和仁慈,總會被俗事束縛手腳,這樣可成為不了一位合格的君主。

他真的能夠復國,並完成他父親的宏願嗎?

透過一直以來的暗中觀察和今日的親身經歷,丹尼就在心裡預測出了未來的一角。

如果王國還在,他的王子殿下肯定能繼承王座,併成為一代明君,但眼下的情況卻非如此。

丹尼暗自下定決心,他不想辜負君王臨終前對他的信任。

必須儘快帶王子回到故土進行初次覺醒儀式!

……

扎克並不知曉丹尼的計劃,一路打聽著就到了冒險者公會。

剛一進門,耳邊就傳來冒險者們發出的各種雜音。

有接不到委託的哀嘆,有醉醺醺的牢騷,還有賭桌上引發的爭吵。

最吸引扎克的還是吧檯前一個吵吵鬧鬧的紅色身影。

少女一頭齊肩的火紅短髮,上身只穿了一件及臍的白色短衫,下身則是熱褲和小皮靴的組合。

其腰間掛著一柄長劍,儼然一派英姿颯爽的裝扮。

她的左腿和右臂處都纏著染血的繃帶,證明前不久才經歷過一場惡戰。

此人正是艾米本米。

“這個一點都不危險的委託我可以接吧?再回拒可別怪本小姐不客氣了!”

她氣沖沖的用左手猛拍吧檯桌案,唾沫星子噴了人接待小姐姐一臉。

接待員小姐姐雙手一伸,一邊擋著唾沫星子的同時,還和和氣氣的勸道:“但您的身體實在是……”

“這瞧不起本小姐咯?區區小傷……”

艾米話還沒說完就被黑著臉走過來的扎克一個手刀敲中腦袋,硬生生的把話噎了回去。

“給我好好養傷啊,笨蛋!”

“混蛋!居然敢偷襲,本小姐不打爆你的圈圈……”

艾米一回頭,滿臉的怒氣頓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卻是重逢的喜悅和無盡的埋怨,“扎克~你到底怎麼回事。上次不告而別,露易絲她很擔心你呢!等等,剛才就是你在敲我?笨蛋,白痴,本小姐會長不高完全就是你的錯啊!”

說著,她還揮起小拳拳在扎克身上掄了幾下,完全沒注意後者臉上的黑線已經越來越多了。

“女孩子家家的,說話不要這麼粗魯啊!”扎克無奈扶額,總感覺繼續和她待下去遲早會被折磨到頭疼而死。

“少囉嗦,現在立刻馬上,給本小姐接下這個委託。否則回頭見了露易絲,我可不幫你說話。”

說著,艾米直接將一張懸賞單懟到扎克臉上。

“什麼呀?我看看,鄉村失蹤人口調查。地點是……這麼多?!賞金也好高……但是,這上面一點線索都沒提,大概是沒什麼機會了。”

看完懸賞,扎克當即勸說道:“看起來似乎沒什麼危險,但在外面長途跋涉的調查線索,你的身體也會吃不消吧?”

“任務什麼的能找到就找,找不到也沒關係。只要有合適的理由出城就行!”艾米固執道。

她最近這是又迷上郊遊了嗎?

見大小姐如此堅持,扎克不免有些好奇,“出城做什麼?水之都應該有不少旅遊景點吧。”

“本小姐可不是出去玩的!”

艾米氣鼓鼓的拍了拍桌,話到嘴邊又戛然而止,待左右觀察一番後,她才拽著扎克到了一個僻靜的角落。

“我有個秘密,你可不要到處亂傳。”

大小姐神神秘秘的,扎克也很捧場的小聲詢問道:“是什麼呢?”

艾米一臉嚴肅道:“我能聽到「神」的聲音!”

“哦。”

大小姐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扎克,見對方始終毫無波瀾,她直接一把扯住其衣領並劇烈搖晃起來。

“喂,給點反應啊!‘哦’是什麼意思啊?聽到這個驚人的秘密不應該表現的更,更‘轟隆’、‘噼咔’的嗎?”

唉!這個不省心的傢伙,繃帶在往外滲血都沒注意……

扎克見此情景也沒功夫吐槽,直接將大小姐按在椅子上,“好了好了,晃的我頭都大了。嗯,我其實已經驚訝到失語了,所以你也不必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聞言,大小姐這才稍稍順心,接著道:“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祂的聲音在我腦袋裡,讓我去擊敗邪神呢!”

“你也太單純了吧!這一聽就很不靠譜啊!我看你肯定是累壞了。”扎克吐槽道。

“才不是!邪神,我見過!他突然出現,從紅龍口中救下了露易絲。然後我和他打了一場……”

艾米說的言之鑿鑿,而且還有露易絲在場,若是說謊,事後肯定是要被對方揭穿並嘲笑的。

不過在聽說那被稱作‘邪神’的神秘存在救了大小姐一行,然後還被恩將仇報,扎克都快繃不住了。

“給人道歉啊!面對救命恩人還白刃相向什麼的,你的腦子裡都是肌肉嗎?”

“但是,「神」說他是個邪惡的半神,這樣的傢伙不應該消滅嗎?”艾米兩手一攤,腦袋瓜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似乎很不理解扎克的話。

那些所謂的「神」是什麼鳥樣子,扎克是知道的。

他覺得一定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感覺到那神秘人對他們的威脅,於是才給艾米一些預示,希望藉助勇者團隊的力量將之消滅。

而艾米這笨蛋,顯然沒意識到問題所在。

扎克替那個好心人感到不平,於是便嘗試著讓艾米打消這個念頭,“你試想一下,如果不是因為善良,萍水相逢的人怎麼會願意救你呢?”

“有利可圖?比如說,人販子,之所以救我們,是因為看我們三個長得漂亮,所以想拐賣我們?”

艾米想起了扎克救下的可憐人,在奴隸商人的手裡受了不少罪,她每每聽聞都忍不住一陣惡寒,還有無邊的憤怒。

可惡,偏偏在這種地方很懂事,也很有道理。

扎克深深地看了大小姐一眼,見對方時不時流露出的清澈而愚蠢的眼神才稍微放下心來。

考慮到艾米的身體狀況,他接著勸道:“這是兩碼事。你可以防著他耍什麼陰謀詭計,但在對方沒有任何惡意之前,是你先發起的攻擊,對吧?這樣的話,你又怎麼能判斷人家真的圖謀不軌呢?”

“唔……好像確實是這樣,但……”大小姐一時語塞,撓了撓頭,總覺得腦袋裡很癢,似乎有什麼要長出來了。

“不對,還是不對!扎克,你到底是不是本小姐最忠誠的朋友?怎麼盡幫外人說話啊!”

你說的那是狗吧?

這丫頭,小爺是怕你出門尋仇被人打死!你竟然不識好人心,甚至還編排我?

扎克心裡一陣吐槽,嘴上卻是轉移話題道:“剛才經過你的提醒,我倒是有一個猜測。你那個任務,說不定不用出門就能完成了。”

“欸?”艾米說,“這麼說,我只能等明天再來接其他任務才能出去了?”

“給我好好待在旅店養傷啊!”扎克徹底繃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