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女術士薇歌與貓派女獵魔人
獵魔人:基裡曼大師野心勃勃 羊鼎天 加書籤 章節報錯
鮑克蘭城的“銀鯉”旅店瀰漫著廉價麥酒與汗水的酸腐氣味。
基裡曼斜靠在角落的陰影裡,粗麻布罩衫遮住了精壯的軀體,故意露出的胳膊上塗抹著劣質刺青,頭髮油膩打綹,眼神卻銳利得如同藏在泥漿裡的淬毒匕首。
對面的桌子上,擺放著從安娜女爵貼身項鍊上強行拆下的紫水晶吊墜,以及一張字跡娟秀卻因沾滿不明汙漬而顯得落魄潦草的羊皮紙信。
內容是以“鶴山兄弟會”名義發出的勒索贖金要求,末尾歪歪扭扭地畫著一個山鷹的標記,鶴山強盜的標誌。
他用指節粗大的手指不耐煩地敲著油膩的桌面,粗聲抱怨:
“狗孃養的陶森特娘們兒磨磨蹭蹭,要是再不見贖金使者,我就要狠狠的在肉票身上狠狠幹幾炮……”
粗鄙的咒罵恰到好處地引起周圍幾桌疑似幫派分子的鬨笑。
他扮演的正是“血牙”烏博爾,一個心狠手辣、腦子卻不甚靈光的匪首角色。
三天後,正午的陽光下。
約定取贖金的地點——荒廢的“黑雀”磨坊。
基裡曼(烏博爾)大大咧咧地坐在斷樑上,蹺著二郎腿,草根在嘴裡翻騰,彷彿對即將降臨的危險渾然不覺。
周圍的空氣如同緊繃的弓弦,過於安靜,連風掠過枯草的簌簌聲都清晰可辨,這是術士力量的干涉效果,用以隔絕窺探。
一位穿著精緻服飾,身姿窈窕的女士獨自出現。
她穿著宮廷風格、剪裁利落的黑色長裙,一頭利落的短髮,樣貌美麗,五官精巧,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和緊抿的淡色嘴唇。
她步履優雅,即使身處廢墟,也像是走在宮廷迴廊。正是芙琳吉拉·薇歌。
“錢帶來了?”
基裡曼粗聲吼道,故意重重地跳下斷梁,灰塵四揚。
芙琳吉拉在他十步之外站定,表情警惕地四下張望了一番,沒有絲毫靠近的意思。
“女公爵安娜·亨利葉塔在哪裡?看到活人,你自然會見到金子。”
她的目光穿透帽簷下的陰影,銳利地審視著眼前這個看似莽撞愚蠢的“血牙”烏博爾。
明顯不對勁!
按照當時女爵失蹤舞會上得到的情報,原本坐在角落處的女爵是一瞬間就被人帶走了,除了女爵的侍女以外,甚至都沒引起舞會中其他人的注意。
如此高明而乾淨利落的手法,怎麼可能是一個鄉下強盜頭子所為。
她寧願相信是一個流浪術士圖謀已久,也不相信普通人有這個能力。
下意識的,這位女術士開始使用對付凡人最常用也是最好用的手段,讀心術。
讀心術並非像想象中那麼神奇,能夠清晰地探查到別人內心中的想法。
與其說讀心,倒不如說是一種情緒放大器,又帶著一點催眠,類似於將目標心中的恐懼,忐忑,害怕或者興奮的情緒放大。
雖然不能精確探查到別人所想,但是透過情緒的觀察,聰明的術士就能猜到他人心中所想。
就在芙琳吉拉試圖以最隱秘的方式催動讀心法術的瞬間!
基裡曼偽裝出的那股粗鄙暴戾之氣瞬間消弭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浩瀚深邃、如同萬丈深淵突然裂開的恐怖精神威壓!這不是魔法的波動,而是靈魂層次的絕對壓制!
嗡——!
恐怖的精神壓力讓芙琳吉拉的靈識中炸開!她嬌軀猛地一顫,表情變得扭曲,原本紫色而神秘的漂亮眼眸因為震驚而緊縮!
她感到自己像一隻誤入遠古巨獸巢穴的昆蟲,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無法抗拒的恐怖,凍結了她的思維運轉!
這是基裡曼進階聖者階位時獲得的新能力,【靈魂威壓】,作用有點類似於西幻小說中的龍威。
他在第一時間就給它升到了四級,用來不戰而屈人之兵,相當實用。
就在芙琳吉拉失神的這致命半秒!
一道比蛇更迅捷的黑影,無聲無息地從磨坊高處如鬼魅般倒垂而下!
貓派女獵魔人凱瑞拉,芙琳吉拉安排的隱藏後手,早已將氣息融入陰影多時。
她手中的淬毒短劍,如同毒蛇吐信,精準地刺向基裡曼(烏博爾)頸後唯一未被劣質皮甲覆蓋的頸動脈!
正是“毒蛇之吻”,穿越刺客的致命一擊。
然而,基裡曼甚至沒有回頭!
他那雙褪去了所有偽裝的、如同黃金琥珀般的豎瞳,僅僅是微微向側後方瞥了一眼。
比閃電更快,比雷霆更沉重!
凱瑞拉感覺自己刺出的短劍彷彿驟然撞進凝固的萬年寒冰!
不!是精神層面的風暴!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浩瀚如星海般的恐怖意志如同無形的太古龍爪,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臟和大腦,讓她的身體瞬間僵住,甚至失去了控制!
“呃——!!!”
凱瑞拉喉嚨裡爆發出半聲痛苦至極的悶哼,如同被無形的攻城錘砸中後腦。
她的身體在空中瞬間僵硬,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技巧、所有的貓派獵魔人賴以成名的閃電般的敏捷和隱匿本能,在這一刻被抽得乾乾淨淨!
彷彿時間在她身上按下暫停鍵。她從離地面僅剩兩尺的高度硬生生地僵直摔落,“噗通”一聲砸在佈滿灰塵的地上,短劍脫手掉在一旁。
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除了眼皮因為極致的痛苦和恐懼在瘋狂跳動抽搐,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喉嚨裡只能發出“嗬…嗬…”的喘氣聲。這位初出茅廬的女性獵魔人,還是第一次在一個人類身上感應到了如同邪神惡魔般的恐怖壓力,竟然差點就直接暈了過去。
基裡曼的目光甚至沒有在凱瑞拉身上停留。幾乎在貓派獵魔人墜地的同時,他對著失神的芙琳吉拉伸出了手。
沒有咒語,沒有法印。
但他的身體瞬間消失,跨過彼此之間十步的距離,出現在芙琳吉拉的身旁,手掌輕輕按在她的手腕上。
基裡曼的手掌如同鐵箍般,穩穩抓住了芙琳吉拉的手腕。觸感冰涼滑膩,但一股強大的魔力正在女術士體內爆發,似乎想要掙脫男人的禁錮。
然而她的力量實在過於弱小,所有的反抗在男人強大的力量面前,如同兒戲。
芙琳吉拉臉色劇變,另一隻手閃電般抬起,口中急促地吐出毀滅性咒語的第一個音節——她寧願拼著重創也要掙脫!
基裡曼另一隻手中卻早已甩出一條盤好的藍色金屬鎖鏈!這條看似不起眼的鎖鏈在空中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鏈條本身並非圓潤,而是由無數細小的、刻滿了螺旋扭曲符文的阻魔金鍊條精巧拼接而成!
“嘩啦——!”
隨著他手腕一抖,鏈索如同活物般瞬間纏繞上芙琳吉拉高抬的手腕、雙臂,直至脖頸和腰肢!
冰冷的金屬觸感瞬間讓她全身魔力如同被攪動的水面,泛起巨大的波瀾,無法再被控制!
“唔…!”
芙琳吉拉凝聚到指尖的狂暴火元素瞬間崩散,化作幾縷徒勞的黑煙。
她整個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阻魔金鎖鏈捆了個結實,所有的魔力如同被投入深海的火焰,瞬間熄滅。
強大的魔法反制力衝擊著她的魔力迴路,讓她眼前發黑,幾乎站不穩。
她被徹底壓制了!不僅身體被束縛,連最強大的武器魔法被限制,變成了一隻待宰的羔羊。
基裡曼輕笑一聲,鬆開抓住女術士手腕的手,芙琳吉拉蹬蹬後退幾步,直到背靠冰冷的斷牆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劇烈喘息著,銀髮有些凌亂,昂貴的黑色長裙沾染了汙跡,紫色的眼中燃燒著屈辱的怒火和冰冷的審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瞬間撕掉所有偽裝的“強盜頭子”。
基裡曼隨手扯掉身上那件劣質的罩衫,露出裡面精悍結實、如同大理石般完美的強壯軀體。
臉上那種粗魯愚蠢的表情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潭般的平靜與俯視的淡漠。
“芙琳吉拉·薇歌大師,久聞大名。”
基裡曼開口,聲音溫和清晰,卻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量。
“我的手段有些粗魯,不過心意是好的。請放心,我不會傷害你,只是有點事情想要和你交談。”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僵硬如屍體的凱瑞拉,這位年輕的貓學派女獵魔人,還未從剛剛的打擊中回過神來。
“你的小貓咪很忠誠,可惜力量層面差距太大。”
芙琳吉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銳利而陰沉:
“你是誰?安娜女爵在哪兒?”
她的聲音依舊冷靜,並沒有太過慌張,作為參與過許多次戰爭的女術士,她和那些學院派的傢伙完全不同,最起碼膽量遠超他們。
但被阻魔金鎖鏈壓制的虛弱感無法完全掩飾,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
基裡曼露出一絲微笑: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安娜女爵安然無恙,而且…我們可以做個交易。”
芙琳吉拉的瞳孔微微閃動,語言卻相當犀利:
“交易?和一個用下作手段綁架陶森特女公爵、襲擊帝國首席法術顧問的人做交易?”
“手段只是過程,結果才重要。”
基裡曼並沒有因為語言而生氣,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說道:
“我需要你幫我辦一件事。事成之後,安娜·亨利葉塔女爵會毫髮無損地回到她奢華的陶森特葡萄園。”
“繼續她無憂無慮,寫寫詩、賞賞花的悠閒日子。”
“外人也不會知道這件事,不會影響到陶森特和尼弗迦德帝國的聲譽。”
“你的安全也能得到保證。”
“這是個穩賺不賠的買賣,不是嗎?”
基裡曼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令人信服的篤定。
“你以為我會信你?”芙琳吉拉冷笑,但緊繃的身體線條已經暴露了她內心的動搖。
基裡曼的笑容加深了幾分:
“為什麼不呢?你現在除了相信我,還有其他選擇嗎?”
他的目光掃過纏繞在芙琳吉拉身上的阻魔金鎖鏈,那冰冷的藍色金屬在陽光下反射著不祥的光澤。
“好了,現在我要說出交易內容了。”
“我會帶著你去往北方,讓你待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為我工作一段時間。”
“至於工作內容,我想你應該聽說過《童話世界》這本魔法書。”
“那是你的叔叔阿托里歐斯先生的傑作,不過現在已經嚴重磨損,需要一位精通幻術的高手進行修復。”
“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人比你更合適了,薇歌女士。”
“《童話世界》?”
芙琳吉拉發出震驚的聲音。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複雜,驚訝、疑惑、甚至夾雜著一絲莫名的探究慾望。
“是的,《童話世界》。只有薇歌家族的專業知識才能修復它。”
基裡曼向前一步,目光直視芙琳吉拉紫寶石般的眼睛,無形的壓迫感再次鋪開。
“芙琳吉拉·薇歌女士,請你完完整整地修復它。”
“到時候,無論是安娜女爵的自由,還是你自己的安全,亦或是尼弗迦德帝國的聲譽就都能得到保證。”
“這筆交易,對你而言,並不吃虧。”
芙琳吉拉陷入了沉默。
目光在地上僵硬的女獵魔人凱瑞拉和被俘的屈辱之間遊移,最終定格在基裡曼那雙深邃而平靜的琥珀色眼眸上。
終於,那因為魔力被封禁而略顯蒼白,卻依舊優美如雕塑的下頜線微微繃緊,她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一個詞:
“成交。”
微風吹過磨坊的廢墟。
地上貓派獵魔人凱瑞拉的眼珠仍在瘋狂轉動,身體微微顫抖,似乎想要強撐著身體站起來,做出最後反抗。
芙琳吉拉·薇歌則有些認命的閉上眼睛,透過剛剛短暫的接觸,她已經考慮清楚。
面對一位擁有上古之血,同時實力又極其強大,而且還擁有阻魔金鎖鏈的男人,她這樣的女術士是不可能贏的。
而且,從基裡曼身上的這些獨一無二的特徵,作為女術士集會所的成員之一,芙琳吉拉·薇歌其實已經猜出了面前這個男人的身份。
弒神者基裡曼,洗劫了瑞達尼亞王宮,綁架瑞達尼亞的公主,幹掉強大女術士菲麗芭,並且在泰莫利亞建造了一座獵魔人學院的強大獵魔人。
對方可是一位無法無天,實力強大的罪犯,連安娜女公爵都被他綁架了,可以想象,如果不答應對方的條件,恐怕這位獵魔人就會使用強硬手段,來逼賠她妥協了。
至少這樣,還能少吃一點苦。
………………
鮑克蘭城的黃昏散發著葡萄酒與蜂蜜的甜膩香氣。
精靈風格的宮殿鍍著溫暖的金色餘暉,鵝卵石街道旁矗立著吟遊詩人雕像,噴泉旁嬉鬧的孩子笑聲清脆——陶森特宛如一個巨大的、永不落幕的舞臺劇。
在這童話般的光影之下,基裡曼和同行的夜之女王用平靜的目光,注視著陶森特這個國家安寧祥和的氣氛。
此時,基裡曼褪去了所有偽裝,一身華麗而又堅固的邪龍之鎧,腰間懸著那柄看似普通的湖女之劍威光。
行走間不經意流露出的強者氣度,卻讓偶爾擦肩而過的陶森特騎士本能地勒馬避讓。
安貝拉走在他身側,這位維吉瑪地下世界的女主人罕見地收斂了往日慵懶神秘的氣息,華貴的暗紫色天鵝絨長裙,紅色的長髮盤成一個端莊的髮型,神情專注而略帶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她是引路人,也是一個保險。
以她和陶森特隱秘血族某些成員的聯絡,此行雖非絕密,卻足以確保他們在踏入“那個領域”前不會遭遇不必要的麻煩。
“陽光消失前的最後一小時。”
安貝拉低聲提醒,聲音在喧鬧的街市中幾不可聞,彷彿只是微風拂過基裡曼耳畔。
“我們必須在日落時分抵達約定之地。”
“暗影長老閣下不喜歡不守時的客人。”
她的視線掃過街道盡頭那些精緻石雕陰影處,那些常人無法察覺的、彷彿凝固的黑暗中,蟄伏著幾道冰冷的目光。
這些都是隱藏在陶森特的其他血族,狄拉夫和歐立安娜的失蹤,讓陶森特的血族們也變得戒備起來。
而基裡曼此行的目的,除了是解釋這兩位高階吸血鬼的失蹤以外,同時也是想和那位強大的暗影長老碰一碰,順便商量一下彼此合作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