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這個鬼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小的跑了十幾裡地。”

前去探路的官差一個時辰之後回來了,抹了抹臉上的汗,很是煩躁神色。“最近的村子都在十里外,別說這個驛站,前頭五十里也怕沒有驛站,前些年,說是山賊洗劫了這一路好幾個驛站,驛丞跑的跑,死的死,這也沒人管。”

鄭峰皺眉,這樣說的話,他們豈不是得不到補給?

“我知道了,今天就先到這,如果後面幾個驛站都荒廢,我們就必須準備好足夠的水跟食物。”

“頭,他們不是有嗎,那馬車裡定裝了很多吃的。”

鄭峰幽幽看向隊伍裡的馬車,板車,是啊,流犯這邊,有很多吃的。

“才午後就停下了,可見前面也沒有落腳的地方。”程戟同沈唏說道:“他們定也不想在森林裡過夜了,昨夜嚇的不輕。”

在哪過夜,對沈唏來說都無所謂,這破敗的驛站,雖還能有屋頂,可窗戶都破洞,大門也少了一半,後院更是雜草叢生,與那森林沒什麼區別。

“那也甚好。”沈唏應道,心裡盤算著什麼時候讓御獸袋裡的三小隻出來兜風了,她看著驛站後面的山頭,植被保密,同之前的森林是連在一起的。

“唏兒,我不知道該問還是不該問。”程戟有些眼神閃爍,“昨夜你還風寒發熱暈倒,怎麼現在……就什麼事都沒有?”

程戟覺得沈唏身上有很多謎團,越是相處他越發這般感覺。

他確定昨夜那乍一看,是看到沈唏手裡拿著刀的。

“發了汗,不就好了嗎?”沈唏收回四處打量的眼神,落在程戟臉上,“我也吃藥了。”

她想了啥,便拿出了一顆清靈丹,“此藥來之不易,你化到水裡,讓大家都喝了。”

“若是治風寒的,我們又沒得,應該不用吧。”既然是貴重之藥,程戟便想讓沈唏先留著了。

“藥效因人而異,雖然不能說百病全消,但……小小風寒還是不在話下。”

“唏兒,這藥一定很珍貴,對不起,我不該揣測你。”程戟一驚,這天下哪有藥能說百病全消的,但是能讓沈唏一夜就恢復,定是極其珍貴的。

“是挺珍貴的,我也便只有百來顆。”沈唏平靜說道,“之前給你吃的,其實也是。”

程戟愣住,對上沈唏如常神情,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百來顆靈藥?太醫都束手無策,讓他昏死半年,就一顆藥把他救醒,還讓他感覺身子並未半分虧空。

“唏兒,你……跟我開玩笑是嗎?”程戟眨了眨眼。

沈唏不知道該怎麼說,她以前是修仙的,清靈丹對修士來說,雞肋的很,對於凡人的身軀,清靈丹能夠修復,但是對於靈力造成的修士身軀傷害,清靈丹沒有任何作用。

“程戟,你相信這世上,有修真之人嗎?”沈唏幽幽說道:“昔日我也曾遇到過修真之人,這御獸之法,以及靈藥都是她給我的。”

程戟……說不上信不信,但卻為沈唏的坦誠雀躍。

“唏兒,你一定是相信我,才跟我說這些的。”程戟憨笑,但隨即臉色一僵,小心問道:“那……你不會去修仙吧。”

沈唏搖了搖頭,苦笑道:“我身子太弱了。”

更重要的是,此處天地間,沒有靈氣啊!

程戟眼中復又露出笑意,但又立馬憋住,媳婦不能修煉就不會跑,可是媳婦看著不開心啊!

“拿去吧,化在水裡,有病去病,沒病養身。”

程戟立馬去辦,若是爹身體裡的陳年暗傷也能治好就最好不過了,還有二叔的腿……

沈唏同祝枝意,互不理睬。

許秀容夾在中間,很是尷尬,索性也不管了,自己兒子風寒難受,她還得照顧啊!

程戟端來水的時候,她正抱著難受的兒子。

“戟兒,二嬸沒心思喝水。”許秀容搖了搖頭,自己兒子往日也是將軍府的小公子,何嘗遭過這麼大的罪啊!

“二嬸,讓望舒喝點水吧,嗓子難受多喝水總歸好的。”

許秀容想想也是,便哄著兒子喝了碗水。

“娘,今天的水怎麼這麼甜?”程望舒喝了一口,眼睛就圓了些,“感覺入喉後,孩兒這喉嚨沒有咽口水也痛了。”

“水甜,還是你喉間的痰甜哦!”許秀容心疼又無奈,“能喝就多喝,潤潤嗓子也好。”

這風寒之症,若要痊癒,可得七日左右,這路上只有草藥,怕是治不好風寒啊!許秀容心裡苦,孩子早上都沒有吃東西,說難受的很。

“娘,這水真好喝。”

“二嬸,你有沒有感覺望舒的聲音沒那麼啞了?”程戟低聲說道,“我再去給你們拿一碗。”

許秀容一愣,看著懷裡的孩子,好像嘴唇沒那麼幹了,臉頰也沒那麼紅了,不過……又不是什麼靈丹妙藥,怎麼可能有立竿見影的效果哦!

第二碗水下肚,程望舒便坐起身來,甩了甩頭道:“娘,我感覺頭也不疼了。”

“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不就喝了兩碗水嗎?”許秀容苦笑,“那餓不餓,想不想吃東西,早上還有剩下的饅頭。”

“嗯,娘,孩兒喉嚨真不疼了,還感覺肚子餓了。”

許秀容愣住了,孩子看著眼睛都有神了,可是就喝了水啊!

她看向走開的程戟,很想問問,這水裡加了什麼。

可是又想著程戟不明說,定是不能明說,許秀容不由看向沈唏,戟兒哪來藥呢,定是沈唏給的。

“沈姐,你們這……嘿嘿,氣氛不對啊!”何師師人來熟,混在流犯隊伍裡,她是一點也沒有見外的。

“你想說什麼?”沈唏看著何師師問道。

“沈姐,雖然我沒清點馬車裡的東西,但是沈姐,怎麼感覺每天都有多的東西呢?”

“因為我真的有暗衛啊!”沈唏認真道:“每日新鮮的食物當然是有人專送,而且我的蛇也要人飼養,你感覺不到是因為你功力不夠。”

何師師還是不信,有沒有人靠近馬車她還是知道的。“沈姐,那水呢,我沒見你們去找水源啊!”

沈唏笑笑,神秘道:“你沒見到是因為你真的很…菜哦!難道你以為這世上會有無緣無故,憑空出現的東西嗎?”

沒有嗎?何師師也想不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