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沈唏幽幽轉醒,藥效揮發,她出了一身汗。身上黏膩,她有些不舒服。

“咕咕,人,你們有個人去林子裡了。”夜梟在樹上咕咕叫了幾聲。

沈唏一驚,便環顧四周,祝枝意……不在?

“人,她去林子裡小解,但是那邊一個男人也跟進去了,她被人往林子裡拖……”

沈唏猛地站了起來,走到夜梟跟前低聲道:“什麼時候?”

“剛剛啊!”

“帶路。”沈唏也顧不得叫人了,祝枝意那做作的樣,真出了什麼事,怕是要一頭撞死。

祝枝意在掙扎,死命的掙扎,但是這官差一手捂著她的嘴,一手箍著她的身子,讓她動彈不得,也哭喊不得!她要死了,如果真的被這人侮辱,她只能死了!

“小娘子,你越掙扎,爺就越喜歡,白日裡爺就看上你了,淋了雨的你,衣服貼著身子,真美啊!”

猴急的官差想把祝枝意往林子深處拖去,他讓她喊破喉嚨也沒人能聽到。

滿腦子那個念頭的官差,絲毫沒有注意到林子裡突然的安靜。

“人,夜梟聞到了危險的氣味,林子裡有……有猛獸。”

夜梟撲騰著翅膀飛高,“咕咕,豹子,有豹子!咦,人,你手裡怎麼拿了把大刀,這大刀哪來的?”

又是噁心官差,又是豹子,祝枝意這是犯了天條了嗎?

沈唏不敢遲疑,撥開灌木就看到還被拖行的祝枝意。

“夜梟,逐他的眼睛,趁他受傷,我直接給他一刀。”沈唏吩咐道,林子深處幽幽暗暗,月光透過樹冠灑落,正好讓她看到了矮木之下那道矯健的身子,花豹!

夜梟嗖的一下直接撲向官差的臉,利爪,尖喙直上。

沈唏也是趁男人吃痛之際,上前一把拉過祝枝意,再直接一刀把官差捅了個透心涼。

“啊!”祝枝意得了自由,第一時間是驚叫了起來。

她緊緊攏著自己的衣領,惶恐不已。

“不要,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男人的血,刺激到了花豹,低聲嗚鳴的花豹從樹後走了出來。

“豹子,你吃了這男人,就不能吃我們了。”沈唏開口說道,卻也做好了戒備。

“唏兒!”程戟的聲音由遠及近,同時也刺激到了花豹,拱起了身子。

“夜梟,給我罵這豹子。”

“咕咕,人,你認真的嗎?”夜梟有些呆。

“放著現成的肉不吃,這豹子傻不傻的?”

“嗚~你傻,你全家都傻。”豹子低聲嗚嗚,“這個男人臭的很。”

“我剛捅死的,新鮮的,還熱乎的,你真不吃嗎?”沈唏皺眉道,“你這花豹怎如此挑嘴,難道這林子裡還有更好的選擇不成?”

“嗚~豹豹看到你捅死的,豹媽說過,人類狡詐,豹豹不相信你有這麼好心。”

嗯?這還是隻奶豹?沈唏看著豹子提醒,這應該有半年大了吧。

“你愛吃不吃,夜梟,把大蛇跟狼給我召過來。”

夜梟飛上枝頭,咕咕直叫,在這森林裡,顯得詭異又神秘。

“你這個人太古怪了,夜梟為什麼會聽你的話,為什麼豹子也能聽懂的話,嗚嗚,孃親,豹豹怕怕。”

聽著花豹低聲嗚嗚,沈唏樂了,這難道是才離開母豹嗎?

程戟也聽到了夜梟那咕咕叫聲,覺得很是瘮人,但也讓他立馬奔到了沈唏所在。

“呼~”程戟剛想喊沈唏,冷不丁地看到那隻花豹,嚇了一大跳。

“程戟,你先把大嫂帶回去。”沈唏沉聲說道。

“大嫂!”看到癱軟在地,六神無主的祝枝意,程戟有些震驚,“唏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等大嫂平復下來,你再問她吧。”沈唏說道,“趕緊走。”

“可是……唏兒,這裡有只豹子!”

她就是因為這裡有只豹子啊,手頭還有獸藥,如果她想,也能把這豹子帶走。

“你忘記我的能耐了,你們不在,我更好施展開,而且,大蛇跟狼,也會過來的。”

程戟當然不想讓沈唏一個人在這裡,但是祝枝意又這麼一副模樣,他在定睛一看,嗯?地上躺著的事……官差?

“我先帶大嫂回去,唏兒,你確定沒問題嗎?”

“嗯。”沈唏說道。“你別忘了,沈家暗衛也在的。”

沈唏說了這話,程戟才稍稍放心,卻也打定了主意,把祝枝意送過去後會立馬折回。

“小花豹,你既然那麼聽你孃的話,怎麼會獨自出來覓食呢?”沈唏一手拿著獸藥,一邊開口問道。

“嗚~”花豹有些動怒了,“可惡的人類,打死了豹豹的孃親,可是為什麼你身上的味道那麼好聞,嗚……”

“小花豹,你是沒有親人了嗎?”

“啊嗚~”聽了沈唏的話,花豹更是弓起了身子,對沈唏哈氣。

“都是人類,可惡的人類,抓走了豹豹的兄弟,又殺死了豹豹的孃親,豹豹要報仇~啊嗚~”

“嘶嘶,啊嗚……”大蛇跟狼聽到了夜梟的召喚,但是遠遠就感受了來自花豹的氣息,來的時候,一蛇一狼都有些身子發顫。

“人,人,豹子也會吃蛇的,人,蛇打不過豹子的啊!”

“啊嗚~要是狼群在,還能跟豹子鬥一鬥,就狼一個,也打不過,人,狼能躲到你的袋子裡嗎?”

沈唏有些無語,但是血脈壓制的確是沒辦法剋制的。

“打不過難道不會給我造勢嗎?”沈唏無奈道,“都站到我身後。”

“嘶~”

“啊嗚~”

一蛇一狼迅速地到了沈唏的身後,夜梟找了顆沈唏身後的樹站立。

“小花豹,要不,你也跟了我吧,白日裡我讓你有地方睡覺,晚上你可以在森林裡狩獵,你不是覺得我身上的味道很好聞嗎?跟著我啊,我會幫你順毛哦!”

沈唏的話,帶著莫名的誘惑力,花豹看著沈唏身後的三隻動物,大大的眼睛裡,有些溼意湧動。

“人,你好像豹豹的孃親哦!”

“小花豹,好好想一想,人不做誘拐小獸的事情,人只是想給投緣的獸類有個家哦!”

沈唏覺得自己像誘騙小孩子,可是這剛成年的花豹,的確是小呢!

“嗚~豹豹要先吃肉。”花豹在沈唏身上沒有感覺到任何的危險,肚子又咕咕叫了,再嫌棄那男人臭,也忍不住亮出了獠牙。

飲毛茹血是獸類的本能,御獸宗從來都不會強迫獸類改掉本性,沈唏也不覺得自己讓花豹吃了官差的屍體有什麼不對。

“好啊,你們三候著,若是小花豹想加入,大蛇,你知道的。”

“嘶,嘶,人,你要害死蛇啊!”大蛇吐著信子,很是焦躁。“蛇也怕怕。”

“啊嗚,狼也怕怕。”

“夜梟也怕,豹子也會上樹的。”

沈唏扶額,那……只能自己等著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