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陣微飛吹過,吹起蕭鳴鳳隨意散落的青絲,又帶起他墨色錦衣,他表情一怔,雙唇抿了抿,原本遮住明月的烏雲散去,光線又亮了些,薛燕能看到蕭鳴鳳丰神俊朗的臉似乎帶著些紅,他點頭,聲音低沉:“嗯,喜歡。”音量不大,但在場之人聽得清清楚楚。
薛燕看著蕭鳴鳳狹長的鳳眼有些恍惚,在得到對方切實的答案後心裡猛地漏了一怕,這感覺與當日俞輕舟和她說喜歡時截然不同。
知道俞輕舟的心意時薛燕心裡是疑惑驚奇,而面對蕭鳴鳳薛燕卻是心驚與複雜。
金盛鵬語氣嘲諷:“蕭鳴鳳原來你這般清冷孤傲之人也會落入俗套,被一個女人羈絆住?”金盛鵬是得意的,沒想到今日能看到蕭鳴鳳為了一個女人如此卑微的站在自己面前。
薛燕感受到金盛鵬的動作不再警惕,她小心翼翼的活動左手,朝蕭鳴鳳微微眨眼,動作隱秘,她忽然笑的癲狂,厲聲叫道:“可是蕭鳴鳳我不喜歡你,我討厭你,討厭你是祁家莊的人,我討厭你對我的指手畫腳,我討厭你自以為是,我討厭你整日一副棺材臉,好像旁人欠了你什麼似的……”
李瀟再次被薛燕折服,眼下這是什麼情況,生死攸關之際怎麼忽然轉變了劇情,開始控訴起自家閣主的種種劣行?
蕭鳴鳳眼角一跳,臉色一黑,狹長鳳眼裡帶著隱忍的怒意,薛燕嚥了咽口水,繼續罵道:“蕭鳴鳳你這個流氓,你說在雪山藥泉那次,你是不是把我看光了?”
薛燕再次語出驚人,李瀟瞪著眼睛往蕭鳴鳳臉上看,心裡忍不住為蕭鳴鳳豎起大拇指,閣主您真是男人的楷模。
蕭鳴鳳臉上閃過尷尬,金盛鵬大笑,再次放鬆警惕,朝蕭鳴鳳嘲諷:“蕭閣主對女人果然好手段。”
“蕭鳴鳳,我薛燕與你勢不兩立,總有一日會取你首級。”薛燕感覺到金盛鵬因為發笑而抖動的手,就在眨眼間,薛燕左袖中的匕首往金盛鵬小腹一送,身子快速往右傾脫離金盛鵬的禁錮。
金盛鵬心下大叫不好,但反應也是極快,手裡長劍朝薛燕後背刺去,薛燕沒有察覺,李瀟卻是看的心驚肉跳,叫道:“小心。”
薛燕回頭,一把除金色古樸條紋外通體漆黑的劍擦著薛燕的臉筆直刺入金盛鵬心臟,金盛鵬手中揚起的劍尖離她背後只差一毫,薛燕額上冷汗順著臉龐滑落,碰到傷口帶著火辣般的疼,她回頭看著金盛鵬瞪大驚恐雙眼,緩緩向後筆直倒地。
心臟上的兵器若不是有金色條紋泛著冷光,幾乎隱沒在黑夜裡,這是薛燕第一次見到玄冥的真正面目。
蕭鳴鳳臉上有所緩和,朝薛燕走來,右手撫上薛燕頸脖處深深的傷口,薛燕倒吸一口氣後退,先前還沒覺得疼,現在放鬆下來反而越來越疼,蕭鳴鳳眸子一緊,問:“疼?”
薛燕後退一步,儘量不去看蕭鳴鳳,現在她的心情有些慌亂,搖頭:“我沒事。”
蕭鳴鳳的手僵在空中,見薛燕閃躲眼中有一絲失落,看了金盛鵬屍體一眼朝薛燕道:“去把玄冥取回。”
薛燕聽話將玄冥從金盛鵬胸口取下,仔細端詳玄冥,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天下人都想尋得的玄冥就在自己手中握著,金色的花紋泛著寒光,劍身薄如蟬翼又堅不可摧,最妙的是,劍身乾淨如初毫無血跡。
李瀟此時已經回神,望著薛燕手裡的玄冥若有所思,蕭鳴鳳從不讓任何人觸碰玄冥,而如今玄冥就在薛燕手中提著,這也是李瀟第一次見到玄冥的真面目。
薛燕將玄冥交給蕭鳴鳳,蕭鳴鳳卻沒有接過,將劍鞘往薛燕懷裡一扔示意薛燕提著劍跟他走。
薛燕愣在原地不動,李瀟推了薛燕一把衝她擠眉弄眼,眼裡曖昧:“你還不快走?”
【2】
屋裡光線柔和,薛燕將玄冥放在桌案上,蕭鳴鳳從藥箱中取出藥膏與紗布,側身將薛燕拉住迫使她坐在椅子上。
薛燕還未回神,頸脖處一陣涼意將原本的火辣壓制下去,薛燕看著忽然湊近的蕭鳴鳳下意識身子往後挪。
“別動。”蕭鳴鳳嗓音低沉悅耳,身子半蹲在薛燕面前,眼神專注看著她的傷口,用棉布小心蘸著藥膏塗抹,薛燕低頭正對上這樣一雙認真的眼眸,這般近距離,她幾乎可以數清對方長而微垂的睫毛,覺得口舌有些乾燥。
在傷口處上塗抹好藥膏蕭鳴鳳又弓著背,拿過一旁紗布小心翼翼纏上薛燕頸脖,當紗布繞到薛燕後脖時,她幾乎是被對方環在胸口,可以聞到對方身上清爽的味道,帶著淡淡藥香。
處理好後,蕭鳴鳳坐在薛燕對面,收拾桌上狼藉,薛燕盯著蕭鳴鳳眼睛一眨不眨,蕭鳴鳳這個人啊,她不懂他,平日裡一副清冷孤高的樣子,可對人溫柔起來真是能讓人不由自主的陷進去。可是那又怎樣呢,即便他再溫柔,對薛燕來說也毫無意義,因為薛燕知道她與蕭鳴鳳之間始終有越不過的鴻溝。
“當時,你說的話都是真的?”蕭鳴鳳停下手中動作,忽然回頭,薛燕慌忙從他臉上收回視線。
“是。”薛燕眨眼,桃花眼裡滿是戒備,語氣生冷:“所以你不必對我花心思,三年之期一過,我們再無瓜葛。”
蕭鳴鳳表情淡然,同樣冰冷語氣:“那時,我所言是假,你只是我手中利刃。”
“哦。”薛燕低頭,睫毛在臉上投下陰影,補充道:“那最好。”起身打算離開,在走到門口時,蕭鳴鳳清冷的聲音讓她步子一頓:“明日記得來上藥。”
“不牢費心,我自己有手。”薛燕口氣不善,她想:蕭鳴鳳還真是會逢場作戲呢,若不是他親口承認那時所言的喜歡是假,自己怕也會真的相信他那一刻的眼神和溫柔語氣。這一次,他蕭鳴鳳又將所有人耍了個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