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張晚風用招待所的電話先給林臺打了一個電話,主要彙報一下昨天他和於臺商談的事情。
林臺聽後沒有急於表態,讓他回來再談。對於林臺這般反應,這也在他的意料之內,就沒有多言,便順著林臺的話回京後見面再細說。
上午時分,曲藝團的吉普車就停在了招待所的樓下,張晚風也如約赴會。
到了曲藝團就見師志富、劉蘭方等人在團門口等候。
下了車,張晚風走上前笑著說:“我張晚風何德何能,能讓師團長還有諸位在此等候,真是讓我受寵若驚,十分慚愧。”
這話到了師志富耳朵可就不一樣,他趕緊接話道:“張組長從燕京千里迢迢而來,一路勞苦,我們就是再等等也沒有什麼。”
師志富說完,一旁的劉蘭方緊跟著道:“師團長說的對,張組長為了評書這門藝術勞心費神,我們大家都為之欽佩。另外,我們團上上下下都盼望著張組長的到來,……”
還沒有下車時張晚風第一眼就認出了她,“你就是劉蘭方同志吧?”
“我就是,歡迎張組長來我們鞍山。”劉蘭方大大方方伸出手和張晚風握手。
“進了山海關我就聽說了你的大名,在營口袁闊誠同志誇你評書說的不錯,我本想著借調你進京,到了鞍山才知道你是大角兒,你們市廣播電臺的於臺長現在對你可是寶貝的緊兒,我可是朝她提了好幾回,她死活不肯放人啊!”
這一套嗑嘮的也太過於直白,還有點指桑罵槐,一般人還真不知道怎麼接。
劉蘭方面含桃紅,眼睛偷看了一眼一旁的師團長,見他沒有多大反應,便道:“都是於臺長抬愛,也感謝張組長你的看重,對於借調進京一事……”
“我知道,鞍山廣播電臺請你錄製《岳飛傳》,不光這對你來說是好事,對評書這門藝術來說也是件好事,對我們廣播電臺來說也是件好事,這麼好的事,我張晚風舉雙手贊成。不管是進京說書,還是在鞍山說書,都是用曲藝為人民服務嘛!”
張晚風這番話也是說給師團長聽的,做為曲藝團的管理者,應該要支援這類對社會、對群眾百利無一害的工作,更要有大局意識。
張晚風和她聊了一會兒,望向師志富,問道:“師團長不知道這兩位是?”
緊靠劉蘭方的分別是一男一女,兩位同志年齡都不小了,五十歲往上。
“哦,這位是楊田榮同志,這位是張賀芳同志,張組長,他們可都是我們團的臺柱子。”
聽完師志富介紹完,張晚風趕緊上前伸出手和他們一一握手,帶著歉意說道:“哎呀,我這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怠慢了二位老師,還望二位老師海涵。”
“張組長言重了……”二位老師很隨和,一番客套,一點沒有把張晚風沒一眼認出他們這當作一回事兒。
這兩位都是有水平的,楊天榮冀省人,少年時期學唱大鼓,後來改說書,解放前就在京津冀和東三省叫的上名字,解放後積極參與說新書的大潮。
五十年代初期在津門和幾位同行成立了“說唱新書小組”,改編了《新兒女英雄傳》,是全國說新書的先行者。
五五年參加鞍山曲藝團,任書曲隊負責人,對鞍山評書的發展作出了不小的貢獻。
代表作有《包公案》、《回龍傳》、《三俠劍》等。
張賀芳,巧了這人也是冀省的,也學過大鼓,曲藝世家,從她祖父那一代開始家裡人都是書曲藝人,五六年參加鞍山曲藝團,後來又借鑑了京劇唸白等,形成了自己的說書風格。
她嗓音渾厚圓潤,語言通俗風趣,語聲鏗鏘有力,道白吐字清楚,善於使用京劇韻白,尤其是運用“生、旦、淨、末、醜”的表演身段和來刻畫人物。
代表作有《呼楊合兵》(楊家將後續之書)、《楊宗保徵西》等。
和大家見了面後,在師志富的邀請下進了鞍山曲藝團的大門。
到了師團長的辦公室,落了座,喝了茶,張晚風笑著說:“現在看來鞍山曲藝團的大門也沒有我想象中的難進嗎?”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師志富心頭一顫,真是怕什麼來什麼,該來的總會來的,還好今天一早他就做了補救,召集團裡的幾個負責人開會把王寶生給擼了,讓其停職反省。
“張組長,我代表我們曲藝團對昨天發生的事表示深深的歉意,這件事是我們的工作沒有做到位,……像王寶生這種撒謊成性、目無法紀的人員,我們團絕不姑息,已經讓他停職回家反省了。”這件事師志富必須要解釋清楚。
劉蘭方也緊隨其後,言話語間都流露出和師志富一樣的意思,王寶生的所作所為都跟我們團沒有關係,我們是歡迎張組長的。
“師團長多想了,我就是有感而發,沒別的意思。”
師志富聞言便順著他的話打了兩句哈哈,心道張晚風既然這麼說,這事就算揭過去了,嚴謹的說跟他們曲藝團沒了任何關係,冤有頭債有主,事是王寶生惹出來的,後果也應該他一個人扛。
張晚風對這件事的態度也很理智,只要他們曲藝團對王寶生作出相應的處罰,他便當作這事跟他們曲藝團沒有關係,反之,曲藝團要是包庇王寶生,那他張晚風就是過江龍,非鬧他個天翻地覆不可。
現在這個結果是最好的,他自然也會認清自己的位置,他是來請人才的,不是來搞事情的。
再者,他也不想在王寶生這個人身上浪費太多時間,這種人只需要把他身上的皮衣扒了,要不了多時就會“牆倒眾人推”。
“師團長,我們局的調函想必你也已經收到了吧。”
曲藝團跟他們廣播電臺不是一個單位管理,這個單位想從另一個單位借調人才,只要有人從中發難,就會大頗費周章,少不得協調協調。
不過,這事是上面的任務,想來師志富不敢有意見。
“昨天就收到了,我們團會全力配合張組長的工作,只要是我們團的人員,只要有調函,我立馬放人。”師志富的回答很爽快,他之所以這麼通情達理,主要還是因為張晚風沒有在王寶生這件事上多發難,再一個他們是自己人。
但,突然他話鋒一轉,“不過這次調函的人員名單,有一位我們團做不了主,還需要張組長去市文化局那邊協調。”
他一說張晚風就知道是誰了,要說這次借調人員最難的就數這位,他身上的歷史問題,至今都沒有得到解決。
這位不是別人,正是水蛇腰,三道彎,仙鶴腿,伸不直,走起路來隨風倒,一晃帶三搖。面如紫羊肝,大片牙,黑牙根,眼角向上吊吊著,兩道刷白刷白的白眼眉,眉梢還向下耷拉著。就這副模樣,活脫脫一個吊死鬼兒的白眉大俠徐良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