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話兒把王素娥給嚇唬住,杜嵐也不再繼續跟她打哈哈,用眼神示意張晚風爺倆兒進屋。

他們前腳進了客廳,後腳杜嵐就把客廳門給帶上。

這一幕全都落進了還趴著窗戶王大媽的眼裡,由於她家後窗跟張家的客廳門的角度是斜對著,再瞅就要側著身子勾著頭,這姿勢有點費勁,於是乖乖從椅子上下來。

這一上一下的可讓她費不少勁兒,喝口水,就準備坐下歇會兒,眼睛一瞥看見椅子面上佈滿了錯亂的腳印,拿手中的蒲扇撣了撣,灰是少了不少,但腳印還是存在,她也不再管一屁股坐下。

撣灰的動作大多是討個心理安慰。

“這杜嵐真是的,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給你兒子介紹物件還介紹錯了。”

王大媽鼻子喘著粗氣,臉上掛著委屈,“說個事用的著這麼防著我,真把我王素娥當小人了。”

想當年她王素娥在這鼓樓這片兒那也是叫的上號的人物,那時候我都能光明磊落的做事,現在至於當人人都喊打的諂媚小人。

“哼,搞的我想聽似的。”

說完話,鼻子不由自主的嗅了嗅,“什麼味?”站起來朝門外走了兩步,“嘿!”上下兩排牙都繃緊了,拿蒲扇拍了拍大腿,“我的小米粥欸!”此時她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跑進廚房,掀開鍋蓋……

張家三口進了客廳,杜嵐讓他們爺倆兒進臥室,又把臥室的門給帶上。

“到底什麼事,搞的這麼神神秘秘。”

老張同志被杜嵐這一系列的操作,整的提心吊膽,好像是戰前開動員會。

就在他問話的這短短几秒鐘,他的大腦已經把他們一家三口最近的所作所為過濾了一遍。

他們兩口子都本本分分的,沒幹什麼出格的事,除了兒子……他目光瞅向張晚風,也不對,這小子要是有問題老林肯定第一時間通知自己。

就在他千思萬想之際,見杜嵐把手裡提的包放在了桌子上,一紮又一紮往外拿錢。

他們爺倆兒都愣住了,這什麼情況,我媳婦(我媽)搶學校的財務室了,可還沒到發工資的日子啊!

杜嵐從包裡拿出十一紮大團結。

“這錢哪來的?”張安民小心求證。

“補發的工資。”杜嵐平靜回道。

“補發的工資?”張安民疑惑的唸叨了一遍,他聽這一句話像夢,不真實,眼巴巴望著杜嵐,想她再親口說一遍,確保他剛才沒有出現幻聽。

“沒錯就是補發的工資。”

得到了肯定,張安民長舒一口氣,咧著大嘴,坐在離他最近的椅子上,道,“終於真相大白了,啊,哈哈哈。”

自從八年前幾個人拿著一張紙,也不知道內容是什麼,一句話就把杜嵐的工資給停了,沒過多久又改發生活費一月二十五塊。

一百四的工資級別只能拿二十五塊錢,用來保障生活日常所需。

一月二十五元的生活費一直持續到今年五月,上面正式發文為她證明,這才恢復某某某前的工資待遇。

“是啊!終於說明白了。”杜嵐感慨的回應了一句。

見老兩口情緒很低沉,張晚風出言道:“這是大喜事,今兒晚飯咱們家也別開火了,下館子好好搓一頓。”

聽這話張安民立馬化身為老張同志,“下館子你請客。”

“我請就我請,到了飯館您老隨便點。”張晚風豪氣道。

以前沒錢,不敢下館子搓,現在他媽補發了八年的工資,少說得一萬塊,這可是七八年的一萬塊,她媽現在的身價是萬元戶,他就是富二代。

現在他張晚風真正成了有車有房有存款的闊少爺,雖然這存款還不屬於他,但將來一定是他的。

“燒包。”

老張同志轉頭問媳婦杜嵐,“杜老師你說呢?”

杜嵐想了想,“晚風說的對這是大喜事,應該慶祝一下。咱們一家三口也有好多年沒一起下過館子了,今兒就吃一回兒,我請客。”

“媽媽萬歲。”張晚風立馬響應。

簡單收拾一下,一家三口騎兩輛腳踏車到地安門附近的飯店吃飯。

到了飯店要了四個菜,幾瓶啤酒,老張同志給糧票,杜嵐負責給錢。

一家三口美美的吃了一頓。

最後還剩了一點炒豬耳朵,老張同志拿出他早就準備好的飯盒打包帶走。

他們家也就老張同志下飯館有打包的習慣。張晚風作為後世人,再加上穿過來沒餓過肚子,對打包這方面不是太在意。

杜嵐雖深受d教育多年,但她骨子裡還是有些小資產階級家小姐的做派,心裡不想浪費,但又不好意思。

這年代下館子就沒幾個打包的,因為糧食緊缺,大家都緊巴巴過日子,一年半載好不容易下回館子,盤子里根本不會剩東西,沒拿饅頭沾著盤子裡的湯湯水水,吃相都算優雅。

會打包剩菜的,基本屬於吃飽的一類。

至於飯館人員會不會阻止打包,這種情況根本不會發生,飯店人員再牛逼,他們也怵老張同志的威嚴。

回到家,老張同志趕緊接半盆涼水把飯盒放裡面泡著,家裡沒冰箱,只能用這種方法保鮮,其實沒多大用處,也就求個心理安慰。

然後在老媽杜嵐的召集下,他們一家三口破天荒的開了一次家庭會議。

三人圍著客廳的四方桌子坐下,杜嵐再次把補發的工資拿出來放在桌面上。

“一共補發了一萬零六百五十四塊錢,我沒想到會補發工資,更沒有想到會一下子補發這麼多,組織沒有忘了我,我就心滿意足……一想到國家現在處處用錢,我就想著……”

老張同志反應很快,接著杜嵐未說完的話說:“你做什麼決定,我都無條件支援。”

張晚風慢了半拍,“我也是。”

這筆錢對杜老師有不一樣的含義,至於怎麼花,他們爺倆兒都尊重、支援杜老師的一切決定。

“我想著拿一千塊交d費,再拿出一千塊幫助戲校一些需要幫助的孩子。還有上次安道來信不是說公社裡很多學校都漏雨了麼,問問他需要多少錢?”

(還有……)